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凛冬破晓
冰冷的海风卷起码头上特有的铁锈与柴油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秦烈的耳机里,矩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焦灼:“老板!他们来了!至少十二个人正从三个方向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切断了你通往六号码头的所有直线路径!这帮人……他们不是警察,他们是屠夫!”
秦烈蹲在一排巨大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里,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卫星电话屏幕上,十二个致命的红点正在迅速收紧,像一张由饥饿的狼蛛编织的死亡之网。
远处,“海月号”的汽笛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那是离港前的最后警告。
生路就在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断。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都已陷入绝望。
然而,秦烈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十年牢狱,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懂得冲锋陷阵的兵王。
老K教给他的不仅仅是权谋与金融,更是战争的艺术——如何将自己从猎物变成猎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艘即将远航的巨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矩阵,告诉船长,再等我十分钟。”
“我需要……清理一下航道上的垃圾。”
矩阵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带着极度兴奋的低吼:“收到!老板!‘幽灵’系统,‘狩猎模式’开启!祝您……狩猎愉快!”
话音刚落,秦烈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冲向那看似唯一的生路——“海月号”。
他转身如同一只夜行的黑豹,主动迎向了那张正在收紧的包围网,一头扎进了这座由无数集装箱构成的钢铁迷宫深处。
……
“夜狼”小队的队长,代号“狼首”,正通过战术目镜冷冷地观察着这片区域。他的队员们都曾是各大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佣兵,此刻正以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无声地推进。
“C组,封锁东侧通道。B组,从高处进行火力压制。A组,跟我正面突进。记住目标是‘苍龙’的前队长,不要有任何轻敌。我要活的,但如果他反抗,就地格杀!”狼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两名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的“夜狼”队员,代号“毒蛇”和“蝎子”,小心翼翼地拐过一个集装箱的转角。
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上加装了热成像瞄准镜,在这片黑暗中,任何有温度的生物都无所遁形。
然而他们的屏幕上却是一片冰冷的蓝色,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准备继续前进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死神,从他们头顶的集装箱缝隙中无声无息地倒挂而下!
秦烈在他们经过的瞬间,双腿如同铁钳般绞住了“毒蛇”的脖子,同时手中的三棱军刺闪电般划过。
“噗——”
一声难以察觉的轻响,“蝎子”的喉咙被瞬间洞穿,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毒蛇”刚想抬枪反击,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脖颈传来。
“咔嚓!”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码头显得格外刺耳。
秦烈松开双腿,如同狸猫般悄然落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迅速扒下“毒蛇”身上的骨传导耳机和战术目镜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将其尸体拖入集装箱底部的阴影里。
“狼首,这里是毒蛇,A区安全,未发现目标。我们准备向B区移动。”秦烈压低声音,模仿着“毒蛇”略带沙哑的口音汇报道。
耳机那头传来狼首沉稳的声音:“收到。保持警惕。”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秦烈戴上了战术目镜,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由不同颜色热源构成的数字领域。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夜狼”队员的位置,听到他们所有的战术部署。
“矩阵,干扰他们的热成像系统。”秦烈下达了新的指令。
“小菜一碟。”
下一秒,所有“夜狼”队员的战术目镜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虚假的人形热源信号,这些信号在集装箱之间毫无规律地闪烁、移动,真假难辨。
“法克!我们的设备被干扰了!”
“什么情况?是电子战吗?”
“狼首!我们失去了目标的准确位置!”
耳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混乱。
“冷静!”狼首厉声喝道,“放弃热成像,切换到夜视模式!所有人保持现有队形,稳步推进!他想把我们分开,各个击破!不要上当!”
