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百口莫辩
……
闭关室内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二观察人站在阵台旁，手还没碰母纹牌，已经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这感觉很糟。
他习惯站在上面看别人慌，看别人辩，看别人为了活命把话说乱。可现在换成他被围在中间，他才发现很多时候不是人不想稳，是局势不给你稳的机会。
萧霆看着他。
“你借试炼开启母纹，私吞疑似凤命本源？”
这句话直接把罪名压到了最重。
第二观察人立刻道：“萧特使慎言。属下开启母纹，是为稳定试炼场。灵压石门暴走，若不动用母纹，死的人更多。”
萧霆没有打断。
这让第二观察人稍微定了定神。
他继续道：“那股阴性气息并非完整凤命，本座也未私吞。母纹反噬时，秦九曾接触投影牌，乌蝰也在场。若要查，应当一起查。”
他说得很快，却没有乱。
秦风在外面听着，心里也承认，第二观察人不是蠢货。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知道把秦九和乌蝰拖进来，试图把嫌疑扩散。只要嫌疑不集中在他身上，他就有操作空间。
可惜晚了。
萧霆冷笑一声。
“秦九通过窥天玄鉴，神魂干净。”
第二观察人立刻道：“窥天玄鉴只能查外痕，不能证明他没有做过手脚。”
萧霆看着他。
“他补的是外层阵纹。”
第二观察人心口一沉。
萧霆抬手，寻气蛊盘对准母纹投影牌。
蛊虫又发出尖声。
“残息在牌壳核心处。”
这句话落下，外面围观的人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核心处？”
“那不是只有持牌的人能动吗？”
“秦九一个补漏的，能碰到核心？”
“你小声点，不想活了？”
议论声不大，却一层层往外传。
吴杰站在人群里，没有急着加火。他等的是第二观察人继续辩。
人越辩，底下人越容易把话听进去。
第二观察人脸色难看。
“母纹反噬后，阵轨混乱，残息进入核心并不奇怪。”
萧霆道：“那你为何不上报？”
第二观察人顿住。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母纹受损不上报，自己关门修；凤命疑似残息不上报，自己留在闭关室；试炼者被抽取内力不上报，封锁消息。
每一件单独看，都能找理由。连在一起，就很难看。
第二观察人沉声道：“属下当时判断，残息驳杂，不足以定性为凤命。若贸然上报，只会引起外席恐慌。”
萧霆笑了。
“所以你替内席做了判断？”
第二观察人心里一冷。
他说多了。
萧霆这种人，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你犯错，而是你越权。
第二观察人低头，“属下失言。”
屋外，钱绍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以前第二观察人站得太高，随便一句话就能定别人生死。现在萧霆用同样的方式压他，他也会卡壳，也会解释不清。
钱绍低声道：“秦爷，他开始乱了。”
秦风轻声道：“还不够。”
“还要怎么？”
“让下面的人也觉得他该死。”
钱绍心里一动，立刻想起自己和吴杰的任务。
他退了半步，混进散修边缘，低声对旁边一个散修道：“怪不得试炼时咱们差点被抽干。我当时还以为是石门吸人，原来母纹也在吃。”
那散修本来就憋着怨气，听见这话，眼里一下子有了火。
“我师弟就是那时候没的。外席说是他修为不够，撑不住灵压。”
吴杰在另一边接上，声音很低，却刚好能被几个人听见。
“灵压哪会专抽内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有人拿咱们当燃料。”
“拿散修当燃料也就算了，云家站最前面都被抽废。”
钱绍又补了一句，“咱们在他们眼里，算什么？草料？”
没人敢大声喊。
可低声议论越来越多。
很多人试炼那天都被抽过内力。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发冷。
之前他们不敢说，是因为外席压着。
现在萧家来了，第二观察人自己被查，他们心里的怨气终于有了出口。
第二观察人听见外面的动静，脸色更沉。
“谁在外面扰乱查验？”
吴杰立刻闭嘴，低头退入人群。钱绍也装出害怕的样子，不再说话。
不过。
萧霆却没有制止那些议论。
因为这些声音对他有用。
内席要处置第二观察人，需要理由。母纹核心若真出问题，底下民怨越多，越能证明外席失控严重。
乌蝰看准时机，再次跪下。
“大人，属下有罪。”
萧霆看向他。
乌蝰额头贴地，“属下未能早察异常，试炼者民怨已起。若不公开验明母纹，恐怕难平众疑，也难向内席交代。”
第二观察人猛地看向乌蝰。
“乌蝰！”
乌蝰没有抬头。
他心里也怕，可这一步必须踩。
第二观察人今天不倒，明天死的就是他。
萧霆沉默片刻。
然后开口：“交出裁决母纹投影牌。”
第二观察人的手压在阵台边缘，没有动。
萧霆道：“当众验阵。”
屋里屋外全静了。
第二观察人知道，这就是逼宫。
不交，等于默认心虚。
交出去，母纹裂痕和深层吞噬痕迹都会暴露。
他的大脑飞快转动。
他不能让萧霆直接拆验。拆开之后，很多东西解释不清。可如果由他亲自催动母纹，证明里面没有完整凤命本源，事情就还有转圜。
母纹受损，可以说是试炼事故。
吞噬痕迹，可以说是稳定石门。
凤命残息，可以说是误吞杂息。
只要核心能动，只要没有完整凤命，他就不会被定成私吞凤命。
他看着裁决母纹投影牌，心里压住那点不安。
秦九是修过，可他也查过。
虽然裂了，但还能用。
外层阵纹稳着，核心应该还在。
第二观察人缓缓伸手，拿起母纹投影牌。
牌面冰冷。
他手指扣在上面，心里第一次有些后悔。
早知道萧家来得这么快，他该在昨夜就把残息清掉。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
萧霆冷声道：“带出去。”
众人让开道路。
第二观察人拿着母纹牌走出闭关室。
外面的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曾经高高在上的外席执掌，如今成了被公开查验的人。
苏清雪站在人群里，安静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如果不是秦风提前做局，现在站在中间被所有人审视的人，可能就是她。
他们会说她是凤命钥匙。
会说她该交出来。
会说为了内席，为了天机阁，为了什么狗屁大局，她不该反抗。
现在轮到第二观察人被定义，被怀疑，被逼着自证。
苏清雪只觉得很痛快。
秦风站在她身边，心里也很平。
杀一个高位者，不能只砍他的头。
要先让上级觉得他该死，让下级觉得他活该，让旁观者觉得证据确凿。
现在，三条线已经合上了。
萧霆要内席颜面，散修要发泄对象，乌蝰要上位机会，而他要母纹空壳爆雷。
萧霆站在广场中央，下令。
“交出裁决母纹投影牌。”
“当众验阵。”
第二观察人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牌面。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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