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没有凤命，那就查母纹
……
卯时刚到，外席大殿前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敢迟到。
昨夜被拖走的那些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广场上少了几个熟面孔，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萧霆坐在上首，窥天玄鉴悬在大殿中央。
黑金镜光还没落下，很多人已经开始腿软。
秦风站在采药队里，微微低着头，呼吸放得很稳。
他现在是秦九，不是秦风。
秦九可以紧张，可以谨慎，可以有点阵修的傲气，但不能有掌局者的存在感。
这点分寸，他心里有数。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聚灵阴玉贴在袖内。
她能感觉到窥天玄鉴的压力。
那不是单纯的灵压，更像有人拿着一把冷刀，在每个人外层命格上轻轻刮过去。藏得浅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她没有看秦风。
这一步，她要自己走。
萧霆抬手。
“云家。”
云家众人被押到镜光下。
云镇海伤没好，被两名弟子扶着。他脸色很差，但还是强撑着站直。
云家已经够难看了，要是他当众跪在窥天玄鉴前，云家最后一点脸也没了。
镜光落下。
第一名云家弟子刚站进去，镜面就浮出几道灰黑痕迹。
萧家执法者冷声念道：“黑名额烙印，试炼死区残痕，私藏阵符气机。”
那弟子当场慌了。
“我没有私藏，那是家族给我的护身阵符！”
萧霆看都没看他。
执法者直接把人拖到一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云家人越查，脸越难看。
黑名额烙印几乎人人都有。试炼死区残痕也重。还有几人身上带着灵库案相关的杂乱气机，虽然不完整，却足够让萧霆的脸色更冷。
云镇海站在后面，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云家不干净。
可他没想到，在窥天玄鉴下会这么难看。那些以前能用关系压下去的痕迹，现在全被照出来了。
他忍不住开口：“萧特使，云家是被人算计，黑名额一事……”
萧霆抬眼。
“本使问你了吗？”
云镇海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这种羞辱让他胸口发闷，可他不敢再说。
秦风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动。
云镇海现在觉得委屈，是因为他只看到了自己被算计。可云家以前吃散修、压沈半夏、配合外席干脏事的时候，从没觉得别人委屈。
规矩落到别人头上，是规矩。
落到自己头上，就喊冤。
这世上很多人都这样。
云家查完后，散修开始上前。
窥天玄鉴的镜光一轮轮落下。
有人被查出私藏古药，脸色一白，跪地求饶。
“大人，那只是我在试炼里捡的，我没想私吞，我就是怕上缴之后一点都剩不下……”
没人听他解释。
有人神魂外层有禁契，被萧家执法者当场封住。
还有人身上带着云家暗印，立刻被拖到云家那边并案。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
钱绍排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我就是个新人，我怕，我不知道核心，我什么都不懂。
可越这么想，越怕自己露馅。
吴杰从散修队列另一侧经过，低声跟旁边人说：“看见没？云家黑名额都照出来了。咱们试炼里被抽得差点死，后面肯定也得有说法。”
旁边散修没敢接话，只是眼里多了点压不住的怨气。
这种怨气不大声，却会传。
很快轮到采药队。
沈半夏先上。
镜光落下时，她心里一紧，差点本能去挡。
不能挡，挡就是有鬼。
她强迫自己站着不动。
窥天玄鉴映出寒毒旧伤、残阵反噬、药脉承阵痕迹。萧家执法者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寒毒旧伤未愈，沈家残阵旁支，神魂无异常。”
萧霆听见沈家二字，目光才偏了一下。
“沈家？”
沈半夏低头道：“祖上残脉，早就散了。属下只懂一点药脉承阵，靠这个混口饭吃。”
她说“只懂一点”的时候，心里很憋屈。
可脸上不能露。
萧霆没再问。
沈家残阵在内席眼里已经是破落东西，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沈半夏退下来时，后背已经湿透。
钱绍上前。
镜光一照，他整个人都绷住了。
