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告别
特兰克斯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界王神剑的剑柄。
他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幅度很小，但克林看得一清二楚。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冰冷的重力室地板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最后，特兰克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克林面前，将那把承载了无尽希望的界王神剑横在胸前，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他的胸腔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断断续续，哽咽不止，
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里太久的孤狼，在终于看到黎明时发出的、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悲鸣。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
任何一个能在人造人横行的末日里独自支撑了二十年的战士，都不可能是个爱哭的人。
但有些眼泪，与脆弱无关。
那是释放。
“谢谢……谢谢你们……”
只有几个字。
他的嗓子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言语。
但那从灵魂深处拧出来的感恩，克林听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克林没有去扶他。
他就让特兰克斯跪在那里，哭了一会儿。
有些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比克默默地把脸别开了。
悟空站在角落里，很难得地没有开口说话。
他看着特兰克斯那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背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个来自未来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少年，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也是这么年轻，这么紧绷，眼睛里装着太多不该由他这个年纪来承受的沉重。
终于，特兰克斯擦干了脸，撑着神剑站了起来。
“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将界王神剑举到面前，锋刃朝向一侧，柄端朝向天空。
这是他独有的持剑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流派，是一种只有真正在末世里扛起过一切的战士，才能做出来的姿态。
克林欣慰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向后退了两步，看向悟空。
“悟空，到你了。”
悟空从墙边走到了重力室的中央。
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周围没有释放出任何多余的气。
但他站定的那一刻，整间重力室的空气分子，都开始产生一种急促而兴奋的律动。
特兰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悟空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他标志性的笑容，单纯、直接，没有任何杂质。
“特兰克斯，叔叔也送你一份临别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黑发从发根开始，无声地变色。
白色。
那是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纯粹、无暇、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辉的银白色。
发丝根根直立，每一根的末梢都缠绕着细碎如星尘的红色雷霆。
他的眼睛从深邃的黑色转为威严的白金色，瞳孔深处，有真正的星辰在缓慢旋转。
那条赛亚人的尾巴，也由原本的棕色变为了同样的银白，在身后笔直地翘起，尾尖的毛发散发着太阳般柔和的光晕。
超级赛亚人五。
七维神境的力量，第一次在这个修复后的未来时间线里。
悟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施加任何压力。
他已经把自身的威压收束到了能控制的最低限度。
但那种级别的存在感，根本不是“收”就能藏得住的。
重力室的金属墙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地板上的螺栓被无形的力场挤压，一颗接一颗地从地面弹射起来。
重力发生器的所有指示灯瞬间爆红，自动保护程序在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乱码警告。
特兰克斯的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如果说他现在的超级赛亚人二，还只是在云层下面仰望着璀璨的星空，
那么眼前的悟空，已经化身星空本身，正从宇宙的另一头，低头俯瞰着他。
“这……这就是……超级赛亚人五……”
特兰克斯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眼睛却睁得很大很大，一眨不眨。
他要将这个画面，将这道光，将这份遥不可及的强大，一帧不漏地，永远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这个形象，这个高度，将是他用下半辈子去追赶、去仰望的，最遥远的坐标。
悟空在银白色的神圣光芒中笑着，那干干净净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不由的记忆深刻。
他缓缓收回变身，银发褪去，黑发黑眸，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橘红色武道服的、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普通模样。
“好啦好啦，就给你看到这里。”
悟空抓了抓恢复了黑色的头发。
“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以后别总想着会有人来帮忙，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特兰克斯用力点头。
他的鼻子又有些发酸，但这一次，他忍住了。
克林已经走到了重力室门口。
比克跟在他身后，那根消失的法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里，杖尾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克林抬起手，那道通往另一条时间线的空间裂隙，在他掌心前方悄然打开。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裂隙的时候，重力室的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急促的脚步声。
楼梯间的金属踏板被踩得“叮叮咚咚”作响。
“特兰克斯！特兰克斯！你没事吧！”
那个声音穿过了三层楼板和一道厚重的防爆门，依然清晰可辨。
是女人的声音。
带着微微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焦急。
克林回头，带着笑意看了特兰克斯一眼。
特兰克斯的表情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混杂着孺慕与无奈的神色。
“是布尔玛阿姨。她大概是检测到了刚才悟空叔叔的能量波动。”
克林笑了笑。
“替我向她问好。”
他迈步走进了裂隙。
悟空和比克紧随其后。
在那道缝隙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那，特兰克斯看到，克林举起右手，在光芒中冲他随意地摆了摆。
很普通的一个动作。
就算是告别了吧。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裂隙里之后，整间重力室，忽然就变得无比空旷。
特兰克斯握着冰冷但又温暖的界王神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银白色的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令人安心的余韵。
“砰！”
重力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未来的布尔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
她那头标志性的蓝色头发上，还沾着几缕灰尘。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空无一人的重力室，最后，定格在了特兰克斯的脸上。
“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反应是怎么回事？我的仪器都烧了！”
她的话，在看清特兰克斯表情的那一刻，忽然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特兰克斯脸上的泪痕，
看到了他那双已经不再迷茫、充满了坚定光芒的眼睛，
还有他手里那把……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神圣光芒的剑。
“他们……来过了？”
布尔玛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梦呓。
特兰克斯迎上了布尔玛的目光。
“嗯，来过了，刚离开。”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补充了一句。
“而且说是以后不会再来了。”
“啪嗒。”
布尔玛手里的扳手，从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脆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https://www.shubada.com/126381/3555447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