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秋收结束
“啊，二姐啊……”
秦建华迷迷糊糊的睁眼，揉了揉眼睛扭头往窗外看了眼。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窗户钻进了屋里，耳畔还能听到远处公鸡打鸣。
“几点了？”
“四点半。”
秦迎春在门外应了声，“饭快好了，你赶紧起来收拾下。”
“好。”
秦建华含糊应声，躺在炕上缓了半晌才打着哈欠起身，穿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想了想又套上了旧军裤。现在已经落了霜，早上尤其的冷，山里气温更是低的厉害。
思索下，他又把炕头放着的薄棉袄塞进了包里，这是二姐连夜给他翻出来的。
灶房里，秦迎春正在烙玉米饼子。
锅烧得热热的，饼子贴上去，刺啦一声响香味就飘了出来。
秦丁香听到外头的动静也醒了，见哥哥在院里洗脸，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哥，你要上山了吗？”
听到妹妹的声音，秦建华回头笑着应声，“是啊，该我上去替换忠叔了，过两天就会来。”
秦建华说着又重新浸湿了布，拧干了些帮秦丁香擦脸。秦迎春把刚烙好的饼子塞进布兜里，又塞了一罐子昨晚连夜煨好的腊肉炒咸菜，连同布兜递给了弟弟。
“山上冷，多穿点。夜里警醒些，听见动静别慌，先看看是啥。”
“知道了，二姐。”
秦建华把布兜接过来挂在了身上，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被丁香扯住了衣角。
“哥，你早点回来，过两天我跟二哥要去学校了。”
“好。”
秦建华微微愣神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秋收再有两三天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公社那边的学校也就开学了。趁着还有两年时间，让弟弟妹妹们进学校随大流先笼统的学习下，后面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知青给他们教教。
想到知青这个问题，他又想起了徐妙芬，也不知道那丫头最近咋样了。
下次下山得想办法去看看她，再给她送点东西，让她能过的舒坦点。
等秦建华出了家门，天已经大亮了。
屯子里不少人家已经起来了，不是在烧火做饭，就是在四处溜达着打招呼，说着热乎话。
秦建华带着家伙什背着布兜，麒麟欢快地跟在身后，慢悠悠的朝山上走去。
九月中旬的山林，已然褪去了盛夏那副浓得化不开的绿。晨起时晨整座山都浸在乳白色的浓雾里，像是那烧开后便灭了火，渐渐冷下去的米汤。
松柏在晨雾里最为显眼，林间轻微的动静便尤为清晰。太阳是慢腾腾才爬上山梁的，光影慵懒地穿透雾气，在林间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子，细看便能瞧见无数细微的尘粒起起伏伏。
林子里的颜色是杂驳的，柞树的焦黄，白桦的淡金色，枫树和槭树才刚酝酿的红，层层叠叠间跟那深深浅浅的绿相互交织，朦朦胧胧却也层次分明，似是用力了整个夏天后终于乏了。
空气是凉的，混杂着林间各种的气味，吸进鼻腔里有些清洌的刺痛。
灌木丛中或是枝头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浆果。发紫的山丁子，咧开了嘴的榛果，红艳艳的托盘，就连风里都带上了酸酸甜甜的气味，吸引着麒麟四处蹦达，吃的欢快。
秦建华便往护林小屋走，便也随手摘了些浆果放进背篓里，心里琢磨着这两天巡山的时候再多摘点，到时候带下山去晒干了，留着给弟弟妹妹当零嘴。
当然，还有背阴处逐渐长出来的榛蘑，也得抽时间搞一些，给家里多添些菜。
等他到了山上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此刻秦忠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见他上山来了，遂冲他点了点头。
“上来了，山下咋样？”
秦建华边往屋里走，边把屯子里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下，“忠叔，这两天没啥事吧？”
“能有啥事。”
秦忠若有所思应了声，但最终也只是说道：“就是昨儿个后半夜听见有动静，我出去看了下，是几只野猪在林子边转悠，没往咱这儿来。”
他说着指了指火塘旁边，“锅里还有半锅粥，咸菜在坛子里，你吃两口再进林子。”
“行，那你收拾下就下山吧，路上慢点。”
两人随口说了几句，秦忠也就背上背篓准备走，却又似响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建华，要是夜里真有啥动静，别硬来。还有那两只小豹崽，过两天我上山了就放回林子里去。”
“知道了。”
秦建华应着声，拿着碗去舀粥，就着咸菜吃了又吃了两个玉米饼子。
吃完饭后收拾了碗筷，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这才扛着汉阳造带着弹弓和弩箭，领上麒麟往林子里奔去。采了半背篓的浆果，又采摘了些榛蘑，转了一圈回来时太阳已经升到高空了。
秋天的太阳看着亮却不暖和，一束束光线斜斜插进林间空地，驱散了林子里的雾气，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但背阴的一面却旧沁着寒意。
等日头再偏西一些，温度降得很快，那股清冽的寒意重新聚拢，一丝一缕的从脚底渗进来，秦建华忙把戴上山的薄棉袄套在了身上。
暮霭沉沉，山林里光线也暗了下来。
等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山脊后，墨蓝的天幕上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钉了出来，又密又亮，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山林彻底沉入黑暗，轮廓模糊成一片起起伏伏的深黑巨影。
山风吹过时，千万片树叶的摩挲，似是林木梦呓，林间清霜已然凝结。
秦建华记着秦忠的交代，在院子里生了火堆，随后便进屋开始收拾从林子里带回来的山货。
他这样在山上待了两天，白天巡山，捡山货，打点猎物。夜里回到小屋后，生火收拾猎物和山货。睡不着的时候就在灯下继续琢磨他那塑料大棚的计划。
他已经想好了，这事情必须得办。
他先在自家的自留地里试试，等有了经验，确保这个计划可以实施再搞药田那边的地。
一晃眼，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第三天秦忠来接班了。
秦建华把猎物和山货分了分，把山上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下，便带着东西下山回家。
回到屯子里的时候，晒谷场上热闹的很，全屯的人几乎都来了，大家正说说笑笑忙着各自的事。男人们把打下来的谷子铺开晾晒，女人们坐在一旁搓玉米。
孩子们在谷堆间跑来跑去，就算被大人呵斥了他们也不怕，嘻嘻哈哈的继续闹。
很显然，秋收已经结束了。
秦建华跟众人随口打着招呼，快步往家里走去。
哪想到，还没到家门口，却见一道影子从旁边的林子里蹿了出来，直直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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