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权力格局的重新落子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挺足，但李响后背还是出了一层细汗。

主席台上坐着市局的几位领导，孟德海坐在中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组织部的同志正在念文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台下人的耳朵里。

"经市委研究决定..."

台下鸦雀无声。

"孟德海同志不再担任京海市公安局局长职务，副市长职务，调任青华区委书记，任市委常委。"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互相使眼色，有人低头在本子上画圈。

李响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孟德海调走了。

这个消息其实早就有风声，但真到了宣布这一刻，感觉还是不一样。

孟德海在京海公安系统待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了。

紧接着，组织部的同志继续念。

"安长林同志任勃北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又是一阵骚动。

安长林坐在主席台边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

勃北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是地级市一把手、副厅级，明面上是升了，可谁都知道，安长林在京海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根基全在这儿，这一走，基本等于从头再来。

"郭文建同志任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市局全面工作。"

李响注意到，郭文建坐在台下第一排，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微微挺了挺腰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东西，瞒不了人。

最后一条宣布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像是谁在试探水温。

散会后，走廊里全是人。

"孟局这一走，咱们局可要大变样了。"

"谁说不是呢，郭局主持工作，以后就是他说了算了。"

"我听说市局局长由另外一个副市长兼任，挂个名，实际上还是郭局管事。"

李响没参与讨论，夹着笔记本往办公室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见安长林站在楼梯口，正跟人说话。

安长林也看见了他，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响也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他后来才知道，这还不算完。

赵立冬升任常务副市长的消息是第二天传到局里的。常务副市长，京海市政府二把手，经济、城建、财政，整个京海的命脉都攥在他手里了。

"赵市长这回可是真上去了。"有人私下议论。

李响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几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

孟德海走了，去了青华区当书记，进了常委班子。

表面上看是从公安系统调出去了，可换个角度想，公安系统现在是个什么局面？黑恶势力的根子还没挖干净，局里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孟德海这时候抽身，说是调任，不如说是跳出了泥潭。

青华区委书记、市委常委，政治生命打开了新通道，比在公安系统这个烂摊子里强多了。

安长林去了勃北，京海的事以后跟他没关系了。

郭文建主持工作，成了实际上的市局一把手。

赵立冬升了常务副市长，手伸得更长了。

走的走，升的升，留的留。

李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就四个字，物是人非。

郭文建……李响对这个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从省厅下来的，在局里待了三年多，一直管后勤和装备，不显山不露水的。

现在突然主持工作，谁能想到？

李响正想着，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卫玲。

"喂。"

"听说你们局今天开大会了？"刘卫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嗯，开了。"

"孟德海走了？"

"走了。"

"那你……"

"我没事。"李响说，"该干嘛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刘卫玲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李响想了想："行。"

挂了电话，李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海市区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底下的水已经搅浑了。

有人走，有人来，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掉。

而他李响，现在就站在这潭浑水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踩。

他叫李响，而且他有理想。

可理想这东西，有时候是奢侈品。

郭文建的办公室在四楼，比孟德海那间略小一点，但收拾得很利落。

办公桌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笔筒里插着几支笔，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春池嫣韵"，落款是某个省里领导的名字。

李响敲门进去的时候，郭文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李响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小李来了，坐坐坐。"

郭文建亲自给李响倒了杯茶，态度和蔼得像在招待自家晚辈。

李响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郭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郭文建也坐到沙发上，跟李响隔着一个茶几。

他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寒暄。

"小李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郭局。"

"刑侦支队那几个案子办得不错，我看了卷宗，很扎实。"郭文建点点头，"年轻有为，咱们局就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郭局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郭文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小李啊，你对赵市长的工作风格，怎么看？"

李响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赵立冬，常务副市长，郭文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响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赵市长是领导，我作为基层干部，只管把本职工作干好，不给领导添乱。"

郭文建听完，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问："那你以后有什么工作打算？"

"把刑侦支队的业务抓好，把积案清理干净，带好队伍。"李响说得滴水不漏，"其他的，听组织安排。"

"嗯。"郭文建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响，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小李啊，刑侦这块工作，敏感案子多，有些事要懂得分寸。"

李响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郭文建继续说："你现在是副局长了，不是以前那个只管办案的刑警了。看问题要有高度，做事要有分寸。有些案子，不是查得越深越好，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李响点了点头："郭局说得对，我记住了。"

郭文建盯着李响看了几秒钟，然后脸上又露出了那个和蔼的笑容。他站起来，走到李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局长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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