执法者看了镜面一眼，“根骨尚可，古物亲和，洗髓痕迹，神魂紧张，无特殊血脉。”
钱绍心里差点松过头，赶紧把那口气压回去。
神魂紧张？
好，紧张就对了。
他退下时，小声问秦风：“我刚才没露馅吧？”
秦风低声道：“别说话。”
钱绍立刻闭嘴。
接着是吴杰。
他混在散修里，不显山不露水。镜光扫出易容术残痕、情报契线、下界市井气机。执法者皱了一下眉，但没查出禁契和特殊血脉，便放过去了。
吴杰退到人群里，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破镜子真烦。
然后，苏清雪走了上去。
广场上没有人特别注意她。
一个采药队里的寒脉药修，之前试炼里也没太出头。她看起来气息弱，站在镜光下时，袖口微微垂着，聚灵阴玉的气息压得很低。
秦风垂着眼，心却已经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关是最危险的。
窥天玄鉴镜光落下。
最初一瞬，镜面深处亮起了一点很淡的金色。
那点光太细，细到普通外席执事根本看不出来。
可萧霆看见了。
第二观察人也看见了。
钱绍心跳差点停住。
沈半夏差点咬到舌头。
秦风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最不能动。
苏清雪也没有动。
那点金光刚起，聚灵阴玉的寒霜外象立刻压上去。沈家残阵固定住阴寒伤损的表层，九阳罡气把最外一圈波动压平。
真正的凤息在苏清雪自己的控制下，沉得更深。
苏清雪心里很清楚。
不要慌。
那不是它查到我，而是我让它看见旧伤。
镜面上的金色被寒毒残痕覆盖，接着浮出一行行查验结果。
“阴寒伤损。”
“根基残破。”
“曾中剧毒。”
“命格外层紊乱。”
“凤命外显痕迹：无。”
全场无人说话。
萧霆盯着镜面看了几息。
第二观察人也盯着苏清雪。
他心里本能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女人太冷静了。
可窥天玄鉴的结果摆在那里，无凤命外显痕迹。阴寒废脉，曾经可能有资质，但毁了。
萧霆开口，语气很淡。
“废脉。曾经或许有些资质，可惜了。”
苏清雪低头退下，没有露出庆幸，也没有露出难堪。
废脉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再是羞辱。
因为这次不是别人看低她，而是她让别人只能看到这里。
她回到秦风身边时，秦风没有看她，只低声道：“做得很好。”
苏清雪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不热，也不飘。
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别人看她是什么，由她决定。
很快，秦风上前。
窥天玄鉴的镜光落在他身上。
秦风把太古御气诀锁在深处，只让阵脉和药脉外象浮出。
镜面显示得很干净。
“阵脉清正。”
“药脉亲和。”
“神魂稳定。”
“无特殊血脉。”
萧霆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瞬。
“你就是秦九？”
秦风低头，“属下是。”
“外围能有这种干净阵修，倒算少见。”
这句话一出，第二观察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喜欢秦九被萧霆记住。
更不喜欢“干净”这两个字。
因为接下来查母纹时，秦九越干净，他就越被动。
秦风心里清楚这句话的重量，但表面只是低头。
“属下只是懂些补漏。”
萧霆没再多问，这也符合他的判断。
有点用，但就这样。
查验持续到午后。
所有幸存试炼者都过了一遍。
没有凤命本体。
萧霆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想查的是凤命，结果查出一堆外席烂账。云家黑名额，散修禁契，私藏药材，试炼死区痕迹，都有。
可真正的凤命本体，没有。
萧霆抬手，窥天玄鉴镜光收起。
全场刚以为能松一口气，他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没有凤命本体？”
他看向第二观察人。
“那就是有人在母纹里动了手脚。”
第二观察人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乌蝰从队列中走出，直接跪下。
他双手奉上一卷灵压流向图，额头压得很低。
“大人，属下有罪。”
萧霆冷冷看他。
乌蝰喉咙发紧，却按秦风教的说了下去。
“试炼当日，属下曾截到一缕异常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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