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胆小又糊涂？
秦建华骑着自行车，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岔路口，王耀民他们还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活像刚生吞了只苍蝇。
“呸！什么东西！嘚瑟个屁！”
王耀民朝着秦建华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就是！看他那熊样，有几个糟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另一个汉子附和道，眼睛却忍不住往秦建华消失的方向瞟，鼻翼跟着动了动。
那模样，显然还惦记着水果糖和槽子糕。
“妈的，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食品厂和化工厂嘛……”
几人骂了几句心里的憋屈没发泄完，话题自然又转到了让他们最眼红的事上。
“民哥，你说这秦家屯，凭啥就能把鱼卖到县里大厂子去？价钱还好？”
一个汉子蹲下来，捡起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
“咱们上次跟着大胆叔和有才叔鼓捣那点鱼，好不容易卖给了林场，价格压得低不说，参与的人乌泱泱一大堆，分到咱手里也就够买包烟抽抽，顶个屁用！”
“谁说不是呢！”
王耀民烦躁地踢飞脚边的一块土坷垃，“他秦家屯倒好，搞了个啥渔业小组，人员固定，挣的工分和钱肯定也多！好处都让那几个人得了！”
这话像是突然点醒了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矮个子。
他叫王三，鬼主意最多。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到了王耀民跟前，“民哥，他们能搞渔业小组，咱为啥不能学？”
王耀民一愣，“学？咋学？队里能同意？”
王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队里不同意，咱就不能自个儿搞了？”
“你看啊，咱们之前不是跟林场那边也搭上线了吗？虽然就卖了一回，但路子算是认识了吧？咱就借队里的名头私下里组织几个人，专门去捞鱼，然后往林场送。价格低点就低点，反正鱼是河里长的，又不用咱像秦家屯那样费劲巴力地养。”
“这钱，不就咱们几个分了吗？”
王耀民听得心里一动，这主意……听起来好像有点搞头？
林场那边工人多，确实需要鱼。
可……
他眉头皱了起来，思索着说道：“这……这能行吗？”
“万一要是有那吃饱饭没事干的给咱举报了，那就是投机倒把，要蹲笆篱子的！”
王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眉头挑得老高。
“怕啥？民哥，你叔是咱王家村的大队长！有他罩着，谁敢说啥？”
“真要有人问起来，咱就说这是给队里搞的副业，到时候分给队里一点利，堵住大家的嘴不就行了？这叫……这叫灵活变通！”
“对啊！”
旁边那人闻声，略略思索下当即点头附和。
“民哥，咱要是干成了，这钱可不就稳稳落咱自己兜里了？总比现在看着秦家屯吃肉，咱连汤都喝不上强吧？”
王耀民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思活络起来。
是啊，凭啥他秦建华就能风风光光骑新车买糖果，自己就得在这儿干瞪眼？
要是真能私下搞起来，钱不少挣，还能在村里长长脸。
他叔是队长，到时候稍微运作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心里那股被秦建华激起来的邪火和贪念，终究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
“行！我看这事……指不定真能成！”
王耀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你俩先回去，嘴都严实点，别瞎咧咧。我这就去找我叔，先探探他的口风。”
王三和另一个汉子见说动了他，连连保证绝不乱说。
王耀民定了定神，三人当即往王家村奔去。
到了村口分开后，王耀民直奔王大胆家。
王大胆正坐在自家院子的枣树下，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水。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见到侄子风风火火地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你娘刚还在到处找你，你去哪了？”
“二叔，我有事跟你说。”
王耀民没接他的话茬，凑过去压低声音把刚才遇到秦建华，以及他们商量着私下搞渔业小组往林场送鱼的想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二叔，我寻思了下，这事有你罩着肯定能成，你看……”
哐当！
没想到，王大胆听完把搪瓷缸子往旁边小桌上猛地一放，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
“胡闹！”
“你这是瞎整！上次捞鱼卖给林场，那是碰巧了，而且人家林场也是看在……唉，说起来还是人家秦建华提醒了一句。本来因为这事，咱跟秦家屯就闹得挺不愉快，我这儿还正琢磨着，过两天拉下这张老脸，去秦家屯找秦万山说道说道，赔个不是，把关系缓和缓和。”
“咱们这附近几个屯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真要还有啥能一起搞的副业，也好说话。你这要是偷偷摸摸搞这一出，那不是把路彻底堵死了吗？不成，不成！”
王耀民一听他叔还想着去跟秦家屯和解，心里那股火又拱上来了。
还真是老了，胆小的不行，还糊涂！
“叔！你还想着去给秦家屯赔不是？你咋这么实在呢？”
王耀民语气带着不满和讥讽，心里只觉自己二叔是真的老了，胆小的不行还糊涂！
“咱队里别看你是个队长，可很多事不都是他王有才说了算吗？上次学着秦家屯搞鱼，不就是王有才撺掇的？就算要去秦家屯，那也得是他王有才去，凭啥你去低这个头？”
他观察着王大胆的脸色，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说到了他叔的痛处，赶紧又添了把火。
“再说了，叔，你是没听见今天秦建华那小子有多狂！”
“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瞧不起咱王家村，根本就没打算带咱们玩。我去跟他打招呼，他直接拿糖和点心馋我们，还说什么‘眼红别人屁用没有’！这话多气人？”
“咱还上赶着去赔笑脸？那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
王大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跟会计王有才确实因为上次捞鱼以及很多队里事务的处理上早就有了嫌隙，互相别着苗头。王耀民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事。
王耀民见状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
“叔，要我说，咱就得自己硬气起来！”
“咱要是私下把这渔业搞成了，挣了钱，给队里也分点，社员们得了实惠，谁不念你的好？那在咱王家村，你的威信不就立起来了？到时候，他王有才就算有想法，还能翻起啥浪花？”
“叔啊，那王有才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就没想过把他那会计给撸了，换啥咱自己人？”那样的话，这王家村不就真正是你说了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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