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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寒食江边起天灾


夜晚。

陈澈难得没进鉴子修炼。

反而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宁姚。

月光洒在宁姚白净的脸上,显得有些神圣,不可亵渎。

不知看了多久,月亮偏移了好大一段距离。

陈澈看得够够的了。

这才轻轻翻身,望着明月。

只是陈澈才刚翻身,却没注意到,少女狡黠的睁开了眼睛,有些笑意。

鉴子中。

剑妈倚靠在椅子上,颇为慵懒,“这妮子还不惜奔袭千里,只为见一面。”

“也算有心了。”

不知不觉,剑妈对宁姚也多了一分认可。

次日一大早。

陈澈就张罗着让大家伙早起。

趁着大伙儿吃早饭,陈澈带着陈平安花了小半个时辰,将青娘娘的小庙内清扫整洁。

这才继续旅程。

离去之前,林守一独自站在神坛脚下的蒲团附近。

向这位赠送给自己一部孤本棋谱的青娘娘,拱手拜别。

没走多久,李槐有些抱怨早起太困。

于是陈澈将李槐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李槐便不用自己走路了。

这让李槐又十分高兴,拍着手喊道,“宁姐姐,来得好呀。”

宁姚听闻此言,笑了笑,“可惜我身上没啥好东西,下次见面,我给你准备点好的。”

李槐更高兴了,竖起大拇指,“你比阿良和魏晋,都要好!天下第一好。”

在嬉闹中,众人离开了横山山脉。

入目的是黄庭国的一座郡城。

由于陈澈等人的户牒记录是大骊王朝龙泉县,入城手续办理得尤为顺畅快速。

住的自然是当地最好的秋芦客栈。

崔东山付的银两。

而在放下行李入住酒店的第一时间。

陈澈就约了宁姚去逛城隍庙。

随后问了一圈,其他人都不去,各有各的事情。

比如陈平安带着蒙童们去买糖葫芦吃。

比如崔东山想去买点东西。

比如于禄还想宅在客栈,整理物件。

谢谢有些恼怒,但是还在客栈陪着于禄。

于是,陈澈与宁姚两人逛城隍庙。

在来之前,陈澈就找了崔东山做足了功课。

此时,陈澈指着不远处城隍庙的醒目屋顶,介绍道:“这是黄庭国最大的城隍庙。”

“相传在前朝西蜀末年,统辖数州城隍。”

“所以屋檐覆有绿色琉璃瓦,规格极高,一般城隍阁庙,肯定不敢铺盖这种名贵瓦片。”

宁姚微微点头,虽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这段时光感到很惬意。

两人缓步走入城隍庙主殿。

主殿有一副楹联。

临死去只落得孑然一身,赴阴司始问子孙安在;

到头来徒留下千古骂名,来地府方知万事皆休。

城隍爷居中高位,两侧有下辖佐吏,依次排开,声势浩大。

仅是拥有将军头衔的泥塑神像,就多达八尊。

宝瓶洲最高规格的城隍庙,也就止步于此了。

走出主殿,后殿是一座类似县衙判案的大堂。

城隍爷端坐于大案之后,左右站立有文武判官。

堂外楹联却只有一半,“心诚则灵,无需你磕头,速速退去”,下联却空白一片。

此时,一位青衫老者缓步走来,笑道,“二位,可曾想到好的下联?”

“关于这对联,郡城一直流传着一条不成文规矩。”

“无论是人是鬼,是精魅还是古怪,只要谁能够写出一副服众的下联。”

“就可以成为这座老城隍的贵客。”

陈澈望了望宁姚,后者却不说话。

陈澈哈哈大笑,瞥见楹联下边摆着一张桌子,放着纸笔,于是缓步上前。

提笔挥毫,一气呵成。

随后带着宁姚离去。

老人凑过去一观。

不禁有些愕然。

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十几个大字。

恶盈必谴,再多言饶舌,凛凛挥鞭。

再等老人想要追出去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名鼎鼎的秋芦客栈。

客栈在城隍庙的旧址上,老板娘是位美妇人。

与当地郡守有些私情。

此时两人却在长吁短叹。

美妇人客栈里的招牌影壁,被山上仙家灵韵派毁了。

还得捏着鼻子伺候着这些山上仙家。

一肚子火气。

身穿文士青衫的中年男人则神情疲惫,进了客栈一处清净院落之后,不住地揉着眉心。

筹备水神祭典,颇费心神。

似是想起来什么,男人轻轻摇头,叹道,“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如此费心费力,却在水神那里讨不到好。”

“那个散修实在是出现的时候不对,他想要为那枉死的百姓报仇。”

“却直奔你们秋芦客栈,找到了那位灵韵派的修行之人。”

“一场大战,将灵韵派修士打得重伤,连累你们客栈的影壁都被毁坏了根基。”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客栈里的那处位置。

那里原来有一处明月影壁,颇为神异。

因为影壁中栖息有来历不明的精魄,形态不定,大体上与月相相符。

阴晴圆缺,全部在影壁上显露出来,算得上是客栈招牌。

如今倒是可惜了。

中年男人垂下眼眸,继续说道。

“其实如果事情只到这里,我还能控制局势。”

“比如我上报朝廷,将罪名按在那名散修头上。”

“把惹事在前的灵韵派修士摘出去,安抚根深蒂固的灵韵派。”

“同时暗中放那散修一马,还有一线生机。”

“太莽撞,还是太过莽撞。”

中年男人摇头叹息。

客栈美妇人却有些愤愤不平。

“这寒食江水神数百年来不都是这样?”

“明明是灵韵派的人先犯的错。”

“不过三代弟子,竟然敢在城隍庙见色起意,垂涎美色,先在城外杀害夫妇二人。”

“后来得知跑掉一个孩子后,更是连夜追杀,庄子上下满门三十余口,给他杀得一干二净。”

“说是惨绝人寰,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仗着寒食江水神撑腰,才这般嚣张跋扈!”

这位郡守大人站起身,来到窗口,嗓音低沉,“黄庭国嘉露二年,也就是十年前。”

“贺州在内三州,于夜间子时震动不止。”

“以贺州最为严重,茅屋城墙祠庙皆倒,死者六万余人。”

“寒食江在内北部所有大江大水,波涛汹涌,仅仅我郡,淹死便有近百人。”

“嘉露四年,南方茂州又有移山之异。”

“嘉露八年,西南衡州水网纵横,泊船无数,于中秋夜,骤起大火。”

“火势绵延千余舟船,万余人尸骨残骸,皆为灰烬。”

男人脸色凄然,嘴唇微动,“这所谓的天灾,当真是天灾吗?老百姓不知道真相,我知道啊。”

最后,男人憋屈的下了结论,“祭典不得不办。”

“那人不得不杀。”

“我辈读书无用,读书无用啊。”

一郡太守,潸然泪下。

只是,这时,有人推门。

人未入,声先响,少年声音洪亮。

“不得不办和不得不杀吗,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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