第503章 乌蝰上位
……
遗迹外围的地脉震了一下。
震动不大，站在里面的人只觉得脚下微沉，可外部阵盘的反应很明显。
秦风第一时间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闭目感受片刻，低声道：“我改写了底层权限，旧门规在排斥。不是失控，但外面会看到暴动征兆。”
沈半夏皱眉，“要压吗？”
秦风看向门轨回流的方向，“不用我们压。”
钱绍马上反应过来，“给乌蝰？”
“对。”
秦风让苏清雪打开监控屏蔽权里最细的一条回流暗纹。
这条暗纹不能传长讯，也不能传复杂命令，只能把几个点位送出去。
但对乌蝰来说，够了。
秦风在石壁上点出七个位置，让苏清雪顺着门规震荡送到外部阵盘边缘。
表面看，那是地脉暴动节点。
实际作用是把苏清雪绑定门规的痕迹导向无害区域，顺便让外部镇压看起来很有效。
外部大殿里，警示阵盘突然跳红。
“外围地脉震荡！”
“入口灵压不稳，可能闭合！”
“第二道石门反噬余波外溢了！”
刚才还在议论秦九小队的人，全都乱了起来。
遗迹入口一旦闭合，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更麻烦的是，萧霆这次亲自来查母纹核心和凤命残息，如果入口在他眼皮底下出事，外席上下都得被清算。
萧霆看着阵盘，脸色沉了下来。
这震荡来得不算意外。
第二门刚反噬过，两名内席执事重伤，地脉有余波很正常。
可正常不代表能放任。
“外席阵师呢？”
下面执事立刻低头，“第二观察人旧部大多被隔离审查，剩余阵师正在调集。”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不敢吭声了。
第二观察人刚倒，旧部被抓了一批，剩下的人谁也不敢乱动。
动错了，是无能；不动，也是无能。
大家都在等别人先站出来背锅。
乌蝰这时看到了阵盘边缘闪过的七个暗点。
那七个点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混进乱流里。
别人没看见。
但乌蝰看见了。
他心口一下收紧。
这是秦风传来的。
接，还是不接？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
如果他装没看见，萧霆未必马上怪他。现在外席乱，责任可以往旧部身上推。
可秦风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递到手边的功劳都不敢接的人，秦风以后还会用吗？
如果他接了，点位错了，入口失控，萧霆会治他无能，外席旧部会趁机反咬，秦风也会认为他没用。
乌蝰掌心全是汗。
他想起第二观察人被封魂枷锁拖走的样子。
那人曾经也以为自己能站在中间，两边都利用。
结果呢？
被人一步步逼到广场中央，当众催碎母纹。
乌蝰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中立路线了。
跟秦风，不一定安全。
可不跟秦风，他一定没有未来。
他抬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
“萧特使，属下愿调动外席阵师，镇压外围震荡。”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外席旧部看向乌蝰，心里又惊又恨。
乌蝰这个暂代全权特使，居然敢在这时候请命？
成了，功劳是他的。
败了，当然也是他的锅。
萧霆看着乌蝰，没有立刻答应。
“你有把握？”
乌蝰喉咙有点干。
他不能说有十成。
那太假。
他低头道：“没有十成。但入口若继续乱下去，外席更担不起。属下愿以现有阵师分七点镇压，先稳入口，再回收余波。”
萧霆看着他，“七点？”
乌蝰心里一跳，面上却保持平稳。
“是。震荡不是从中心外扩，而是沿旧药脉回流。若只压入口，会越压越乱。分七点导流，能把余波引到废脉区。”
这套说辞是他根据秦风给的点位临时拼出来的。
换作以前，他未必敢说。
可跟秦风做了这么久的局，他多少学到了一点。
真话里掺关键假话，最稳。
地脉确实在回流，七点也确实能镇压。
只是镇压的真正作用，不只是稳入口。
萧霆盯了他几息。
乌蝰后背冷汗一直往下流。
终于，萧霆开口，“若失败呢？”
乌蝰一咬牙。
“若入口失控，属下愿受封魂之罚。”
这句话落下，殿内不少人都变了脸。
封魂之罚不是随便说的。
这等于把命押上。
萧霆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乌蝰这个人，他谈不上信任。但现在外席缺一个敢背锅的人。
敢背锅，就有用。
“准。”
乌蝰立刻起身，转向外席阵师。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死。
“所有阵师听令，按七点布阵。东南废脉两人，西侧旧井三人，入口外环由我亲自压阵。谁延误，按遗迹失控论处。”
有旧部不服，低声道：“你只是暂代……”
乌蝰看过去，“第二观察人旧案还没审完，你想跟他们一起隔离？”
那人立刻闭嘴。
乌蝰心里其实也怕。
可越怕，越不能软。
他现在要是压不住人，后面就更压不住。
外席阵师被迫动了起来。
阵旗、镇脉石、药脉盘一件件摆下去。乌蝰按照七个点位布置镇压阵。
外人看着，是他临危调度，稳住遗迹入口。
真实情况是，每一个点位都刚好避开苏清雪绑定门规的痕迹，把震荡导向废脉区。
遗迹内，苏清雪感受到外部镇压落下，轻声道：“乌蝰接了。”
秦风点头，“他不接，就不配坐那个位置。”
钱绍坐在地上，啧了一声，“秦爷，你人在门里，还能给外面送功劳。乌蝰这回要是上位，估计晚上睡觉都得梦见你。”
沈半夏看着门轨逐渐稳定，心里也有些复杂。
以前她觉得乌蝰这种人最滑，哪边强站哪边。
可现在想想，能在关键时候下注，也不是谁都有胆子。
毕竟赌错就是命没了。
吴杰低声道：“他接了这功劳，也就接了秦爷的线。以后想摘出去，没那么容易。”
秦风没有否认。
乌蝰这种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
所以最好让他和自己的利益绑在一起。
绑得越深，他越不敢乱跳。
……
外部大殿里，阵盘上的红光开始下降。
入口灵压逐渐稳定。
地脉震荡被导入废脉区，没有继续冲击主门。
负责记录的执事汇报道：“外围暴动平息，入口稳定。”
殿内气氛一下松了不少。
外席旧部看乌蝰的眼神变得更复杂。
他们不想承认，可乌蝰确实把事办成了。
云家残部被押在偏院，隔着阵栏看着大殿方向的动静，心里发冷。
他们以前靠第二观察人吃饭，觉得外席格局稳得很。
现在第二观察人倒了，云家资源被冻结，乌蝰这个曾经在他们眼里不算顶层的人，居然开始调动整个外席。
旧格局真的没了。
萧霆看着已经稳定的入口，终于开口。
“乌蝰。”
乌蝰立刻跪下，“属下在。”
“镇压遗迹暴动有功，自今日起，补任外席第二观察人！”
殿内彻底安静。
不是暂代。
是正式！
乌蝰心口狠狠跳了一下，随后双膝跪地。
“属下谢萧特使恩典，定为内席效力，彻查外席诸案。”
话说得漂亮。
可乌蝰自己很清楚，这个位置不是恩典那么简单。
萧霆给他，是因为他现在可用。
秦风让他拿到，是因为秦风需要外席落到自己能控制的手里。
他跪在地上接过第二观察人印信时，第一感觉不是兴奋。
是沉。
这枚印信太沉了，沉得像一条新锁链。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乌蝰把印信收进袖中，抬头看向遗迹入口。
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得到了萧霆认可。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枚印信，是秦先生隔着遗迹大门递到他掌心的。
他心里只剩一句话。
秦先生又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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