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高李会谈

正当李达康在安抚陈岩石时，高育良的专车也到达了大风厂。高育良下车后，径直走向了那台依然在陈岩石身前的巨大推土机。

”陈老，你看你，这么大年龄了还跑到这来，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向王阿姨解释”

“还有达康书记，你这把火，烧得可真是不小啊。”

李达康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被高育良抬手打断了。

“在群众面前，在陈老面前，怎么能动用推土机呢？”

高育良转过身，对着周围还没散去的工人们大声说道，“工友们，请大家放心！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不扯清楚，这块地，谁也别想拆！法律是底线，谁越线，谁就要负责！”

这一番话，瞬间赢得了周围的一片掌声。

处理完表面的安抚工作，高育良给李达康使了个眼色，两人避开了随从与媒体，走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达康，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吗？”

“你觉得今晚瑞金书记给你的那个电话，仅仅是因为陈老是他的老领导吗？”

李达康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沙瑞金说的话，以及那股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高省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沙瑞金同志是带着意志来汉东的。”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炬，“这个意志不是为了维持现状，而是为了清场。赵立春同志在汉东深耕三十年，这棵大树太大了，大到让后来的人觉得压抑。而现在，沙瑞金就是那把要砍树的斧子。”

“汉东现在的格局，赵家留下的痕迹最重的是哪里？不是政法委，也不是组织部，而是你李达康所领导的、盘根错节的秘书帮。”

”你作为立春同志曾经最信任的秘书，现在又掌控着京州这个全省的经济命脉，你觉得，沙瑞金会让你这个前朝重臣继续舒舒服服地坐在火山口上吗？”

李达康沉默了。他想起丁义珍的精准出逃，想起沙瑞金在电话里那近乎问责的语气。他不得不承认，高育良的话，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达康斜眼看着高育良，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不是应该看着我被沙瑞金问责才最高兴吗？”

“第一，沙瑞金同志是一个极度强势的一把手。他容不下赵家，同样也容不下我这样在汉东根深蒂固、能和他势均力敌的同僚。如果你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高育良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怀旧的叹息：

“第二，赵立春同志在过去确实对我有过知遇之恩。当时我在吕州当政法委副书记的时候，要不是有赵立春同志的话，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快升到政法委书记。”

”虽然咱们追求的治理逻辑不同，但我高育良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我不想看到他苦心经营的汉东，在斗争中变成一片废墟。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别在对沙瑞金抱有幻想了。”

李达康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烟灰缸里的烟头迅速堆积。

他一直在反复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丁义珍外逃，是给他的第一刀，接着是大风厂失火，是给他的第二刀，最后沙瑞金的电话，是悬在他头上的断头台。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一心一意搞GDP，只要京州光明峰项目能落地，他就是汉东的定海神针。可现在他才发现，在更高层级的权力意志面前，这些所谓的政绩，不过是随手可以抹去的尘土。

“小金子……”李达康自言自语。这个亲昵的称呼背后，是沙瑞金与陈岩石之间不可逾越的血脉联盟。而他李达康，无论怎么努力，终究只是个秘书，是个干活的。

“高育良说得对，沙瑞金是来清场的。”李达康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但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沙瑞金要找他的麻烦，那他干脆也给沙瑞金准备一份大礼。

李达康暗下决心，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他决定暂时收敛锋芒，甚至主动检讨用人失察，以此试探沙瑞金是否真的打算直接对他动手。

如果沙瑞金真的要利用丁义珍案扩大化，甚至通过陈岩石来干预行政权力，那么李达康就算是动不了他也能给他找点麻烦。

毕竟李达康背后还是站着一个赵立春，纵使已经退居二线，但是只要级别在那里摆着，沙瑞金就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在回程的公路上，高育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

“育良同志，李达康会听你的吗？”坐在身边的省政法委书记秦光荣低声问道。

高育良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被说服，他只需要看清利弊。”

”汉东的天，现在才刚刚开始变色。沙瑞金是想一箭双雕，但他漏算了一点，死里逃生的李达康，才是最危险的李达康。”

”这汉东的格局就看明天召开的常委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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