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冰湖决杀
脚下的冰层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蜘蛛网般的白色裂纹以两人扭打的中心为起点,向四周疯狂蔓延。咔咔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头巨兽正在咀嚼骨头。
秦烈和冰狼都没有松手。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谁先退缩,谁就会被对方的武器终结。
方圆数米的冰层再也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与剧烈撞击,轰然塌陷。大块的碎冰翻滚着翘起,冰冷刺骨的湖水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色巨兽,直接将秦烈和冰狼吞没。
跌入水中的刹那,零下十几度的湖水像千万根尖锐的钢针,齐刷刷扎进秦烈全身的毛孔。极度的温差让心脏猛烈收缩,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化作一串白色的气泡向上升腾。
视线被幽暗的湖水和翻滚的碎冰填满。绿色的极光透过上方破碎的冰洞照射下来,在水下折射出诡异的冷芒。
厚重的战术防寒服迅速吸饱了水分,变成了一层沉重的铅块,拖拽着秦烈的身体向湖底沉去。四肢的温度被湖水疯狂抽离,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在这种足以让人立刻丧失行动能力的极寒中,厮杀并没有停止。
水流的巨大阻力让所有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却无法浇灭两人眼底的杀意。
落水的巨大冲击力让冰狼松开了紧握三棱刺的右手。他左手的那把钛黑冰镐也滑脱,顺着水流沉向深处。
这位前克格勃老兵在水下展现出了恐怖的生存本能。他没有急于向上游去寻找空气,而是双腿在水中用力一蹬,迎着秦烈扑了过来。
冰狼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穿过冰冷浑浊的水流,一把掐住了秦烈的脖子。
粗糙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牢牢压迫着秦烈的气管和颈动脉。冰狼凭借着体重的优势,将秦烈狠狠往湖水更深处按去。
水压在急剧增加。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秦烈双手扣住冰狼的左腕,试图掰开那只致命的铁手。但在冰水的浸泡下,他左臂那道被冰镐割开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红色的血液在水中像烟雾般散开,染红了周围的水域,他的力量也在随着血液急剧流失。
冰狼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像是在秦烈的脖子上生了根。
肺部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极度渴望氧气。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发出尖锐的警报,耳边只剩下水流涌动的轰鸣声。视线边缘泛起大片的黑色斑点,正一点点向中心挤压。
透过被鲜血染红的水流,秦烈看到冰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即使在暗无天日的水下,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不含杂质的寒意,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拉着对手同归于尽的决绝。
秦烈胸腔里的氧气即将耗尽,喉咙不受控制地痉挛,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黑暗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不能死在这里。
博士的自杀协议还在倒计时,那根物理终止密钥还在冰狼的手腕上。
秦烈放弃了去掰冰狼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他松开右手,在水中艰难地向下摸索。
水流阻碍着他的动作,厚重的衣服减弱了触觉的敏感度。他的手指因为失温而变得僵硬不听使唤,每一次弯曲都需要克服极大的阻力。他的手背擦过冰狼的大衣下摆,触碰到了战术紧身衣的边缘。
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
那是冰狼腰间的战术挂环,上面挂着另一把备用的短柄格斗冰镐。
秦烈仅存的意识全部集中在右手上。他五指张开,试图去抓那把冰镐。但冻僵的手指在金属表面滑了一下,未能握住。
气管里的氧气被彻底榨干。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秦烈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手掌紧紧包覆住了冰镐暗哑的钛黑色手柄。
拇指摸到挂环的卡扣,用力按下。
极轻的金属脱扣声在水下响起。冰镐脱离了束缚。
秦烈的肺部已经到达爆炸的边缘,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灰暗。他将全身最后一点力量灌注在右臂,手腕在水中艰难地翻转。鹤嘴形的锋利钩刺朝上,对准冰狼的腹部,用尽全力狠狠扎了进去。
只有一团浓郁的暗红色血水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锋利的钩刺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冰狼的战术紧身衣,刺穿了结实的腹部肌肉,深深扎入脏器。
水下,冰狼的眼睛猛地睁大,眼角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团白色的气泡。
那只钳在秦烈脖子上的左手,终于失去了力量,无力地松开。
秦烈抽出冰镐,冰冷的水流立刻灌入冰狼的伤口。秦烈没有恋战,双脚在水中猛地屈起,战术靴重重踩在冰狼的肩膀上。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秦烈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上方窜去。
上方是透着极光碎影的冰洞。
秦烈冲破水面,带起大片冰冷的水花。他双手扒住冰洞边缘坚实的冰层,指甲几乎抠进冰面里,将上半身硬生生拖出水面。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入刺骨的冷空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快要炸裂的肺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淡淡的血丝。
极光在天空中飘舞,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刮过他湿透的身体。战术服上的水珠在离开湖面的几秒钟内就开始结冰,布料变得像硬纸板一样僵硬。
秦烈趴在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握着冰镐的右手骨节发青,水珠顺着钛黑色的镐身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左臂的伤口在极寒中暂时停止了流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被冻得发白。
他看着身前的黑色湖水。
水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少。
就在他以为冰狼已经沉入湖底时,水面再次翻滚。
冰狼的身体浮出了水面。他的一只手搭在一块巨大的碎冰上,半个身子泡在黑色的湖水中。
他右肩上还插着那把漆黑的三棱军刺。腹部那道被冰镐凿开的伤口,正不断向外涌出鲜血。鲜血混在湖水中,冒着一串串暗红色的血泡。
冰狼大口喘着气,花白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脸颊滑落。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隔着漂浮的碎冰,看向趴在岸边的秦烈。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找不到任何恐惧或软弱的痕迹。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凛冽。
两个男人,在西伯利亚的极寒冰湖中,隔着破碎的冰面对峙。
体能、意志、鲜血,都已经燃烧到了极限。
冷风在冰湖上空呼啸。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空中交织。
秦烈撑着冰面,右腿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寸。错位的胫骨在极寒中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
冰狼看着秦烈的动作,嘴角扯出一抹十分难看的冷笑。他那只攀在碎冰上的左手,手腕上的金属链在风中轻轻摇晃。物理终止密钥撞击着冰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倒计时的阴影依然笼罩在秦烈心头。只要拿不到那把密钥,博士的病毒依然会摧毁一切。
秦烈左手按住冰面,右手反握冰镐,将军靴的防滑纹路卡进冰层的缝隙里。他一点点撑起身子,膝盖离开冰面。
寒风吹过,秦烈身上的战术服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白霜。他就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随时可能崩塌,却依然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冰狼同样在试图发力。他那只受伤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水中,只能靠左手支撑着身体。腹部的鲜血染红了身下大片的湖水,血腥味在冷空气中弥漫。
两头孤狼,谁也没有退缩的打算。在这片远离文明的冻土上,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谁能先从这片冰湖中爬出来,谁就能拿到最后的胜利。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冷空气压下。他握紧冰镐,向着冰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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