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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归途灭口


……

乌蝰离开燕京以后,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心烦。

石魁靠在后座,胸口起伏很重。他被九幽困灵幻阵反震了几次,经脉里还残着乱劲,每呼吸一下都疼。

阴策闭着眼,却没有真的休息。他的阴念被封了一半,整个人比来时虚了太多。

陆纹抱着阵盘,低头看着盘面上乱跳的残纹,脸色越来越差。

乌蝰坐在最前面,背对着三人。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随便说。

秦风种在他气海里的九阳禁制,一直压在那里。只要他心里起了泄露真相的念头,那股灼痛就会提醒他,自己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里。

他以前也给别人种过禁制。

那时候他觉得这东西很好用。

控制人,省事。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这东西有多恶心。你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该怎么解释,却只能把话咽回去。

连脑子里多想两遍,都怕它烧起来。

车子出了燕京边界,石魁终于忍不住了。

“监察使。”

乌蝰没回头,“说。”

石魁缓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秦风真重伤了吗?”

车厢里一下静了。

阴策睁开眼,陆纹也抬起头。

乌蝰心里一沉。

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问。

石魁咬着牙继续道:“我不是质疑您,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我看他不像强撑。那种气机压着人,我分得出来。要是真重伤,他没必要亲自现身,更没必要放我们走得这么稳。”

乌蝰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硬石头。

石魁不是聪明人。

可越是这种靠身体打架的人,对气机强弱越敏感。

秦风最后那一下,确实太稳。

稳得不像惨胜。

稳得像早就算好了一切。

乌蝰沉默片刻,冷声道:“他借阵强撑,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石魁皱眉。

这个解释不是不能说通。

可他总觉得不对。

如果秦风真是借阵强撑,那为什么放他们走?杀了他们不是更干净?

更何况刚刚明明看到乌蝰跪在那里!

他想再问,阴策先开了口。

“监察使,你身上的气机不顺。”

乌蝰肩膀微微一紧。

阴策盯着他的背影,“像被外力压住了气海,不是伤势,是禁制。”

石魁猛地看向乌蝰,陆纹也不敢再低头了。

禁制这两个字,太重了。

如果乌蝰被秦风种了禁制,那他们这一路回去,带的就不只是败报,而是问题。

乌蝰慢慢回头,脸色很冷。

“阴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阴策没有退。

他擅长阴念,也擅长搜魂。虽然现在被封了一半,可感应还在。他一路都觉得乌蝰不对劲,不只是受伤,也不只是丢脸后的压抑。

那股气机堵在气海边缘,像一枚钉子。

“我只是提醒监察使,回到外席以后,要先清理体内隐患。若是被内席查出来,事情会很麻烦。”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乌蝰考虑。

可乌蝰听得很清楚。

阴策已经起疑了。

只要回到外席,哪怕他不主动说,只要有人问到燕京细节,阴策一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禁制一旦被查出来,后面的事就都藏不住。

他私自下界,截留灰鸦残讯,战败被控,回去传假情报。

哪一条都够他死。

陆纹这时也开口了。

“监察使,还有沈家主图。”

乌蝰看向他,“你又发现什么了?”

陆纹把阵盘托起来,指给他看,“九幽困灵局撤阵以后,会留下几个主路残点。我刚才一直在复盘,那不是残阵能布出来的东西。沈家主图很可能已经完整归位。”

他越说越小心。

“如果主图完整,那我们回报主图破损,就会有问题。”

乌蝰的手慢慢握紧。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僵住了。

三个人都不傻。

石魁怀疑秦风没有重伤,阴策怀疑他被种禁制,陆纹怀疑沈家主图完整。

他们每人只看到一块,可三块拼起来,就是秦风局里的真相。

乌蝰忽然有点想笑。

秦风真是狠。

他放自己走的时候,甚至没有提醒他处理这三个人。

因为秦风知道,他一定会处理。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秦风没有逼他杀人。

可他想活,就必须杀。

石魁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有点发冷,“监察使,咱们这次回去,是不是要先统一说法?”

乌蝰看着他,“当然要统一。”

阴策没有说话。

陆纹低下头,手还放在阵盘上。

乌蝰慢慢放松语气。

“你们不用多想。秦风确实有手段,我们吃亏也是真的。回去以后,我会说清楚,你们三人护我撤离,有功。外席不会亏待你们。”

石魁听到有功,心里松了一点。

他这种人最怕白挨打。

只要回去还能领功,伤就算没白受。

阴策却没那么快放下。他看着乌蝰,心里在盘算:若真有禁制,自己能不能先一步向外席递话?

陆纹也在想另一件事。

沈家主图的事不能乱说。可要是一点不说,外席后面发现,自己也逃不掉。

乌蝰把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人心一旦散了,再压也压不回去。

车子继续向前,离中域外席边境联络点越来越近。

再往前十几里,就是外席的第一道暗查线。到了那里,三个人就有机会接触外席别的人。

不能再等了。

乌蝰闭上眼,像是在调息。

石魁也没再问。

阴策重新闭眼,但阴念悄悄散开,想观察四周。

陆纹把阵盘收回怀里,靠在车壁上,心里还是不安。

就在车子经过一段废弃药仓旧路时,乌蝰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立刻踩刹车。

石魁皱眉,“怎么了?”

