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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尾声


朝中的事,盛紘不问了。

可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

兴元六年春,朝廷下诏,整军备战。

户部拨银五百万两,工部征匠人五千,军器监日夜赶工,铸造火器。

顾廷烨奉旨练兵,在城外大校场扎下大营,一练就是一年。

兴元七年,边关传来消息。西夏蠢蠢欲动,辽国境内不稳,大理内部生乱。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请战,有人主和,有人观望。

皇帝一概不理,只说“再等等”。

兴元七年冬,长柏被调入枢密院,参与军机。

兴元八年春,长枫被任命为西南北两路转运使,负责粮草调度。

兴元八年秋,皇帝下诏,三路大军齐发。

太子挂帅,顾廷烨为副,领中路军十五万,出雁门,直取辽国上京。

长柏为左路元帅,领兵十万,出兰州,攻西夏。

长枫,领兵五万,出蜀中,平大理。

战报送回来的时候,盛紘正在院子里打拳。

齐秀才跑进来,手里捧着捷报,气喘吁吁。

“公爷!公爷!大捷!大少爷攻破兴庆府了!”

盛紘收了拳,接过捷报,看了一眼。

长柏的字,还是那样工整——

“儿长柏谨禀父亲大人:八月初九,破兴庆府。西夏主出降。西夏全境已定。”

盛紘看完,把捷报还给齐秀才。

“知道了。”

他又开始打拳。

一个月后,第二封捷报到了,长枫的.

兴元九年椿,大理王出降,大理并入大宋版图。

盛紘看了,点了点头。

第三封捷报,是太子的。

兴元九年夏,辽国上京城破。辽主自焚,辽亡。

至此,西夏、辽国、大理,尽归大宋。

兴元十年春,大军凯旋。

论功行赏。

太子功居首位,加封监国,赐黄金万两。

顾廷烨封忠武公,世袭罔替。

长柏封定国公,授兵部尚书。

长枫封宣威公,授枢密使。

一门三国公。

消息传到国公府的时候,盛紘正在廊下晒太阳。

齐秀才跑进来,这回话都说不利索了。

“公爷!公爷!大少爷封国公了!二少爷也封国公了!一门三国公!三国公啊!”

盛紘睁开眼,看着他。

“知道了。”

齐秀才急了。

“公爷!您怎么……”

盛紘摆摆手。

“去告诉他们,晚上回来吃饭。”

齐秀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跑了。

卫氏从屋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就不去看看?”

盛紘摇摇头。

“不急。晚上就见到了。”

卫氏没再说话。

两人并排坐着,晒着太阳。

傍晚,长柏长枫回来了。

兄弟俩穿着国公服饰,站在盛紘面前,齐齐跪下。

“爹。”

盛紘看着他们。

长柏三十多了,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可眼神还是那样稳。

长枫也三十了,活泛劲儿还在,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点点头。

“起来吧。”

长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爹,儿子有句话,憋了很久了。”

盛紘看着他。

“说。”

长柏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想知道,您为什么退下来。”

盛紘没说话。

长柏沉默了很久沙哑说到。

“儿子知道了。”

盛紘看着他。

“好好干,以后家里弟弟妹妹靠你们兄弟的了。”

长柏的眼眶红了。

“儿子明白。”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别想太多了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长柏愣住了。

盛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还有这国公,是你们自己打下来的。”

他看着两个儿子。

“记住了?”

长柏长枫对视一眼。

“记住了。”

封公之后,长柏长枫也开始慢慢放权了。

长柏从兵部转任礼部尚书,管起了科举教化。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打了一辈子仗,该读读书了,不然以前的书白读了。”

长枫没有变还在枢密院。”

朝中有人议论,说盛家这是功高震主,自己缩回去了。有人说盛家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退。有人说盛家可惜了,一门三国公。

盛紘听见了,也不说什么。

兴元十五年,盛紘六十岁。

这一年,他把书房里那些兵书都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架子闲书。话本、游记、杂记、诗词——什么都有。

他开始学别的东西。

学古人下棋,学古人弹琴,学古人画画。

下棋下得臭,没人愿意跟他下。弹琴弹得难听,沁兰听了直捂耳朵。画画画得不像,他自己看了都笑。

可他就是学。

学得高兴。

卫氏有时候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长柏长枫有自己国公府后还会时常回来看他,带着孙子孙女。如兰明兰也常回来,带着外孙外孙女。墨兰偶尔回来,带着太子和孩子们。沁兰住得近,三天两头回来,带着姑爷和孩子。

盛紘每天就在这热闹里待着,看着那些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看着那些年轻人一天天变老。

兴元三十年.

送走了一个一个人,还剩下卫氏还在身边。

这一年,他已经走不动了。

秋天

那日的太阳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卫氏推着盛紘,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株石榴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他看着那些落叶,忽然开口。

“该回去了。”

卫氏低头看着他。

“回哪儿?”

他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觉得,该回去了。”

卫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

她推着他,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旺。

她扶着他,躺到床上。

他躺下,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没有想到最后身边的是你。”

卫氏的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

只是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闭上眼。

“我睡一会儿。”

她点点头。

“好。”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窗外,那株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着。

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落了一地。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那是沁兰的孙子,长柏的重孙,还有好多好多孩子。

他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着,闹着。

卫氏坐在床边,听着那些笑声。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凉了。

可她没松开。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上。

“老爷,等等我。”

她轻声说。

“等等我。”

尾声

兴元三十年冬,卫氏亦去。

临终前,她把长柏长枫叫到床前。

“你们爹,在那边等着我呢。”

她笑了笑。

“我得赶紧去,别让他等急了。”

长柏长枫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卫氏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像往常一样。

“好好活着。你们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

她闭上眼。

“我去找他了。”

盛紘与卫氏如同其他夫人一般,合葬于城外盛家祖坟。

每年清明,长柏长枫都会来祭拜。

带着子孙,带着酒,带着点心。

在墓前坐一会儿,说说话。

说的都是家常——

家里添了新丁,孩子们读书争气,朝中又有了什么新鲜事。

说着说着,就好像他们还活着,还在听着。

那株石榴树,移了一株幼苗,种在墓旁。

每年春天,都会开出红艳艳的花。

一片一片的,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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