狼首的判断无比准确,但他还是低估了秦烈的可怕。
秦烈根本不需要他们分开。
他借助矩阵制造的混乱,已经悄然绕到了另一组队员的身后。
黑暗中,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恐怖片导演,精准地操控着死亡的节奏。
他用一块石头敲击远处的集装箱发出“当”的一声,吸引了两名队员的注意。
就在他们转身警戒的瞬间,秦烈如鬼魅般从他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手中的军刺在空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又是两具悄无声息倒下的尸体。
不到五分钟,十二人的精英小队已经减员四人。
而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一股无形的恐惧开始在剩下的“夜狼”队员心中蔓延。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但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被一个看不见的魔鬼玩弄、猎杀!
“狼首!蝰蛇和响尾蛇也失联了!”
“该死!”狼首终于意识到,他们一脚踢上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对方才是这片钢铁丛林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所有人!放弃搜索,向我靠拢!”狼首当机立断改变了战术,“三点钟方向,龙门吊下方,收缩阵型!我们把他逼出来!”
然而这正是秦烈想要的结果。
当所有“夜狼”队员开始向龙门吊方向收缩防御时,通往“海月号”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短暂而致命的空当。
就是现在!
秦烈不再隐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集装箱的阴影中爆射而出,朝着百米之外的“海月号”狂奔而去!
“他在那儿!六号码头方向!”
一名眼尖的队员终于发现了秦烈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队员的额头瞬间爆出一团血雾,仰天倒下。
是秦烈,他在狂奔中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枪就精准地解决了那个暴露他位置的敌人。
“追!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狼首双眼血红,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知道,一旦让秦烈登上那艘即将进入公海的货轮,就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一时间,枪声大作!
无数子弹呼啸着从秦烈身边擦过,在他脚下溅起一串串火星。
秦烈在枪林弹雨中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Z”字形路线高速奔跑,将他那恐怖的战场规避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船舷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船尾维修通道那扇为他留着的半开铁门。
就在他纵身一跃即将抓住门把手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秦烈想也不想,猛地在空中扭转身躯。
“噗!”
一发大口径的狙击步枪子弹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串血花,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船体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剧痛传来,秦烈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最高的龙门吊顶端,狼首正半跪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杆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散发着死神的气息。
狼首的脸上没有丝毫懊恼,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这一枪虽然没有致命,但已经足够了。
受伤的猎物是跑不掉的。
秦烈强忍着剧痛,单手攀住铁门的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进去。
他踉跄着冲进黑暗的船舱通道,反手将沉重的防水铁门重重关上并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
外面是“夜狼”队员疯狂的射击声和撞门声。
船体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海月号”起航了。
秦烈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他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码头上,狼首依旧站在龙门吊的顶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艘缓缓驶离港口的巨轮。
四目相对,跨越数百米的距离。
一个是逃出生天的猎物。
一个是誓要追杀到底的猎人。
这场猎杀游戏远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新的战场。
“海月号”巨大的船身缓缓驶离泊位,融入了深邃的夜色和无垠的大海。码头上闪烁的警灯和喧嚣的枪声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变得越来越渺小,最终化为视野尽头微不足道的星点。
秦烈靠在冰冷的钢铁墙壁上,撕开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蓝色工作服。
肋下一个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渗着血。
那枚巴雷特的子弹虽然只是擦过,但其强大的动能依旧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工具。
他只是从工具箱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卷工业用的强力胶带。
他咬着牙,将伤口周围的皮肉强行合拢,然后用胶带一圈一圈地死死缠住,做了一个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战地包扎。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出黑暗的船舱通道来到了甲板上。
冰冷刺骨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与自由的气息。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里积攒了十年的监狱腐朽气息全部吐出。
他回过头,望向那座被他抛在身后的城市。
城市的灯火在海的另一端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虚假繁荣。
那里有他曾经的荣耀与信仰。
那里也有他十年的冤屈与仇恨。
那里更有一个个等待着他去审判的仇人。
“这不是逃离。”
秦烈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光轻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
“这是战争的……真正开始。”
天边,一线鱼肚白缓缓浮现,刺破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凛冬已过。
破晓的是复仇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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