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进城趟路
四人下山后到了队部，正好秦万山和陈会计也有事找他们。
“你们四个……”秦万山敲了敲烟袋锅子，“挖松茯苓的事这两天就让二蛋带人盯着，你们尽快去城里去打探下路子，咱们把养殖场和鱼塘的事定下来。”
秦建华也正好是这心思，当即点头应下了。
从队部出来，四人立刻凑到一起仔细盘算了下，就各自回家去准备了。
第二天天还黑黢黢的，屯子里的公鸡刚打第一遍鸣，四人就在屯口老槐树下集合了。
借着微弱的晨曦，秦建华把之前准备好的纸条给了孙红军和赵二狗。
“我跟卫国一队，你俩拿着找个去找。”
“两外得记着多看多听少说，别跟人起冲突。”
孙红军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点点头。
“放心好了，我们只管打听路子和价格啥的，保证不跟人冲突。”
赵二狗搓搓手，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对，我也保证不乱说话。”
秦建华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四人这才快速朝着县城奔去了。
清晨的凉风扑面，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火热与忐忑。
到了县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四人按计划在城中心分开。
秦建华和秦卫国四处转了转，最后走进了路边一家门脸看着挺阔气的饭店。
饭店刚开门，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秦建华和秦卫国互相使了个眼色，硬着头皮走进去装作看墙上贴着的菜单。
“同志，我们想看看有啥吃的。”
一个正在擦桌子的中年女服务员闻声抬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脚上沾着泥的布鞋和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眉头皱了起来。
“吃饭还早着呢！这会儿没啥吃的。”
秦建华赶紧接话，陪着笑脸。
“同志，我们不着急，先看看。我们是从……从外地来的，想尝尝咱们这的特色。”
那女服务员放下抹布，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听不懂人话是吧！都说了这会没啥吃的！”
“还特色！那墙上不都写着吗？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都是大锅菜，有啥好看的？看你们也不像来吃饭的，赶紧走，别耽误俺干活！”
说着，她抄起旁边的扫帚往外扫了好几下。
秦建华顿时皱眉，拉着秦卫国走了出去。
出师不利，两人站在饭店门口，脸上火辣辣的。
“妈的，狗眼看人低！”
秦卫国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气得不行。
秦建华心里也憋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这样硬闯肯定不行。得换个法子。”
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个地方，眼睛顿时亮了。
“走，卫国，俺们去‘迎宾饭店’！”
“迎宾饭店？就上次跟周工你去的那家？”
“对！那家店小点，服务员说不定还能搭上话。”
秦建华拉着秦卫国，七拐八拐的朝着周映雪家附近的那家饭店奔去。
“迎宾饭店”门脸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这个点已经有两桌客人在吃早饭了。
秦建华和秦卫国走进来，这次学乖了，直接找了个靠里的空桌坐下。
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年轻女服务员，笑盈盈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两位同志吃啥？”
秦建华看了看墙上简单的菜单，“两碗棒子面粥，四个窝头，一碟咸菜。”
“好嘞，稍等。”
服务员记下，转身要去后厨。
“同志，等一下。”
秦建华叫住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我看咱们这菜单上有榛蘑炒肉片，这榛蘑是咱们店里自个儿上山采的吗？那可挺费事啊。”
那女服务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秦建华两眼，忽然想起来了。
“哎？你不是……上次跟周技术员一起来过的那位同志吗？”
秦建华心里一喜，赶紧点头，“是我是我！同志你好记性！”
服务员脸上露出了笑容，态度明显热络了些。
“哪能自个儿采啊！那是投机倒把，要犯错误的！这是副食品公司统一采购分配下来的。”
秦建华故作恍然大悟，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
“那这猪肉、鱼肉啥的呢？也都是统一来的？”
“我有个亲戚在邻县刚进了家饭店工作，干的就是采购的活。可他以前没干过这行，摸不着门道，托俺帮着打听打听，这饭店的货源都是咋回事？”
女服务员听他这么说，又看他长得精神，说话也诚恳，心里那点警惕消了大半。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也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同志，你这可问对人了。”
“咱们这些饭店啊，甭管大小，肉、蛋、鱼、山货，基本上都是走副食品公司这条线。旁的人想往饭店送东西？那可不行！没票没证的，谁敢收啊？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她说着略微停顿了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声音也更低了些。
“不过呢，这话也得两说。副食品公司那边给的东西，也是有指标的。像我们这小店每次分到的肉啊、鱼啊，量都不多，稍微好点的山货更是紧俏。”
“所以你看这菜价定得就不便宜，还经常断货。那些个国营大饭店，像‘人民饭店’那种，指标多，能拿到的好东西就多，人家服务员挣得都比俺们多哩。”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明显带了些许的羡慕。
秦建华和秦卫国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沉了下去。
这路子比他们想的还要死。
“多谢同志！你可帮了大忙了！我回去就跟我那亲戚说道说道。”
秦建华一脸感激，想了想后又装作随口问道：“那要是……我是说假如啊，有那品相特别好的山鸡、野兔，或者活鱼啥的，饭店自己收点，可以不？”
女服务员一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变了变，皱眉道：“我说同志，你这想法有问题啊。”
“咱们现在讲究的是集体生产，东西都是集体统一安排。就算真的能从别处弄，那也得是跟集体合作，可不会收那私人的。谁敢搞，那就是投机倒把，一抓一个准。”
“你们可别瞎打听，惹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建华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正好粥和窝头也上来了，两人道了谢埋头吃饭，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统一采购，指标限制，严禁私人交易……
这几乎堵死了他们直接向饭店供货的路子。
不过那姑娘刚才说可以跟集体合作，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像化工厂那样跟生产队合作？
他们吃饭的这空荡，孙红军和赵二狗也去了地址上的第二家机械厂的职工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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