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初代留书说了半真话
……
留音石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每说几句话，就会有一段杂音穿过去。
秦风没有靠近，只让周野把原始波形保存下来。
苏清雪站在旁边，视线落在留音石上。
“是初代阁主吗？”
“还不能确认。”秦风说，“先听完。”
留音石亮起一道人影。
人影坐在石椅上，身体一侧被黑色管线穿过。胸口位置有七枚印记，已经和皮肉连在一起。
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根舱已经断开了正常供能。也说明，太上长老院没有放过这条线。”
苏清雪的手放在身侧。
秦风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家主印握紧。
留音石里的人继续说。
“我先承认一件事。五十七年前，裂缝初次扩大，我为了维持中域稳定，向界外借取算力与神格维护。协议是我签的，早期资源也是我允许调出的。”
钱绍开口。
“记录。”
周野已经在记录。
“这部分责任不能推给后来的人。”秦风说。
苏清雪点头。
留音石里的声音停了几息。
“我允许协议把中域部分资源列为维护资产，也允许天机阁用祖地收益作为短期补偿。但我没有授权把后世自然人列为担保物。”
画面里的残影抬起手。
胸口七枚印记亮了。
“我发现追加协议后，要求停止质押。太上长老院不同意。他们告诉我，界外债务必须继续，否则裂缝会在中域崩开。”
“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苏清雪问。
留音石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继续播放。
“我准备关闭根舱，终止追加协议。七名元老在我动手前发动夺权。他们杀死我的承载体，拆分我的神魂，把我嵌进维护设备。”
苏烈在入口处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
秦风盯着残影胸口的七枚印记。
“他不是完整神魂。”
“已经不是了。”沈半夏说，“更像一段保存记录。”
留音石里，初代阁主继续说。
“他们伪造飞升公告，对外宣称我已离开中域。实际上，我被拆成多个承载段，分别嵌入根舱、维护池和观察席。”
苏清雪抬头。
“那第一观察席的枯骨，是你的承载段？”
“可能有一部分。”
秦风说。
“不能仅凭留音确认。后面还要和四号舱记录对照。”
留音石中的残影没有理会外界。
“太上长老院后来把苏家祖地、九凤血脉以及后续血脉加入附录。他们说这是维持根舱的必要条件。”
苏清雪闭了闭眼。
当年那些人把她从祖地送走，或许不是为了让她死。
他们需要她活着。
需要她成为一把没有名字的钥匙。
“这部分我从未同意。”初代阁主说，“但我承认犯过一个错误。我最初签下维护协议时，没有确认后续追加的权限边界，也没有为后世自然人设置拒绝条款。”
苏清雪看着留音石。
“他至少承认了。”
秦风说。
“承认错误不等于免除责任。”
“我知道。”
留音石的画面变得模糊。
一段新的文字浮出来。
【根舱开启条件：九凤后人亲临，并明确拒绝自身或祖地作为质押物。】
苏清雪怔住。
“不是血脉供能。”
“只是权利人拒绝。”周野说，“之前的异议、无效确认和锚片同步，满足了条件。”
秦风看向青铜舱门。
“所以门从里面开。”
苏清雪低头看着家主印。
她没有用血，也没有把自己接入设备。
她只是说了不。
根舱却因为这句话解锁。
留音石继续播放。
“如果有九凤后人听到这段话，请记住。你必须亲自拒绝，不能由任何人替你拒绝，也不能让任何血脉复制体代替你确认。”
林婉容从外部水镜传来话。
“这也是向宁当时留下警告的原因。”
秦风问。
“她知道通天线会发出坐标？”
“原初母体可能保存过相关记忆。”林婉容说，“但她只记得危险，不一定知道完整原因。”
留音石里的初代阁主说。
“根舱开启后，通天线会短暂恢复。不要让它把坐标发出去。真正的债权方，不在第七交割所。”
周野的手指停了。
“这句话很重要。”
留音石中传来一阵杂音。
残影的脸变得模糊。
“我留下了五十年总账。太上长老院盗采、虚列维护费、伪造飞升收益、预制免责文件，都在核心记录里。”
一枚黑色晶片从留音石底部弹出。
秦风没有马上拿。
他先让周野检查是否有活体连接。
“没有活体信号。”
沈半夏说。
“可以物理取出，但别接入联网设备。”
秦风用绝缘夹取出晶片。
钱绍看着晶片上的编号。
“记录索引很完整。”
“能恢复多少？”
“先看损坏程度。”
周野把晶片放入离线读取盒。
里面很快出现大量账目。
五十年盗采总值、冷凝损耗、运输批次、责任签名，一项项排列出来。
钱绍看了半天，抬头说道。
“太上长老院把三类账混在一起了。”
“哪三类？”
“维护支出、界外借贷和祖地收益。很多资源被重复列账，外部收入记成维护抵扣，实际却转到了长老院自己的资产池。”
“数额呢？”
“还在展开。至少比根舱的八万亿估值更复杂。”
苏清雪问。
“初代签的债务，和后面这些盗采能分开吗？”
“能分。”钱绍说，“初代早期协议责任可以单列，太上长老院的追加质押和盗采也可以单列。不能因为他签过早期协议，就把后面五十年的账算到他身上。”
秦风点头。
“按责任分层。”
苏清雪看着留音石里的残影。
“初代留下这些证据，是在补救。”
“对。”
“但补救不能抹掉他把资源列进维护资产的错误。”
秦风看她。
“你不替他原谅自己？”
“我没有这个权利。”
苏清雪收回视线。
“他犯的错，他自己承担。太上长老院做的事，也不能因为他留下证据就算了。”
留音石里的残影抬起头。
那张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早些停止……”
他的话变得很轻。
“因为我以为只要维持住裂缝，一切还有回头的机会。”
“可我后来才发现，承担债务的人从来不是他们。”
“他们只是在拿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协议。”
“如果你已经走到这里……”
留音石里的画面停顿。
“不要相信任何要求你再次签字的神使。”
“不要打开通天线。”
“如果向宁留下了‘别开门’，那不是拒绝你。”
“她是在提醒你，不能在没有拒签、没有非活体方案的情况下强行开启。”
苏清雪的手指慢慢放开。
她终于知道向宁为什么会留下那三个字。
不是因为向宁不信任她。
是因为向宁记得门后还有更大的危险。
留音石里的话越来越弱。
“我没有真正飞升。”
“我还在这里。”
“但我已经无法回到人身。”
最后一句落下，残影消失。
晶片上的账目却没有停止展开。
周野抬头。
“有人在远程格式化。”
屏幕右上角出现一条红线。
【太上主峰主控殿发起清理。】
林婉容问。
“他们能直接清掉留音石吗？”
“能。”周野说，“通天线还没彻底断。”
秦风抬头看向青铜舱深处。
一条透明光缆从黑色屏蔽层里伸出，穿过地下，直上虚空。
光缆尽头的方向，正是太上主峰。
白发老者的格式化信号已经抵达。
(https://www.shubada.com/126379/5485429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