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考毕业
回到家，安生没开灯。
她摸黑进了房间，把门反锁，把自己摔到床上。
"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欢家明，为什么不是我第一个说出喜欢家明的。"
她在黑暗里，很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枕头上，洇开一片。
她喜欢苏家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记不清了。
可她不能说。因为七月先说喜欢了。
七月是她的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七月温柔，善良，什么事都让着她。
七月喜欢苏家明，喜欢得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
安生不能跟她抢。也不会跟她抢。
所以昨晚她失眠，今天她强撑，现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我也喜欢苏家明"这几个字，和眼泪一起，咽回肚子里。
从明天起，她要安分做那个好闺蜜，好发小。
七月谈恋爱，她就负责起哄；七月难过，她就负责哄；七月幸福，她就负责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湿透了。
远处，七月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江边的灯，和苏家明点头的那一刻。
她把手伸到眼前，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十指相扣的温度。
"七月，你笑得像个傻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却还是止不住地笑。
这大概是她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不过想到她对佳明表白的那些话，她现在想来感觉到有一些害羞，为什么她那个时候会说出那些的话。
江边那晚过去，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就是有些东西，悄悄挪了位。
恋爱这件事，七月和苏家明谈得极低调。
重点班，前后桌，一个坐前头，一个坐后头，上课该听讲听讲，下课该做题做题，在学校连手都不怎么牵。
顶多是七月回头借块橡皮，顺带多看他两眼；家明把橡皮递过去，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那么一下。
就这一下，七月能红脸红到下一节课。
安生照旧从教学楼那头杀过来，课间十分钟也想过来找七月和苏家明玩。
她起哄最起劲，比谁都像那个牵线的媒人。
给七月出主意，帮家明打掩护躲班主任，张罗得比自己谈恋爱还上心。
李浩还是那张碎嘴。
苏家明跟七月在操场上并排走，他蹲在篮球架后头把风，远远望见班主任，就干咳三声。
咳完还邀功："怎么样，我这眼力见儿，配得上个特工吧？"
"配个锤子。"安生怼他。
"你这人，夸我一句会死？"
"会。"
日子就这么混着过。黑板左上角那块倒计时牌，不知道哪天挂上去的，等大家再抬头，已经是红底白字，写着"距离高考 一百天"。
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七月开始拼了命。
她是真想去北京，想跟家明同城。
她心里门儿清，家明那成绩，北大是稳的，板上钉钉。
她要是留在本省，这恋爱就得变成异地，一年见不了几回，她不敢往下想。
所以她刷题，往死里刷。
课间人家出去透气，她抱着错题本啃；晚自习铃响了，别人都走了，她还趴在桌上，台灯照着一张发黄的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走。
家明劝过她："别太拼，身体要紧。"
"不拼怎么行。"七月头也不抬，"我得去北京。"
家明没接这话。
安生咬着笔杆，成绩吊在中游晃，上不去也掉不下来，像条半死不活的鱼浮在水面上。
她有时候也想使把劲，可一摊开书，那些公式、那些字，全糊成家明的脸，晃得她心烦。
算了。
她合上书，往桌上一趴。
李浩是最早躺平的那个。
他爹妈早放了话，考不上也没事，家里给想办法。
所以他该吃吃，该喝喝，天天盼着倒计时归零，好名正言顺地宣布自己"解放"。
"你们这些读书的，累不累啊。"他转着笔，看一屋子埋着的后脑勺。
没人搭理他。
只有安生踹他一脚："就你闲。闭嘴。"
"得嘞。"
倒计时牌一天一天翻，一百，九十七，八十八……翻到后头，那数字掉得飞快，快得像流水，抓都抓不住。
高考那三天，县城热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四个人分在同一个考点，进进出出，碰上了就点个头，碰不上就各考各的。
家明最淡定。
他笔下的书和版税以及股票，早让他财富自由了。
这场考试对他，更像是对这个身体爸妈的某种交代，他们养了个儿子，他考得上最好的学校，这就行了。
所以别人在考场外背书，他在树荫底下喝水，神色跟平时没两样。
七月又紧张又期待。
每科考完出来，她都要拽着同学对答案，一对到哪道题自己拿不准，脸色就白一下；对到全对的地方，眼睛又亮起来。
安生把卷子写得密密麻麻，字比谁都多。
可好多题，她心里清楚，是蒙的。
她也不在乎，交卷出来，还跟没事人似的，站在校门口喊"七月""家明"。
李浩考完第一科出来，就嚎上了："完了完了，我准备回家搬砖了。"
安生拍他后脑勺："你确实适合搬砖。"
"嘿嘿。"
考完最后那科，天快黑了。
四个人在校门口碰头，谁也没提成绩，就李浩张罗着要聚餐。
找了个路边馆子，点了几个菜，汽水开了一桌。
吃到一半，七月脸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忽然小声说："我要是可以跟家明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就好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安生第一个拍手：“是呀是呀！你俩要在一个城上大学，那才像话！"
李浩也跟着起哄："对，对。"
家明夹了一筷子菜，也有些起哄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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