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规则之外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西伯利亚之星”能源公司总部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如同悬于城市夜空的一座孤岛。
“白鹤”阿德里安·费舍尔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那部由纯金与黑曜石打造、价值百万美金的定制卫星电话，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几乎要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
听筒里，只剩下被切断后冰冷死寂的忙音。
但那句简短平静、却又充满无尽嘲讽与血腥味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依旧在他耳边疯狂回荡。
——“你的‘铁拳’似乎不够硬。”
克劳斯死了。
他最信任的保镖头子，那个曾经在阿富汗的枪林弹雨中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男人，死了。
“铁拳”小队全军覆没了。
那支由十二名前德国KSK特种部队成员组成、耗费他近亿美金才从世界各地招募而来的顶级精英小队，他那足以在欧洲任何非战争地区横着走的私人武装，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在维也纳那座古老的帝国大桥上，被人屠戮得一干二净！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那部象征着他身份与地位的昂贵电话，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落地窗上！
坚固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而那部精密的通讯工具则已化作一堆纷飞的零件。
“白鹤”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前所未有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与难以置信！
在自己最擅长的布局与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变成了对方反向猎杀的屠宰场。
他引以为傲的“铁拳”，在对方那野蛮而不讲任何规则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可笑的纸糊玩具。
这个叫秦烈的东方人根本不是棋手！
他是一头闯入棋盘的史前巨兽！
他要做的不是跟你对弈，而是要将你连同整个棋盘都撕得粉碎！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短暂的惊骇之后，极致的冷静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对这个魔鬼彻底失效了。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在那部可以直接连通赵家最高层的红色加密电话上，按下了他极少动用的紧急呼叫键。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用压抑着极致愤怒而无比嘶哑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赵琳女士，我需要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赵琳略带慵懒与不满的尖锐声音。
“费舍尔，你最好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扰我。”
“‘铁拳’小队，全军覆没。”
“白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克劳斯，死了。就在半个小时前，维也纳，帝国大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赵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一股如同冰川般凝重的寒意。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
“白鹤”缓缓走到那面布满裂痕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如同星海般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赵琳女士，我们都低估了他。他不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兵，更不是一个只知道用拳头的莽夫。他是一头懂得用脑子、并且拥有最锋利爪牙的猛虎。”
“他识破了我的计划，并且设下了反埋伏。他的手下拥有不亚于‘铁拳’的顶级战斗力，甚至还有狙击手。”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低沉，“他似乎对我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无论是我的行踪，还是‘铁拳’的部署，他都像一个坐在棋盘对面的上帝，看得清清楚楚。”
“我怀疑，我们的内部通讯，已经被他彻底渗透了。”
这个结论，让电话那头的赵琳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杀意足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从国内调派一支更强的力量过去支援你。记住，费舍尔，我不允许你再失败第二次。”
“白鹤”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下一次，我会为他准备一场更盛大的葬礼。”
“白鹤”静静地站在窗前，许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面冰冷而布满裂痕的玻璃。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战意。
“秦烈，你喜欢玩规则之外的游戏，是吗？”
他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双眼眸里爆发出如同毒蛇般的危险光芒。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与此同时，距离苏黎世数百公里之外，奥地利与德国边境的一座秘密安全屋内。
秦烈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复盘着刚刚结束的那场帝国大桥反击战。
犀牛和阿雄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老板，‘铁拳’小队全军覆没，十二人，无一活口。克劳斯的尸体我们也处理干净了。现场被我们伪装成了黑帮火并，维也纳警方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查到蛛丝马迹。”
苏影冰冷地汇报道。
秦烈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白鹤’那边有什么动静？”
“如您所料，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赵琳。”
矩阵将一段经过处理的监听录音播放了出来。
“赵琳承诺会派更强的力量来支援他。根据我截获的后续情报，这次来的，很可能是‘十二鹰’中负责暗杀与情报的第二鹰‘影’和第四鹰‘刀’。”
犀牛那只赤红的独眼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来得好！正好老子手痒了！上次在北京胡同让他们跑了，这次非得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秦烈缓缓摇了摇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援兵还在路上，但‘白鹤’本人，现在却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张巨大的欧洲金融网络图。
“他最强的武装力量被我们一夜之间摧毁，这等于斩断了他最锋利的爪牙。现在的他，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躲在自己的巢穴里，依靠那些所谓的‘规则’来保护自己。”
“而我们，”秦烈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就是要在他最绝望也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将他那套引以为傲的‘规则’，彻底撕得粉碎！”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张错综复杂的金融网络图上，重重一点。
“矩阵，还记得我们之前从迈耶律师那里拿到的东西吗？”
矩阵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
“当然记得，老板。‘白鹤’过去十年里，所有通过‘伯尔尼法律咨询公司’进行的非法交易和洗钱记录，我这里有完整的备份。”
秦烈点了点头。
“现在，把这些东西匿名发送给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FINMA）的首席检察官，以及我们那位远在莫斯科的‘老朋友’。”
这个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影皱起了眉头。
“老板，你把证据交给FSB？扎卡罗夫那头老狐狸，只会把这些当成他未来要挟我们的筹码。”
“我就是要让他拿到这些筹码。”
秦烈淡淡地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
“扎卡罗夫想看戏，想坐收渔翁之利。那我就把戏台搭得更大一点，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我要让整个欧洲都知道，‘白鹤’不仅在商业上不干净，他甚至还和俄罗斯的情报机构有染。我要让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欧洲政客和银行家，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我要让他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一头老虎被拔掉了爪牙，又被彻底孤立起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犀牛下意识地回答道：“它会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通知所有兄弟，维也纳的演出结束了。”
他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内回荡，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君王霸气。
“下一站，苏黎世。”
“我们去亲手宰了那只早已被关进笼子里的白色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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