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有人妒忌了。
根本不用王会计多说什么，众人几乎是在瞬间确定他们此行是为感谢秦建华他们。
一时间，羡慕、敬佩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被推到前面的四人。
王会计展开那面锦旗，金灿灿的八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临危不惧，舍己救人”！
他把锦旗郑重地交到秦建华手里，又接过那两个纸包。
“这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五斤白糖，两条‘大前门’香烟！感谢你们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挽救了两位工人的生命！”
“你们是秦家屯的骄傲，也是整个公社该学习的榜样！”
啪啪啪！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屯子里的人，尤其是那些看着秦建华长大的老人们，满眼都是看别人家孩子的羡慕。
秦忠站在人群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锦旗自然挂在了生产队，东西当场就分给了秦建华几人。生产队的大喇叭里响起了表扬秦建华四人的广播稿，他们的事迹登上了公社的宣传栏，成了全公社学习的榜样和英雄。
一时间，“秦家屯四虎”的名头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可这铺天盖地的荣誉和赞扬，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张彩凤的心尖上。
她听着屯里人对秦建华的夸赞，心里的悔恨和恼怒像毒草一样疯长，几乎要把她吞噬。
“英雄？我呸！狗屁英雄！要不是他秦建华当年穷得叮当响，我…我至于…”
张彩凤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她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结到了秦建华身上。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名声坏了，在屯子里抬不起头，连个像样的媒人都不登门？
这股邪火憋得她快要爆炸。
她悄然转身，快步朝知青点走去。
她要去找李伟民。
他是城里来的，有文化，有门路，他一定有办法！
知青点里，李伟民正和几个知青围着炉子烤火看书。
看见张彩凤脸色阴沉地闯进来，李伟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其他知青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伟民，你出来一下，俺…俺找你有事。”
张彩凤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李伟民极其不情愿地站起身，跟着她走到屋后避风的角落，语气冷淡。
“啥事？赶紧说，这大冷天的。”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拉远了一点距离。
“伟民，你瞅见没？秦建华那小子现在可风光了！公社都表扬他！凭啥啊？他算个啥东西！”
张彩凤恨恨地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伟民脸上。
李伟民眉头皱的更深了，甚至有些厌恶的别过脸。
“他风光他的，关我啥事？也关你啥事？”
“咋不关你事！”
张彩凤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抓李伟民的袖子，哪想到却被对方躲开了。
她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心里的火气却烧的更旺了。即便是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或者是不能跟李伟民说，可她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他，他明明跟跟俺定了亲的，却借着衬衫的由头跟俺退了亲，还是当着全屯人的面。现在俺名声不好了，他倒成了英雄，俺咽不下这口气！”
“伟民，你认识人多，你想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李伟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彩凤，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张彩凤！你脑子让门挤了？秦建华现在是啥身份？公社树的典型，全屯子的英雄！你让我去给他‘颜色’？你想死别拉上我！”
“再说了，你俩那点破事，早就翻篇了！是你自己当初嫌贫爱富，现在看人家好了又眼红？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你！”
张彩凤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李伟民很是不耐烦的连连挥手，那神情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要真放不下秦建华，就自己跟人说道去。找我干什么？”
“你记住了，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影响不好！”
上次张彩凤来他躲了过去，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来。
他家里人最近正跟徐家走动，为的就是他跟徐妙芬的婚事。这节骨眼上，要是闹出他下乡期间跟别的女人闹出问题，那可就真就完蛋了。
先不说他家跟徐家的关系会断了，他的名声也得受损，指不定前程也得毁了。
“你，你！”
“李伟民！你个王八犊子！你…你利用完俺就想撇清？！”
张彩凤虽然早料到李伟民不会帮他，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绝情。
明明之前李伟民说自个是他见过最好看，最淳朴的姑娘，说跟她待在一起最舒畅。
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话说到最后，张彩凤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谁利用你了？少在这胡说八道！赶紧滚！”
李伟民生怕她再嚷嚷出什么厉声呵斥，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远不及张彩凤心里的寒意刺骨。
她知道，自己是被彻底放弃了。
李伟民那嫌弃的眼神，那撇清关系的话语，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而这一切，在她扭曲的逻辑里，都成了秦建华的错！
是他害自己失去了李伟民这个指望，是他害自己成了屯里的笑柄！
“秦建华…秦建华…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瞧！”
张彩凤恨得牙齿咬得咯嘣响，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而此时的秦建华根本不知道这些，除了跟着秦忠他们巡山，就是忙着弄柴火，或者在家里继续跟家人学习。他现在对知识的渴望已经超越了进山打猎的欲望，恨不得把徐妙芬给的那几本书给揉碎了嵌进脑袋里。
看着被自个翻来覆去看的几本书，以及上面他自个标注的字，秦建华琢磨着得抽空再去见见徐妙芬她们，让他们再帮自个多找些书。
这天从山里下来货，秦忠单独把秦建华叫了去。
他家的仓房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子木头、铁器和陈年谷物的混合气味。
秦忠没开灯，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从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拖出一个用破麻袋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他解开麻袋，露出了里面一支老旧的、枪管都有些锈迹的猎枪。
正是张新民带上山的那把废枪。
“喏。”
秦忠把枪塞到秦建华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这玩意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生锈。你…拿着吧。”
“给我？”
秦建华心头猛跳，接过那把枪眼里满是疑惑。
“对啊。给你了。”
秦忠毫不犹豫的点头，却又沉声道：“这东西不能给队里，不然张新民上山打猎的事就瞒不住。给你，你肯定是有用处的。”
他说着自顾自卷了旱烟，点着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又继续说道：“东西给你了，咋用，是你的事。但我得提醒你。”
他吐出一口浓烟，目光锐利地盯着秦建华。
“眼红的人多着呢，风头越盛，越要夹紧尾巴！这年头，山上的东西，是公家的。给人抓着把柄，英雄立马就能变狗熊！懂不？”
秦建华紧紧握着冰冷的枪管，心里自然是感激的很。
他之前就想着从哪能弄杆枪，没成想这愿望就成真了。
虽然这枪差了点，有点毛病，但有总比没有好。
“忠叔，你放心，俺心里有数。”
“嗯。”
秦忠又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枪膛锈了，撞针也废了，就是个铁疙瘩。自己琢磨着办吧。搁好了别让外人看见，更别让建民那几个小的瞎鼓捣。”
“知道了，忠叔。”
秦建华把枪重新用麻袋裹好，抱在怀里悄然回了家。
救人风波带来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秦建华几人走到哪都有人夸奖，更有不少小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猎王”、“英雄”的喊着，弄的秦建华几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天晌午，秦建华正寻摸带弟弟妹妹去外面转转，没成想还没出门有人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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