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清除法则
那缕清除法则经过的地方，空间不再回弹，时间也不再流动。
大厅里十二宇宙的缩影全都压低了亮度，像一排即将被吹灭的烛火。
比鲁斯跪在地上，后背发麻，尾巴僵得笔直。
他见过全王清除宇宙。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是悄无声息地抹掉一切。
星球、银河、神明、规则，连残骸都不会留下。
破坏还讲目标、范围、能量转化，清除不讲这些。它抹掉的是存在本身。
大神官站在王座下方，衣袍未动，视线却紧紧锁在克林身上。
他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里，无数层观测术式正在飞速运算，却无一能解析眼前的地球人。
清除法则轻飘飘地落向克林胸前，像一片能终结万物的羽毛。
克林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这种把删除键塞进孩子手里的荒诞感，让他很不爽。
他冷哼一声，武神力场向前一压。
那缕清除法则当场碎成细密的光屑，连残存的规则波纹都被碾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宫殿陷入死寂。
全王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惊讶：“咦？没有消失。”
大神官瞳孔微缩，握着法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维斯法杖上的光定格在了半空。
比鲁斯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冻成了石头。
克林仅仅只用一个眼神，就抹掉了全王的清除法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克林迈步。
只一步，他的身形便出现在王座前，距离全王不到半米。
两名护卫反应极快，身形跨过空间限制，一左一右扣向克林肩颈。
掌心蕴含的防御规则已打开，只要沾到目标，就能将对方封进全王宫殿的夹层空间。
大神官也动了，比护卫更快。
他在克林脚下瞬间升起三重法则环，时间、空间、行动概念全数锁定。
这是无之界的最高防御术式。
比鲁斯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克林！”
维斯也抬起了法杖，准备补救。
可克林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沉重到极点的规则之力轰然压下。
两名全王护卫的膝盖重重砸在白色地面上，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大神官身前的法则环像玻璃般节节断开。
他试图抗衡，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压得单膝跪地，法杖抵在地面，第一次觉得抬手是如此困难。
维斯法杖上的光直接灭掉，他自己也在半空晃了晃，连忙落回地面。
比鲁斯最惨，他本来就跪着，现在更是直接被压得趴下，整张脸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从地板上闷闷传来。
维斯艰难地转动脖颈，还没忘了职业习惯。
“比鲁斯大人，请不要把脸埋在地上说话。”
“你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个？！”比鲁斯的口水都快黏在宫殿地上了。
“职业习惯。”维斯的声音也有些吃力。
两名护卫拼命挣扎，肩背却被更沉重的力量压下，仿佛背负着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大神官企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抗那道霸道的规则之力。
这片空间的一切神秘与权柄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武神纯粹的意志。
全王站在王座边缘，看着靠近的克林，只是好奇：“你让他们跪下了？”
克林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全王平齐。
比鲁斯从地板上好不容易抬起眼皮，看到这一幕，整张脸都灰了。
完了，克林这个动作，别说跪不跪的，这是要跟全王“平等对话”。
破坏神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全王眨了眨眼，天真地问：“你要和我玩吗？”
克林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不是玩。”
全王歪着脑袋：“那是什么？”
“谈一件很重要的事。”克林一字一顿。
全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道消失的法则。
“我不能再试了吗？”
克林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能随便试。”
全王抬起眼睛，里面全是单纯的疑惑。
“为什么？”
比鲁斯趴在地上，快哭出来了。
这种问题，克林要是答得不好，后果谁也兜不住。
克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大厅两侧那些缓缓旋转的宇宙光柱。
光柱里，星河璀璨，无尽的生命在其间生灭。
“那些，不是积木。”
全王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克林继续说，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宫殿里。
“里面有星球，有人，有家人，有朋友。”
“你刚才那一下，如果落在别人身上，他就彻底消失了，没有人会再记得他，就像他从没存在过。”
全王安静下来，似乎在消化这段话的含义：“消失……不好吗？”
“不好。”克林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是有些宇宙很无聊。”全王像个为自己辩解的孩子。
“无聊可以换游戏。”
克林指向其中一根属于第七宇宙的光柱。
“但不能把游戏盘和里面的人一起扔掉。你要学会分辨什么是无聊，什么是需要清除的隐患。”
全王抱着小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整个宫殿都安静得只剩下比鲁斯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是全王。”
大神官微微抬首，这正是整个神权体系建立的根本。
因为是全王，所以一切权柄归于他，一切规则由他定义。
克林却点了点头，直视着那双孩童的眼睛：“所以更不能乱用。”
全王眨巴着眼睛。
克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诚恳。
“力量小的人乱来，最多打坏一张桌子，换一张就可以。”
“但力量大的人乱来，会毁掉别人的生活，毁掉一个世界。你是全王，所以你做事，要比所有人更小心。”
说到这里，克林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全王的胸口上。
“你要记住我的话。你再随便清除，我会阻拦你。这不是请求，是承诺。”
比鲁斯贴着地板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说得这么直接啊……委婉一点不行吗……”
全王却没有生气。
他伸出两只小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看了看克林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克林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他的小脑袋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人对他说过“不”。
每个人都跪着，每个人都害怕，每个人都只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可现在有一个人蹲在他面前，告诉他，宇宙不是玩具，力量需要自律。
这感觉很新奇。全王盯着克林，忽然问出一个让大神官都心中一凛的问题。
“你很奇怪。”
全王歪着头，无比认真地问道：“那，我要怎么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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