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陈天落幕
“领导，我是卫民。双州的引蛇出洞计划，可以正式宣告收网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陈卫民的正站在办公桌旁，同沈从刚通话。
电话那头，沈从刚的声音沉稳如山：“卫民，你辛苦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你在双州当这个刹车片，受的委屈，组织上看在眼里，更记在心里。说说吧，那 40 亿保住了吗？”
“保住了。”
陈卫民挺直了脊梁，语气掷地有声，“赵刚同志在最后时刻封锁了国库，一分钱也没有流向旦升集团的黑洞。”
“现在，徐丕已经在机场落网，陈天同志……他此刻正坐在小会议室里。他在等一个结果，双州也在等一个结果。”
沈从刚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陈天是个干才，但他最大的悲剧在于，他把权力的效率当成了终极真理，却忘了权力的边界是法治。他以为他在改写历史，其实他只是在透支未来。”
“我已经在前往双州的专机上，这个会，我亲自主持。我们要给双州的百姓一个交代，更要给全国的金融试点立一个规矩。”
第二天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议室。
陈天坐在市长的位子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革椅里，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颓态。
他面前摆着一叠 GDP 增速的报表，那是他曾经视为免死金牌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当沈从刚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原本细碎的翻动纸张声瞬间消失，整间会议室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
“都坐吧。”
沈从刚摆了摆手，坐在了主位上，陈卫民坐在他左手边。
沈从刚没有寒暄，直接翻开了面前的审计通报，目光如电，直视陈天：“陈天同志，你身为双州市市长，在面临所谓重大稳定风险时，不通过常委会研究，私自签发应急拨付令，试图绕过审计程序将 40 亿公帑强行注入私营企业。这件事，你有什么要对组织交代的？”
陈天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自认为悲壮的偏执：“沈院长，我不是为了私利。我是为了保住双州的信用！如果不注入这 40 亿，今天上午九点，全城就会爆发大挤兑，到时候的社会动荡、流血冲突，谁能承担？我这是在救火！”
“你不是在救火，你是在火中取栗！”
沈从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你所谓的信用，是建立在挪用老百姓税款、填补徐丕外省烂尾楼黑洞基础上的虚假信用！”
“如果卫民同志不拦着，这 40 亿现在已经进了徐丕的海外账户，而双州的老百姓不仅拿不到理财款，还会发现国库也被你掏空了！陈天，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可你的大局里，唯独没有对法律的敬畏！”
沈从刚合上文件夹，语气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经研究决定：鉴于陈天同志在任期间严重违规干预行政审计、重大决策失误导致巨额公帑面临极端风险，现免去陈天同志双州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由双州市委副书记谭建明同志暂代市长职责。”
陈天在那一刻彻底瘫倒。
与此同时，双州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面容憔悴的投资者。他们中有人失去了一辈子的养老金，有人失去了给孩子治病的钱，有人甚至已经家破人亡。
徐丕此时站在被告席上，审判长的声音在的法庭内回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丕，利用旦升集团在双州的行政背书，虚构融资租赁项目，以 14.6% 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 90 万投资人资金共计 762 亿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
“另查明，被告人徐丕为转移资产，多次通过地下钱庄及非法口岸走私黄金、铂金等贵重金属，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走私贵重金属罪。”
“此外，在对其私人寓所及密室进行搜查时，发现其非法持有国外军用手枪三支，特种弹药若干，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
随着罪名的罗列，徐丕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战栗。
“三罪并罚，决定执行被告人徐丕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收缴旦升集团名下所有资产，用于赔偿投资人损失。”
虽然判决已定，但真正的社会学难题才刚刚开始：一千亿的黑洞，如何分钱？
陈卫民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新任代市长谭建明和常委副市长赵刚头上。
陈卫民很清楚，旦升集团剩下的那点资产，在 1000 亿 的总负债面前，简直杯水车薪。这场分钱的大考，直接摆在了新任代市长谭建明和常委副市长赵刚的案头。
“谭书记，赵市长。除去被徐丕挥霍掉的部分，以及查封的房地产、黄金，目前的总可用资金只有 360 亿 左右。这意味着，老百姓的受偿比例，平均只有 36%。”
财政局局长向谭建明和赵刚汇报道。
谭建明紧皱眉头，指着数据说道：“36% 绝对不行。对于那些投入了全部身家的小额投资者来说，这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赵刚点了点头，提出了一条极具政治勇气的建议：“我建议实行公平优先、阶梯赔付。”
“五万元以下的普通理财客户，争取全额赔付，五十万元以上的投机客户，按比例赔付。”
“ 那些为了高息而来的大户，必须承担他们应有的市场风险，而我们要保住的，是双州老百姓的保命钱。”
一周后，双州市政府。
谭建明代市长主持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场产业规划会。
“同志们，双州过去的这一段时间，是走钢丝般的发展。”
谭建明的声音低沉且有力，“我们以为靠几个理财 APP、靠几千亿的资金空转，就能实现城市跨越。现在我们醒了，这梦代价太大。”
“从今天起，我们要把所有的行政资源、所有的金融活水，全部引向一个方向，实业。”
陈卫民接过话筒，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放大下，显得格外坚定：
“我们要救双州，不是靠印钞票，也不是我靠股票，而是靠拧螺丝，靠搞核心技术。”
“我们要支持像乐特斯这样的高新企业，我们要扶持闽东电池，他们在储能技术上的突破，才是未来能源革命的爆发点！”
会议决定，将原本计划拨给金融平台的缓冲基金剩余部分，全数转入双州实业引导基金。
这不仅是资金的搬家，更是理念的重塑：
沈从刚在返回燕京前，与陈卫民并肩站在嘉陵江大桥上。远处的江北中心依旧高耸入云，但陈卫民已经正式签发文件，将其从互联网金融中心改建为双州先进制造业数字化转型实验室。
“卫民，这次双州大地震，虽然痛，但震出了一片清朗。”
沈从刚感慨道，“陈天走了歪路，是因为他心里只有冷冰冰的数据，没有热腾腾的人。双州的下半场，就看你和建明如何把这满目疮痍的土地，重新种出希望来了。”
陈卫民看着滚滚江水，语气沉静如铁：
“领导，这次教训告诉我们，金融不能脱离实业而空转。”
“所谓的创新，如果离开了法治的轨道，那就是最残忍的掠夺。接下来的任期，我要让双州每一分 GDP 的增长，都来自工厂的轰鸣和土地的产出。”
“我们要造汽车、产电池，我们要让老百姓拿到的每一分钱，都是流汗挣来的，而不是在泡沫里捞出来的。”
沈从刚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浪淘沙，清浊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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