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一根刺
李卓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疗养院深夜的死寂。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同情与安抚,而是更加冰冷的绝望。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如同铁塔的“幽灵”队员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他们是秦烈为李卓精心挑选的“护理人员”,每一个都是来自前克格勃信号旗或前美国三角洲的顶级老兵,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质性杀气,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力。
“李先生,您的情绪过于激动,需要休息。”其中一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手中拿着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镇定剂。
“不!别过来!你们……你们是他的人!你们都是他的人!”李卓像一只被烫伤的猴子,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将床头那瓶价值不菲的斐泉矿泉水狠狠扫落在地。
“啪!”
瓶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清澈的液体四散流淌,如同李卓那彻底崩溃的理智。
那两名队员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死死按住了李卓的肩膀,另一人则将那冰冷的针头精准地扎入了他的手臂。
强效镇定剂迅速发挥了作用。
李卓那疯狂的挣扎渐渐平息,他瘫软在床上,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秦烈……别杀我……兄弟……我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那名队员松开手,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随即通过内部频道向秦烈汇报:“老板,目标情绪崩溃,已注射镇定剂。”
“知道了。”秦烈冰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按计划进行。”
“是。”
一名队员转身离开,几分钟后,他再次返回,手中拿着一瓶崭新且一模一样的斐泉矿泉水,轻轻地放在了李卓的床头柜上,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两人如同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无法反抗,无法逃避。你所恐惧的一切,都将如影随形,直到你彻底疯掉。
第二天清晨,李卓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宿醉般的痛苦和昨夜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拿水喝,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瓶身,看清瓶身上那熟悉的棕榈树标签时,他如同触电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又是这瓶水!
他不是在做梦!
那个魔鬼真的回来了!
李卓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冰冷的水疯狂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子的瞬间,他再次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镜子里,那个身材挺拔、眼神冰冷的“C先生”陈烈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
李卓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是幻觉……
李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知道,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新的“护理人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是精致的早餐。
“李先生,您的早餐。”
然而,李卓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了餐车上另一个精致的木盒上。
那是一个由洪都拉斯雪松木打造的保湿盒,盒盖上烙印着一个印第安酋长头像的经典标志。
高希霸(Cohiba)!
古巴最顶级的雪茄品牌!
李卓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这个牌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刚刚荣升“苍龙”副队长的他意气风发。而秦烈,他最好的兄弟,将一整盒这个牌子的限量版雪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他清楚地记得秦烈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卓子,这叫‘高希霸’,全世界最好的雪茄。兄弟我别的没有,就希望我们未来的日子能像这雪茄的味道一样,够劲,够醇!”
兄弟……
未来……
这两个词如今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拿走!把这该死的东西给我拿走!”李卓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那个雪茄盒狠狠地扫落在地!
昂贵的雪茄散落一地,如同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兄弟情义。
那名“护理人员”依旧面无表情。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雪茄,只是平静地将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一个造型简约的香薰机。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将旧的香薰机取下,换上了新的。
“C先生说您最近睡眠不好,精神紧张。”他用一种机械般的语调说道,“这是阿尔卑斯山的雪松精油,有助于您放松神经,安神助眠。”
说完,他便推着餐车,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股清冷而沉静的木质香气缓缓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李卓瘫坐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股雪松的味道确实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一丝,但不知为何,在这股清冷的香味之下,他总感觉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而又让他无比心悸的异样气味。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
潮湿?
阴暗?
腐朽?
他皱起眉头,努力地在自己那混乱的记忆中搜索着。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他在北风重刑犯监狱里,第一次去探视秦烈时闻到的味道!
是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囚室里,那身永远也晾不干的粗布囚服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水、霉菌和绝望的独特气味!
“呕——!”
李卓再也忍不住,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吐出来!
水!
雪茄!
香薰!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那个魔鬼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场无声凌迟!
他要用这些充满了记忆的毒刺,一根一根地将他的神经彻底碾碎!
“不……不……我要见赵叔!我要见赵家的人!”李卓发疯似的冲向房门,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那扇冰冷的钢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然而,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捶打,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座华丽的牢笼隔绝了他所有的求救。
……
疗养院的中央监控室内。
秦烈平静地坐在巨大的监控墙前,墙上数十个屏幕正无死角地直播着李卓那如同小丑般疯狂而又可悲的表演。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黑白默片。
一名“幽灵”队员无声地走到他的身后,低声报告:“老板,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让他饿着。”秦烈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地说道。
“一头饥饿的野兽才更容易被驯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屏幕上。屏幕的画面是疗养院的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正缓缓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气质冰冷而高贵的女人。
是赵琳。
“她来干什么?”秦烈眉头微皱。
“应该是来探视李卓的。”队员回答道,“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以‘C先生要求绝对隔离治疗’为由,将她拦在了外面。”
秦烈看着屏幕上那个女人。
赵琳并没有因为被拒之门外而愤怒或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大门外,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就那么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冷冷地注视着这栋被重重安保包围的疗养院主楼。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围墙,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美女蛇终于开始起疑了。
这让这场“笼中困兽”的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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