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紫貂啊!
啸天得着令儿那股子撒欢劲儿立马收得溜干净,换上的是全神贯注。
它没瞎汪汪,而是伏低了身子,鼻头子几乎蹭着雪面子,小心又小心地循着那点子快没影儿的脚印往前挪。蹄子落得那叫一个轻巧,踩在雪上连个响儿都听不着,四条腿倒腾得跟踩高跷似的,生怕陷进深雪里弄出动静来。
这是好猎狗追那些贼精溜滑的小牲口才有的本事。
黑虎带这崽儿,是真下功夫了。
秦建华和秦卫国大气儿不敢出,蹑手蹑脚地跟在后头。
这路追得是真费劲!
那紫貂的脚印儿,专挑石头缝儿、倒木底下、雪埋着的树根儿走,在乱石堆里时隐时现。
啸天也是追一段就得停停,把鼻子凑到石缝缝儿、树根根儿上,使劲儿抽抽那点子快散没了的骚气儿,辨辨方向。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香不香,说骚不骚的清冽味儿。
那是紫貂留下的道儿。
追了怕有大半个时辰,翻过几块大砬子,绕到一片背阴的陡坡根儿底下。
这地界儿老林子遮天蔽日,倒木横七竖八,雪也更深。
啸天猛地在一棵老粗老粗、都枯死空心了的大椴树前头刹住了脚。
它不往前走了,围着树根子焦躁地转了两圈,鼻翼扇得跟风箱似的,喉咙里“呜呜”地低吼,前爪子还一个劲儿地刨树根底下的雪。
“搁这儿呢!树窟窿里头!”
秦建华压着嗓子,眼睛亮得吓人。
这棵老椴树得有一搂多粗,主干从当腰裂开个大口子,露出个黑咕隆咚的树洞,洞口叫积雪和枯枝烂叶半掩着。
“哥,咋整?拿烟熏它?”秦卫国激动得直搓手。
“可不行!”
秦建华立马摆手,“烟一呛,那皮子就毁了,还值个屁钱!”
他猫着腰仔细打量那树洞,洞口不大,瞅着里头挺深。
“啸天!上!”
啸天闻声凑到洞口,刚把脑袋往里一探——
“嗖!”
一道紫黑色的影子,快得跟闪电似的,猛地从洞里射出来!
带着一股子风,直扑啸天的脸!
“嗷呜!”
啸天没防备吓得往后一蹦跶,那影子擦着它鼻尖子就过去了,落在旁边的雪壳子上。
好家伙!
一只身条儿细长溜直、浑身毛色紫黑油亮、眼珠子乌溜溜的小兽,正是紫貂!
它落地儿都没停,后腿一蹬跟道紫电似的,就要往旁边一道窄石缝里钻!
“快!堵住!”
秦建华吼了一嗓子,人已经像豹子似的扑了过去。
啸天也反应过来了,“噌”地一下蹿出去,没直接下嘴咬,而是用壮实的身子狠狠朝那紫貂撞了过去。那紫貂被撞得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儿,速度一滞。
秦建华眼瞅着就要扑到它逃窜的线路上,秦卫国也手忙脚乱地想去堵另一边的石缝儿。
眼看前路被秦建华堵死,那紫貂真是贼精,半空里腰子一拧,后腿在一块凸出的石棱子上猛地一蹬,“哧溜”一下竟划了个刁钻的斜角,又想掉头钻回树洞!
“想回去?门儿都没有!”
秦建华心里发狠,猛扑过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异变陡生!
那紫貂蹬石棱子的劲儿太大,后爪带飞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片子!
石子不偏不倚正砸在扑过来的啸天脑门子上,啸天嗷地一声痛呼,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只最大的紫貂已经像道紫烟似的,滋溜一下重新钻回了黑黢黢的树洞深处,紧接着树洞口嗖嗖又接连蹿出两道稍小些的紫黑色身影。
它们显然被外面的动静吓坏了,一出来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哎呀妈呀!都蹽了!”秦卫国急得直跺脚。
“追那个大的!”
