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相信你
程龙坐了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来。
艾米丽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慢慢说。”
马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在抖：“昨晚跟你吃完饭之后，我和瑞秋没有直接回家。我们去逛了一会儿，然后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在唐人街的一条巷子里，我们被袭击了。”
程龙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瑞秋她……”马特的声音哽了一下，“她被袭击了，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里，医生说失血过多，脑部缺氧，还在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程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下：“你在哪家医院？”
“洛杉矶综合医院。”
“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有……我跑掉了。”马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跑掉了，杰克。我丢下她跑掉了。”
程龙没有接这句话，他能听出来马特现在需要的不是审判。
他换了个话题：“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做了笔录，但他们根本不信我说的。电话里说不清楚……杰克，我能跟你见一面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我觉得……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程龙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四十五。
“行，你今天早上到我公司来。九点，你应该知道我公司在哪吧？”
“知道。”
“那就九点，到了直接上来。”程龙说，“你先在医院待着，别乱跑。等我见了你再说。”
“好……谢谢你，杰克。”
“别客气。”程龙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艾米丽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谁啊？这么早打电话。”
“昨天那个博主，马特。”程龙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跟女朋友在唐人街被袭击了，他女朋友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想见我一面，说有事要当面聊。”
艾米丽的困意一下子就没了，瞪大了眼睛：“被袭击？在唐人街？”
“嗯。可能跟我昨天送他们太晚了有关系，要是我早点送他们回去，也许就不会碰上这档子事。”
艾米丽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你说最近唐人街怎么回事……老是出事。”
程龙没回答，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马特这个电话打过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八点多。
程龙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口台阶旁边。
马特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听到车声，他抬起头来，程龙才看清他的状态，眼睛下面是两团深色的青黑，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连昨天穿的那件外套都还是同一件，皱得像咸菜。
“马特。”程龙下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在里面等？来多久了？”
马特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明显是蹲太久了：“没一会儿，刚到。”
程龙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他打量了一下马特的状态，直接把手搭在他后背上，把人往里带：“先进去再说。”
到了办公室，程龙让马特在沙发上坐下。
艾米丽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又从桌上拿了一盒没开封的曲奇饼放在他面前。
“先喝口水。”程龙在对面坐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慢慢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特握着水杯，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杰克，接下来的话，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但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说。”程龙的表情没有变化。
马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气把昨晚巷子里看到的东西倒了出来：“那个袭击者不是普通人。他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他有两颗獠牙，很长的獠牙，比任何犬齿都长。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整个眼球都是红色的。他在吸那个人的血。”
他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龙没有说话，表情没有嘲笑，没有怀疑，只是沉默。
马特看着他的脸色，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怕程龙也跟那两个警察一样，把这当成疯子说的话。
“杰克，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没有夸大，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恐怖片，但我亲眼看到的。”
程龙抬起头来，看着马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马特愣住了。
程龙没有多解释自己为什么相信，只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看你这个状态，一晚上没睡吧？”
马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程龙没给他机会：“出事的地点在唐人街，那就是我的地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查清楚。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只要他还在唐人街上活动，我就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马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咬着牙，把那点快要压不住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杰克。”
马特离开之后，程龙站在窗边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发了条群消息。
“所有人，一小时内到我公司会议室。”
不到一个小时，五个人陆陆续续到了。
老贝尔第一个进门，一屁股坐在会议桌旁边：“老大，什么事这么急？”
接着是卡尔和戴夫一块儿进来的。
德隆和胡安最后进来。
人齐了。
程龙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五个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清楚。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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