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桂花婶的橄榄枝
遇到了桂花婶，还是她主动上来搭讪，秦建华心里那点被王赖子举报的阴霾散了大半。
他快步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桂花婶递过来的话头。
送点草药啥的，那是顺理成章的理由。
可要想怎么把鹿茸的事办的滴水不漏，既能帮桂花婶又不惹人注意，那得仔细琢磨。
不如……
先试探试探。
秦建华想着人已经到了家里，想到被王赖子拿走的狗食盆，他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门眼。
“黑虎！黑虎！”
“呜……”
一声低沉的回应从柴垛后传来，接着黑虎就带着两只崽钻了出来。
看到是秦建华，娘三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他的腿。小狗崽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黑虎则盯着院墙那边的窝，似乎是在告状。
“没事了。”
秦建华摸了摸黑虎的脑袋，将带回来的狗食盆放到了黑虎面前。
“盆给你拿回来了，下回要再有人敢闯进来，你就叫，就咬！”
“你可是咱家的门神，得有气势，知道不？”
“汪！”
黑虎大声汪了下表示应下。
秦建华又仔细检查了黑虎和小狗崽们，确认它们都没事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看来王赖子那怂货只敢偷盆，不敢真对狗下手。
安抚好狗，秦建华立刻开始准备。
他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两张早就鞣制好的灰鼠子皮，皮毛油光水滑，柔软厚实。又翻出一个先前留下的蛇胆，想了想又去灶房梁上割下一条风干得恰到好处的野猪肉，足有三斤多重。
“姐，我出去一趟，鸡蛋是桂花婶给的，我得去谢谢她。”
“建民，丁香，照看好小满和黑虎它们。”
秦建华朝家人招呼了声，把准备好的东西装进桂花婶刚装鸡蛋的篮子，就出了门。
桂花婶家离得不远，是个收拾得挺利索的小院。
秦建华敲门进去时，桂花婶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见他真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哎哟，建华来了！快，上炕坐，炕头热乎！”桂花婶热情地招呼。
“婶子，别忙活了。”
秦建华把布包放在炕桌上，一层层打开。
“没啥好东西。天眼见着就凉了，这两张灰鼠子皮是我先前抓的，皮子还行您留着，缝个耳捂子或者暖手套啥的，挡挡风。”
“这蛇胆是我上次碰巧得的，听安叔念叨过一嘴，说是清肺热、止咳喘啥的有点用，您收着，看能不能用上。还有这野猪肉是上次队里分的风干了，炖个酸菜粉条啥的，添个味儿。”
看着炕桌上摆开的东西，桂花婶的眼睛亮了亮，尤其是那两张上好的灰鼠子皮。
她摩挲着光滑的皮毛，感叹道：“哎呀呀，你这孩子，心也太细了！这皮子真好，油光锃亮的，婶子稀罕！这蛇胆……”
她拿起小油纸包闻了闻，顿时满眼的喜色。
“嗯，是好东西，安大夫肯定识货。还有这肉……”
“建华啊，你这礼太重了！婶子不能白要你的。”
“婶子，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秦建华憨厚地笑笑，把东西又重新推了过去。
“咱两家啥关系？先前我娘没的时候，您家也没少帮忙。后来我爹走了，红旗哥和翠云姐还给我家捎过东西。我给您的这些算不了啥。”
“再说了，您早上还给我煮鸡蛋呢。”
桂花婶听他提起旧事，眼圈有点红，连连点头。
“是哩是哩，你爹是好人啊，先前我家红旗生病，还是他进山采药救的。可惜……唉。”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看着秦建华，满眼都是赞赏。
“老秦大哥走得早，可留下你这么个出息的娃！有胆识，有本事，还仁义！秦家祖上真是积了大德了！婶子看你啊以后指定有大出息！”
说着，她下炕打开炕梢一个掉了漆的木头箱子，翻腾起来。
不一会儿，拿出几尺藏蓝色的厚实棉布，一小包针线，还有用布兜装着的五六个鸡蛋，硬要塞给秦建华。
“拿着！布给你姐她们做身厚实衣裳，鸡蛋给孩子们补补。”
“你要是不收，婶子这些东西也不要了！”
秦建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布和针线，鸡蛋死活没要。
“婶子，鸡蛋您留着，您身子骨要紧。我看您早上咳得挺厉害，这入秋了寒气重，您这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提到病，桂花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坐在炕沿上用手捶了捶胸口。
“可不是嘛，老毛病了，天一凉就找上来。喘不上气，胸口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咳起来没完，晚上都躺不踏实。前年托我家老大的福，去省城大医院瞧过一回。”
“人家大夫说了，是啥……前些年冰雪天落下的老毛病，心肺都弱，得好好将养着，不能累着，不能冻着，不能生气。”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无奈。
“大夫给开了方子，也吃了不少药，是好些了，可要想断根儿，好全乎喽，难！”
“人家说……得用上好的补品，慢慢滋养。药方里有一味顶顶要紧的鹿茸，说是补气养血，强心固本，对婶子这病最是对症！可……你也知道，现在这光景上哪淘换去？”
“那鹿茸金贵的很，公社卫生所是没有的，省城医院啥的也紧缺。”
桂花婶说着又咳了两声，连连摇头道：“我家光景是好些，可也不敢上那黑市去淘。且不说价格高的吓死人，弄不好还得沾上投机倒把的边儿，婶子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了。”
桂花婶说着抬眼看向秦建华，带着几分试探和希冀。
“建华啊，婶子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现在又是护秋队的，跟秦忠、老赵头那些老炮手都熟络。你能不能帮婶子私下里打听打听？看谁家以前藏着点鹿茸角啥的，年头近点最好？”
“婶子不白要，用钱用粮用东西换都行！实在是……咳！咳！”
她话说到最后，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连脸都憋红了。
“婶子，来，喝口水顺顺气。”
秦建华忙把水杯递了过去，心里跟明镜似的。
桂花婶这……
已经把梯子递到了他脚下，他哪还能再端着？
他似是认真思索了下，当即连连点头。
“婶子，您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我这就去找忠叔他们打听打听，要是有信儿，我立马告诉您。”
桂花婶见他答应得爽快，咳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好孩子！婶子就知道找你准没错！那……婶子可就等着你的信儿了！”
她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又转头去箱子里翻腾了。
没多久，她就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看那样式应该是男人穿的。
“建华，这袄是你红旗哥前年买的，但他长胖了些没法穿，就拿回来说让我改改自个穿。婶子这一天都在家里待着，炕上暖和着也不大能用得着。”
“你这身形应该合适，而且你天天在外头跑，巡逻站岗的，天冷，你拿去穿！”
秦建华一看这厚棉袄，就知道是好东西，里面的棉花絮得又厚又匀实。
而且这可是棉袄！
厚实的棉袄哎！
这年头好多家里人能穿着件全乎的衣裳都不容易，更别说是棉袄了。
按照政策产棉的那些地方的棉花那都是统一购销，不能私下买卖。
就算是城里人，每人一年也分不到多少的棉花。想要做棉被，那就更艰难了。
有的遇到结婚嫁娶的事，想要凑几床新棉被，好多都得到处求人，才能借够棉花票。
秦建华是真的想要啊！
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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