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找来
菜上来之后，何悯鸿吃得很慢。
不是不好吃，是好吃得她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她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戚牧。
“怎么了？”戚牧问。
“没什么。”何悯鸿说，声音有点哑，“我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她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穿着得体，桌上的餐具精致得反光，窗外的夜景美得像一幅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对面的戚牧。
“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坐在这种地方吃饭。”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你知道我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能有一天，不用为钱发愁，能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
戚牧没说话，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何悯鸿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鱼肉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很幸福。
吃完饭出来，戚牧没让周师傅直接开车回家。他带着何悯鸿在江边走了走。
晚上的风有点凉，戚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件大衣，下摆都快到她膝盖了。
何悯鸿裹着他的外套，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地走。
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偶尔有夜跑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哒哒哒的，很快就远去了。
何悯鸿感觉现在的生活比自己一直幻想的生活还要好。
看了下旁边自己坚持选的老公，幸福极了。
“老公，”何悯鸿开口说道，“你说，叶蓁蓁她们要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戚牧没接话。
何悯鸿也没等他回答，自己继续说：“她们肯定想不到吧，我现在会这么幸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得意，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孩等着大人表扬。
戚牧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被江边的灯光照得闪闪发光。
“你幸福就行。”他说。
何悯鸿抬起头看他，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特别幸福。”她说，“特别开心。”
深夜，何悯鸿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太幸福了反而睡不着的感觉，就像你等一样东西等了太久，等它真的到了你手里的时候，你反而不太敢相信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已经能摸到一点弧度了。
不是特别明显，但跟之前完全平坦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把手掌贴在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微的隆起，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了，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变得真实。。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远处有车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不吵，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安静。
何悯鸿忽然想起叶蓁蓁跟她说过的话。
在筒子楼，特别类的那两天，心底里，她那时候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她不知道自己选对了没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她没有退路了。
她已经跟父母吵翻了，跟22楼的姐妹撕破脸了，如果连戚牧都靠不住，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没选错。
她不但没选错，她还选对了。
戚牧没有辜负她，他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甚至更多。
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想起那些当初不看好她的人——叶蓁蓁、朱喆、方芷衡、余初晖，还有她爸妈。
他们那时候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进火坑的傻子。
“宝宝，你爸爸是个好爸爸。”她说，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你以后要像他一样，有本事，有担当。”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肚子里的宝宝现在才多大一点，连耳朵都没长出来呢，她就在这儿跟人家说话了。
但她不在乎。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困意终于涌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把她淹没了。
何悯鸿的父母这，长久联系不到女儿，放心不了自己的女儿，决定还得去上海找女儿、
第二天一早，何爸爸和何妈妈就出门了。
他们，上了22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何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叶蓁蓁。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看样子是还没出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何爸爸和何妈妈，她明显愣了一下，表情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意外、犹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叔叔，阿姨？”叶蓁蓁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你们怎么来了？”
何妈妈一看到叶蓁蓁，眼泪就掉下来了。
“蓁蓁，”她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声音抖得厉害，“你知道悯鸿在哪儿吗？上次吵架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了——”
叶蓁蓁被何妈妈抓着手，感受到了那只手的颤抖和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该说什么呢？
说“何悯鸿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看着何妈妈那张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口。
“叔叔阿姨，你们先进来坐吧。”她侧开身子，把门让开。
何爸爸和何妈妈进了门。
客厅里，朱喆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方芷衡从房间里出来，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没离开何妈妈。
余初晖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
四个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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