乌蝰推门下车,“后面有尾巴。”

这句话一出,三人立刻警觉。

他们现在都伤得不轻,要是真有苏氏追兵,确实麻烦。

石魁第一个下车,虽然胸口疼,还是站到乌蝰侧前方。

阴策跟着下来,阴念扫向后路。

陆纹拿出阵盘,想看有没有气机残留。

夜风从旧药仓方向吹过来,带着药渣和焦土味。

石魁低声道:“没看到人。”

乌蝰站在他身后,“你当然看不到。”

石魁刚要回头,一掌已经按在他后心。

化骨阴柔掌无声钻入。

石魁整个人猛地一僵,想吼,喉咙却被阴劲封住。

秦风废掉了他一部分经脉,破阵劲短时间用不出来。此刻乌蝰又是偷袭,他根本挡不住。

石魁艰难转头,眼里全是怒火。

乌蝰贴近他耳边,低声道:“别怪我,你知道太多了。”

阴策反应最快,几乎在石魁中掌的一瞬间就往后退。

可他的阴念被秦风封了一半,慢了一拍。

这一拍,够了。

乌蝰甩手打出一道阴劲,直接冲入阴策眉心。

阴策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他想调动阴念反击,可脑子里像被铁锥搅了一下,疼得他连气都接不上。

“乌蝰!你疯了?”

乌蝰没有回答。

他一步上前,按住阴策头顶。

阴策知道他要毁神魂记忆,彻底急了。

“你杀了我们,外席会查!”

乌蝰冷笑,“他们只会查秦风。”

阴策终于明白了。

乌蝰不是临时起意,他要把三个人的死,做成秦风追杀的证据。

陆纹已经退到车旁,手忙脚乱地想启动阵盘。

他是三人里最怕死的。

阵师只要能拉开距离,就有机会。

可他现在真气亏得厉害,阵盘刚亮,乌蝰已经到了面前。

陆纹脸色发白,“监察使,我不会乱说,我可以立魂誓!”

乌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心软。

“魂誓也会被搜出来。”

陆纹还想说什么,乌蝰一掌拍在他胸口。

阵盘落地,滚了两圈。

陆纹跪下去,嘴里涌出血,眼神一点点散开。

乌蝰没有停。

他挨个处理三人的神魂记忆,把燕京仓库里最关键的画面毁掉,只留下秦风出手、阵法冲撞、三人护他撤退的残片。

做完这些,他站在旧路边,身上全是血。

他喘了很久。

不是累,是心里堵。

石魁三人跟他多年,说多忠诚不至于,可也算能用。现在亲手杀了,乌蝰心里没有痛快,只有更深的屈辱。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不是在替自己脱身。

是在替秦风补证据。

秦风想让外席相信他重伤惨胜,那三个手下的死,就成了最好的证据。

若秦风真的强得离谱,为什么不全杀?

因为他重伤,只能派死士追杀。

若乌蝰没有吃大亏,为什么手下死光?

因为撤退路上又遭伏击。

若沈家主图完整,为什么现场只有残阵痕迹?

因为战斗太乱,外席拿不到完整推演。

一切都说得通。

说得越通,乌蝰越憋屈。

他开始布置现场。

旧药仓被他点燃一半,火器爆炸残片散在车旁。

石魁三人的尸体被摆成护卫撤退的姿势。

阴策身上留下苏氏死士用过的短刃伤口。陆纹阵盘被打裂,里面混进仓库九幽困灵局的残纹。石魁胸口那道反震旧伤,被他用九阳气息残留重新引了一遍。

当然,这九阳气息不是秦风留下的真气。

是乌蝰从自己体内禁制边缘硬刮出来的一点残波。

刚牵出那点残波,他就疼得跪在地上,额头撞到碎石上,半天没能起身。

他咬着牙,心里把秦风骂了无数遍。

可骂完以后,还是得继续做。

现场弄好,天边已经发白。

乌蝰换了一件破损外袍,故意没有处理身上的血。他让司机把车开得慢一点,沿着外席暗查线最容易发现的方向回去。

车子进入联络点前,他又看了一眼后方。

石魁、阴策、陆纹都留在了那里。

他们死了。

真相也被埋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会成为秦风想让外席看到的东西。

联络点的人看见乌蝰满身是血回来,立刻乱了。

“监察使!”

“快通知上面!”

乌蝰踉跄下车,没有立刻站稳。

这一下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气血乱了。

有人扶住他,他却推开,硬撑着往里走。

“我要见外席主事。”

……

半个时辰后。

乌蝰跪在外席联络密室里,面前的传讯阵亮着,另一头是冷淡的审问声。

“燕京结果。”

乌蝰低下头。

禁制压在气海里,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提醒自己,别说错。

“秦风惨胜,短期闭关。”

“苏清雪凤命不稳,需要药王谷旧药续命。”

“沈家主图在阵法冲突中破损,只剩残缺定位。”

“药王谷坐标,尚未全解。”

传讯阵那头沉默片刻。

“石魁三人?”

乌蝰闭了闭眼。

“护送我撤离时,被苏氏死士追杀,战死。”

他说完这句话,气海里的禁制安静了。

乌蝰心里却更冷。

他知道,秦风要的第一块拼图,彻底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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