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走前相聚
临走前一天,他计划请同原身一起长大的一群小伙伴出去吃一顿饭,打消一些别人私底下说自己忘本的说法。
请客这念头他其实琢磨好几天了。
原身一起长大的同辈这帮人,今天还在院里的都计划带去。
往后他去了清华,回来就少了。
临走吃顿饭,也算是一个交代。
全聚德是他前天特意去订的。
三只大的烤鸭加配菜,问了价:三十八元,七斤粮票。
搁一般人家够一个月的嚼用,但对他来说花这个钱不费劲。
下午四五点钟,太阳西斜,院里的暑气散了些。
刘光奇站在院子当中,扯嗓子喊了一声。
"柱子!大茂!贾东旭!出来!"
先窜出来的是何雨柱,手里攥着半头没剥完的蒜。
"啥事这么急?出啥事了?"
"晚上请你吃个饭,有空没有?"
何雨柱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嘴角开始往上翘。
"光奇请我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光你一个。解成、解放、大茂、贾东旭,还有我弟光天光福。"他扭头朝何家窗户那边看了一眼,"雨水也在家吧?一块儿叫上。"
"雨水!"何雨柱扯嗓子朝屋里喊,"光奇请客吃饭,赶紧出来!"
何雨水从门帘后头探出头,手里握着笔。
她看了刘光奇一眼,表情挺平静,说了句"我收拾一下就来",又缩回去了。
许大茂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趿拉着拖鞋,披了件汗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看上去挺客气。
他眼睛往四下扫了一圈,估摸是在看都叫了谁。
"光奇,你这是请大伙儿上哪儿吃去?"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南锣鼓巷往北走。
傍晚的胡同热闹得很,饭菜香从各家窗户里往外飘,混着煤烟和晒了一天的土腥味。
几个小孩蹲墙根底下弹玻璃珠,看见九个人浩浩荡荡过来,全仰起脸张望。
何雨柱走在最前头,嘴没闲着。
"光奇你现在兜里到底有多少钱?一个月九十二块,你得请好几顿才行。"
刘光奇没搭理他。
何雨柱自顾自往下说:"我和雨水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是不是,雨水?"
何雨水走在后边,跟阎解成并排。
听见她哥喊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刘光奇的背影,没接话。
"你这嘴就没消停的时候。"刘光奇回头怼了他一句。
"我这叫实话实说。"何雨柱嘿嘿笑,"九十二块,咱院好几个工人加一块儿都没你多。你今儿个请客,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刘光天从后头凑上来,拽了拽刘光奇的袖子。
"哥,咱这是去哪儿吃啊?你给透个底。"
"再走会儿,拐个弯就到。"
刘光天退回去,跟刘光福并肩走。
两兄弟低头嘀嘀咕咕。刘光福小声说了句什么,刘光天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都不说话了。
许大茂走在队伍边上,跟大伙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脸上始终挂着笑,偶尔插两句嘴,夸刘光奇有本事、有出息,话说得挺漂亮。
可每回说完,嘴角不自觉往下撇那么一瞬,跟话烫嘴了似的。
阎解成压着嗓子跟阎解放嘀咕:"你说刘光奇能请咱上哪儿?"
"怎么也得是个正经馆子。人家九十二块一个月,请顿饭还不是小意思。"
"真要请好的,回去咱爹肯定念叨。咱爹那脾气你知道的,回头拉着咱俩算细账。"
阎解放翻了个白眼:"吃都吃了还算啥账,你就别瞎操心了。"
贾东旭走在所有人中间。偶尔抬头看看前头说笑的几个人.有点格格不入,毕竟他比周围几人都大一些。
走了一刻钟,刘光奇在街角拐了个弯。众人跟过去,一抬头。
全聚德。
金字黑底的招牌,在傍晚的天光底下端端正正挂着。
烤鸭的焦香混着果木烟熏气从门口往外涌,隔着半条街都闻得到。那股味儿浓郁得让人嗓子眼发紧。
九个人齐刷刷站住了。
何雨柱张大嘴巴盯着招牌看了好几秒,猛地扭头看刘光奇,眼神跟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似的。
"全聚德?光奇你这是认真的?!"
"别杵门口了,赶紧进去。"刘光奇率先往里走。
何雨柱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一只好几块钱,你一下子请九个人,这得花多少钱。"
堂倌认得刘光奇,赶紧迎上来往里让。
两张大桌拼起来,铺着白桌布,搁白瓷碟子,筷子上了漆,又直又亮。
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得板板正正,手不知往哪儿搁。
刘光天偷偷摸了一把桌布,滑得跟绸子似的,赶紧缩回来,咽了口唾沫。
"光福,这里真不错呀。"他压低嗓子。
"你别说,这碟子也好看。"刘光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白瓷碟子边沿。
许大茂坐下后环顾四周,挺了挺腰杆,做出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样子。
可手指头在桌沿上不停地敲,节奏乱七八糟的。
何雨水坐在最边上,挨着她哥。
她把筷子从筷套里抽出来,搁碟子上摆整齐,然后安安静静看菜单。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认真,像能从里头看出什么学问。
"这菜单上好多菜我都没听说过。"阎解成凑过去,指着菜单上一行字,"这'芙蓉鸭舌'是什么东西?"
阎解放探头看了一眼:"鸭舌头呗,还能是什么。"
小菜先上来了。
酱萝卜、拌黄瓜、糖蒜,摆得精致。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酱萝卜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
"这酱萝卜腌得真地道,用的是老酱吧?比我做的强。"
"你一个厨子,到哪儿都先尝咸淡。"刘光奇笑。
"废话,干这行的,吃的不就是这一口。"
正说着,片鸭师傅推着车子过来了。
烤鸭油光锃亮,皮色枣红,在灯光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师傅手起刀落,薄薄的鸭片一片片落在白瓷盘里,皮肉分明,油顺着刀口往下淌。
一桌子人全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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