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荒漠之路
福特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了不到三十公里,便在一个没有路牌的岔路口猛地打转,驶入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秦烈很清楚,洛杉矶现在的每一条主干道都布满了警方的监控和利维坦的眼线。
矩阵的“赛博迷雾”虽然能争取十个小时的盲区,但带着两个重伤员长途奔袭,无异于自寻死路。
商务车在一个伪装成废弃汽车修理厂的铁皮厂房前停下。
卷帘门升起,秦烈将车开入昏暗的车库。
卷帘门重新落下,将洛杉矶的喧嚣与追杀彻底隔绝在外。
厂房内部是一处设备齐全的地下安全屋。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白人老头已经提着两个沉重的金属急救箱等候多时。
他是洛杉矶地下黑市最顶尖的“清道夫”老刀,专门为黑帮和雇佣兵处理见不得光的枪伤。
当秦烈拉开商务车的车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涌出。
老刀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
“抬到手术台上,动作要快。”
老刀的声音沙哑。
秦烈和苏影合力,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阿雄和犀牛抬上了两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无影灯惨白的光芒打在两人身上,伤势的惨烈程度让见多识广的老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雄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原本缝合的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嘴巴向外翻卷,暗红色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肌肉纤维。
犀牛的左侧肩胛骨则被十二号口径的鹿弹跳弹直接轰碎,防弹衣的凯夫拉纤维混合着血肉和碎骨,死死卡在伤口深处。
“没有时间做全身麻醉,只能局部阻滞。”
老刀一边用剪刀剪开两人的战术背心,一边冷冷地说道,“如果扛不住,就咬住这个。”
他将两卷医用纱布分别塞进阿雄和犀牛的嘴里。
这是一场极其硬核且残酷的战地手术。
老刀先处理阿雄的胸口。
他用止血钳极其粗暴地探入阿雄的伤口深处,夹出那些坏死的碎肉和凝血块。
阿雄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死死咬着嘴里的纱布,双手将不锈钢手术台的边缘抓得嘎吱作响,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缝合针在皮肉间穿梭,老刀用了最粗的军用缝合线,像缝补麻袋一样,将阿雄崩裂的胸腔硬生生拉扯、缝合在一起。
另一边,犀牛的伤势更加棘手。
老刀拿着一把长柄镊子,在犀牛血肉模糊的肩胛骨里翻找着那些致命的钢珠。
每一次镊子触碰到碎裂的骨骼,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犀牛满头大汗,独眼充血。
他一把吐掉嘴里的纱布,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瓶高度威士忌,咬开瓶盖,仰头灌下半瓶,然后将剩下的半瓶直接浇在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上。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犀牛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老头,动作快点,老子还要留着这条胳膊去拧断那个疤脸的脖子。”
整整两个小时,地下安全屋内只剩下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根缝合线剪断,老刀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脱下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两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分别扎入阿雄和犀牛的静脉。
“军用级强效镇痛剂,能维持十二个小时。”
老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但他们必须静养,如果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强度的撕扯,神仙也救不回来。”
镇痛剂推入体内,阿雄和犀牛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秦烈将一叠厚厚的不记名美元现钞扔在老刀的急救箱上,转身走向车库的另一侧。
那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温尼贝戈(Winnebago)二手房车。
车身漆面斑驳,挂着内华达州的普通车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最常见的美国家庭周末出游的代步工具。
秦烈脱下那身沾满血污和硝烟的战术夹克,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
苏影也褪去了那套标志性的银灰色职业套装,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冲锋衣,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戴上一顶鸭舌帽,瞬间从冷艳的女律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背包客。
两人将昏睡的阿雄和犀牛转移到房车后部的折叠床上。
那辆满是弹孔和血迹的福特商务车,则被老刀直接开进了修理厂深处的液压粉碎机里,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化作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洛杉矶的天空依然被黑暗笼罩,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灰白。
灰扑扑的二手房车驶出安全屋,没有开启大灯,借着微弱的晨光,悄无声息地重新驶上了15号州际公路。
秦烈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苏影坐在副驾,膝盖上放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矩阵实时传输过来的路线图。
房车以八十迈的匀速在公路上行驶。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彻底大亮。
洛杉矶的繁华与喧嚣被彻底抛在脑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高楼大厦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他们进入了莫哈维沙漠。
这是北美最干燥、最荒凉的地区之一。
公路两侧是连绵不绝的红褐色岩石和干枯的灌木丛。
大片的盐碱地在烈日的炙烤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仿佛一片被诅咒的死亡之海。
地平线尽头,几团沉闷的雷雨云低低地压在荒漠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压抑。
房车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吹不散车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秦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降下车窗。
莫哈维沙漠滚烫的热风瞬间灌入车厢,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游走,让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老板,裁决者在洛杉矶扑了个空,现在整个南加州的黑白两道都在疯狂找我们。”
苏影看着平板上的情报,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但只要我们跨过州界,加州警方的通缉令就会受到辖区限制。利维坦的触手虽然长,但在沙漠腹地,他们的情报网也会大打折扣。”
秦烈没有说话,他深渊般的眼眸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笔直公路的尽头。
莫哈维沙漠的荒凉与死寂,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知道,洛杉矶的交锋只是一场预演。
裁决者的规则绞杀,刽子手的重装火力,变色龙的无孔不入。
这三把尖刀虽然被他暂时避开,但利维坦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恶狼,顺着15号州际公路一路追杀过来。
“洛杉矶是他们的舒适区。”
秦烈弹了弹烟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闷热的车厢内响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绝杀意志。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上的苏影。
“在洛杉矶,他们可以利用警察,利用媒体,利用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来对付我们。”
秦烈的目光重新投向公路前方。
在那里,虽然现在只能看到漫天的黄沙和扭曲的热浪,但在几个小时后,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中心,将会浮现出一片极致奢华、纸醉金迷的霓虹海洋。
那是建立在金钱、欲望和丛林法则之上的世界赌城。
“但赌城是中立区。”
秦烈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在那里,我把战场的规则换成我的规则。”
房车在莫哈维沙漠的公路上疾驰,犹如一头冲向角斗场的孤狼。
剑指拉斯维加斯!
秦烈主动将猎场设在了这座全世界最疯狂的赌城。
面对紧咬不放的利维坦使徒,这位幽灵之王,到底想用什么“规则”来完成这场绝地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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