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你们想灭口
……
死士首领拿到调令时，只看了前半页。
【清除异常承载体，防止祖地爆炸。】
后面附着医疗事故报告、人员伤亡说明和责任切割条款，他没有细看。
他在太上长老院做事多年，知道很多任务不能问太多。
长老院说是紧急任务，那就是紧急任务。
说医疗区有危险，就不能让里面的人活着离开。
他带着六个人绕过外部守卫，从旧医庐后方进入地下通道。
为防止信息泄露，他们没有使用联网法器。
每个人手里都有纸质调令。
调令写得很完整。
异常承载体失控，现场执行者无需承担责任。
医疗设备损毁，归入事故损耗。
证人死亡，视作风险清除。
死士首领看完，心里反而安稳了些。
长老院连责任都替他们写好了。
这说明上面已经考虑过所有后果。
可他不知道，调令的签发时间早在十七日前。
也不知道所谓的医疗事故，只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结尾。
后山医疗区已经空了。
原本放置向宁的病房内，只留下病床和镜像阵。
镜像阵会按照向宁此前的呼吸频率，维持一段虚假的生命波形。
死士首领推开门时，看到病床上的人影没有动。
“目标还在。”
他抬手。
身后两人分开，准备封锁出口。
就在这时，病房四周亮起淡蓝色的光。
镜像阵反转。
他们眼前的病床、墙面和门全部被复制成三层。
六名死士同时停住。
“阵法？”
“不是攻击阵。”
死士首领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下出现了白线。
白线没有困住他，却把他的脚步完整投送到外面的水镜上。
吴杰站在隔壁观察室，手里拿着小型记录器。
“你们来得比我估计的快。”
死士首领转头。
“你是谁？”
“现场记录员。”
“把阵关掉。”
“可以。”
吴杰按了按钮。
病床上的镜像消失，墙面恢复原样。
只是病房里多了七枚记录水晶。
死士首领的脸色变了。
“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有人会来，也知道你们要找谁。”
“目标在哪？”
“你们不用找了。”
吴杰坐到病床旁边。
“她已经转移，所有人都已经撤离。你们现在站的位置，是一间取证室。”
死士首领回头看向门口。
门已经锁死。
他没有马上动手。
因为面前的记录水晶正在同步。
“你们是什么人？”
“问得好。”
吴杰把纸放到床上。
“先说说你们的任务。”
“清除异常承载体。”
“异常承载体是谁？”
“向宁。”
“为什么要清除？”
“她与地下节点产生同源共鸣，可能引发祖地爆炸。”
“谁判断的？”
“太上长老院。”
“哪位？”
死士首领没有回答。
吴杰把纸张翻到第二页。
“调令编号，白梅冷火乙七。签发时间，十七日前。签发人，太上长老院外部紧急处置席。你们收到的任务，是清除异常承载体，并销毁其神经记录。”
死士首领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调令编号。
“你们伪造了调令？”
“你可以拿出来核对。”
死士首领从袖中取出调令。
吴杰没有伸手。
“别碰。你刚才拿着它走了整条通道，纸上的灵力和指纹都已经留下。”
“你想陷害我们？”
“我在问你任务。”
吴杰抬眼看他。
“你们要杀人，为什么还带着医疗事故报告？”
死士首领的手指蜷了蜷。
吴杰继续说。
“事故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向宁在设备故障中失控，林婉容为了阻止她自毁，强行关闭供能，导致病房爆炸。现场执行者只是救援人员。”
一名死士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停了。
死士首领瞪了他一眼。
吴杰笑了下。
“这份报告连你们都没看全。”
死士首领没有再说话。
吴杰把第三页推过去。
“这里还有基层责任切割。只要你们死在里面，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你们头上。长老院不会承认你们执行过灭口。”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是奉命办事。”
“命令上没有你们的姓名，只有处置席印记。”
死士首领低头看向调令。
他想起出发前，负责发令的人说过一句话。
“不要留下活口，也不要留下令牌。”
当时他以为是防止证据泄露。
现在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吴杰没有逼近。
“你现在可以继续完成任务。”
“目标已经不在这里。”
“那就毁掉设备。”
“设备已经被记录。”
“你们不怕我们的自爆？”
“怕。”
吴杰说得很直接。
“所以我没靠近你们。”
死士首领抬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
“让你把命令说完整。”
“你别做梦。”
吴杰把记录水晶放到桌面。
“你们带来的纸、令牌和路线都已经固定。现在只差你的口供。”
“我不会供出长老院。”
“你可以不说。”
吴杰指了指病房门。
“但你们一旦动手，现场就会按照死士袭击医疗保护区处理。你们的家人、所属机构、任务来源，会一并进入调查。”
死士首领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毁。
只是调令上写了自毁后责任由基层承担。
那意味着长老院早就准备把他们当成废件。
他咬住牙。
“任务目标是向宁。”
“继续。”
“销毁她的神经记录。”
“谁签发？”
“外部紧急处置席。”
“具体姓名。”
死士首领闭上眼。
“白发老者。”
“身份？”
“太上长老院核心席。”
“根舱格式化权限是不是也在调令里？”
死士首领睁开了眼。
吴杰把调令最后一页展开。
那里有一段暗纹。
【根舱格式化权限，随本次处置一并开启。】
死士首领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终于明白。
灭口不是单独行动。
夺取祖地、打开根舱、清除证人，本来就是一件事。
“我不知道。”
他说。
“现在知道了。”
吴杰抬手。
所有记录水晶同时亮起。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死士首领没有动。
“我说，调令要求清除向宁，销毁神经记录，并开启根舱格式化权限。”
“签发时间。”
“十七日前。”
“签发人。”
死士首领低下头。
“太上长老院白发老者。”
水镜同步到了祖地和中立裁决端。
祠堂前，秦风听完这段记录，转头看向陈真人。
“他们送东西来了。”
陈真人胸口的红光不稳定地跳动。
白发老者没有回应。
苏清雪看向秦风。
“向宁安全？”
“安全。”
林婉容的声音传来。
“她在独立保护区。没有接触任何联网设备。”
苏清雪这才松开手指。
陈真人抬起手，五指插进自己胸口。
苏烈往前一步。
秦风喊道。
“别碰他！”
陈真人的手已经伸入胸腔。
冷凝管被他扯断。
白色液体喷出。
周野看向屏幕。
“他在自毁。”
秦风冲到青铜舱门前。
“周野，封住格式化权限。”
“已经封了，但他把中继当成了回流口。”
沈半夏的声音从远端传来。
“不能让他继续扯管。地下压力会回灌。”
苏烈已经举起重盾。
秦风看向他。
“只挡回流，不要打陈真人。”
“明白。”
重盾落地，挡住第一道冲出的灵流。
秦风盯着陈真人胸口。
那里面的黑色中继被扯断了一半。
白发老者终于开口。
“你们以为拿到几句口供，就能活着离开？”
秦风没有回答。
陈真人又扯断了冷凝管。
地下传来连续的金属断裂声。
暗龙脉的压力开始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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