秦建华眼睛都红了,指着最先跑回洞那只的方向吼。
啸天晃了晃被砸得有点懵的脑袋,也认准了树洞,狂吠着扑过去。
秦建华也扑到树洞口,伸手就往黑黢黢的洞里掏。
洞里传来尖锐的“吱吱”声和爪子抓挠木头的声音。
他咬着牙,胳膊使劲往里够,凭着感觉猛地一抓,手里立刻传来一股子滑溜又挣扎的劲道,带着厚棉手闷子的手死死捏住了那紫貂的后脖颈皮。
那畜生凶得很,隔着厚棉布还想扭头咬人。
“逮着一个!”
秦建华喘着粗气,心怦怦跳着胳膊用力往外拽。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小紫貂已经分别蹿到了岩石堆的边缘。
秦卫国追着其中一只,眼看就要撵上,那小东西后腿猛地一蹬,一大蓬积雪“噗”地一下全扬在了秦卫国脸上!
秦卫国眼前一白,下意识抬手去抹,再睁眼哪还有紫貂的影子?
早钻进了密如蛛网的乱石缝深处,连根毛都瞅不见了。
另一只更绝,直接朝着陡坡下面长满尖利灌木丛的雪窝子跳了下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瞎了!蹽没影了!”
秦卫国懊丧地拍着大腿,脸上还挂着雪沫子。
秦建华这边,终于把那只还在死命扑腾的大紫貂从树洞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畜生劲儿大得很,四爪乱挠,吱哇乱叫。
秦建华顾不上喘气,麻利地从背囊里扯出备用的细麻绳,隔着棉手闷子死死按住它,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的四只脚爪捆了个结实,防止它抓挠伤人毁皮子。
捆好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用厚布裹着的背篓里,把袋口扎得死死的。
啸天围着背篓兴奋地打转,呜呜低吼,邀功似的。
“行了,别嚎了!”
秦建华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长长出了口气,脸上是又累又喜的神色。
“就这一只大的,够本儿了!那俩小的,蹽了就蹽了吧,命不该绝。”
“可惜了那俩小的皮子……”秦卫国还是有点肉疼。
“知足吧!”
秦建华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瞅瞅这身毛色,这油光水滑的劲儿,正经的‘紫黄金’!一只顶那俩小的好几只!再说了这大个儿的,肉也多啊!”
收获了一只罕见的成年大紫貂,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兄弟俩收拾起那点遗憾,带着这沉甸甸的猎物继续前行。
翻过这片陡坡,前面是一处向阳的山坡子。
日头暖烘烘地晒着,坡上的雪化了不少,露出底下黄褐色的草皮子。
“哥,快瞅那!”
秦卫国指着山坡上一大片缠绕着几棵老柞树的藤子。那藤子上挂满了红艳艳、跟小玛瑙珠子似的小果果,日头底下亮晶晶的,一股子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五味子!”秦建华眼睛一亮,“好东西!能入药,泡水喝也贼拉好!”
碰着这野生的山货,当然不能放过。
哥俩小心地摘了不少红彤彤的五味子果。
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歇气儿,啃两口带来的干粮。
秦建华习惯性地拿眼扫量着四下的光景。他的目光扫过一片背阴的、长满了厚厚青苔的大石砬子群。那石头缝缝里,好像有点啥不一样的道道儿。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前世那些模模糊糊的零碎记忆,像是被啥东西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大石头跟前。
这地界背阴,又冷又湿,雪还没化透,石头上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
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扒拉着那些石头缝缝看。
突然,他的眼珠子定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被几片枯叶子半盖着的石缝底角。
那底下,几点不起眼的、朱红色的小浆果,散落在绿苔藓上。
秦建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点枯叶和苔藓。
一株姿态秀气,透着一股子灵性的草露了出来!
五片翠绿像巴掌似的叶子围着中间一根细溜的秆,秆子顶上顶着一嘟噜鲜红欲滴的浆果。
最扎眼的是它露在苔藓外头那一小截根茎,虽然就露了点头儿,可那顶上紧巴巴地盘旋着好几个清清楚楚的芦碗,一个叠一个像摞起来的小碟子,一看就不是一年两年能长成的。
几根细长细长的艼须从主根边儿上伸出来,深深扎进苔藓底下的烂叶土里。
“棒槌!五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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