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大门敞开着，想看就看。
“灰狗子？”
秦建华借着月光顺着啸天的方向看去，隐约见田埂下草丛里有几个灰影在窸窣活动。
他心中一动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家伙果然不再叫唤，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边。
秦建华猫着腰，屏住呼吸摸过去，近了果然看到四五只肥硕的灰狗子正在啃掉落的苞米。
他瞅准时机手腕猛地一甩，手中匕首如闪电般飞出。
噗的一声轻响，一只最大的灰狗子被钉在地上，其他几只受惊四散而逃。
“哟，身手不错啊！”
走过来的孙红军正好看到这一幕。
秦建华说着上前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灰狗子，掂量着足有半斤重。
“还有几只，全逮了烤着吃。”
“好。”
孙红军应了声，立刻招呼正在跟秦忠说话的秦卫国，“卫国，来抓灰鼠子。”
“好叻！”
秦卫国闻声跑过来，秦建华则抱过啸天让它闻了闻灰鼠子的气味。
“记住了没？去，记得回来。”
“汪汪汪！”啸天似是听懂了，从他怀里蹿下立刻朝着灰鼠子逃窜的方向追去。
秦卫国和孙红军见状快步跟上，秦建华不再管啸天，拎着灰狗子走到篝火旁，麻利地剥皮去内脏，用树枝串好插在火堆旁烤着。
油脂滴在火炭上发出滋啦声响，诱人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忠叔，你先看着，我去挖点野菜。”
秦建华说着到田埂边挖了婆婆丁、野蒜和苋菜，在旁边小溪里洗干净。
这时秦卫国和孙红军回来了，啸天紧随其后，嘴里叼着一只还在吱吱叫的灰鼠子，冲到秦建华面前摇着尾巴邀功。
秦建华被逗乐了，接过灰狗子笑道：“行，这只烤了都给你。”
大家伙一起动手清理灰鼠子，把野菜在火堆上烤蔫撒点盐，就着焦香的灰鼠子肉吃得满嘴流油。啸天在旁边吃着自己叼回的灰鼠子肉，小尾巴摇个不停。
温暖的篝火与喷香的烤肉驱散了巡逻的疲惫和深夜的寒意，四人围坐火堆旁边吃边聊。
“这香味儿，隔二里地都闻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老赵头带着他那组的两个队员循着火光和香味凑了过来。
“赵叔，快来，刚烤好的灰狗子还热乎着呢。”秦卫国热情招呼。
老赵头不客气地坐下，接过秦忠递来的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嗯，香！还是你们年轻人手脚麻利，我们几个老梆子就逮着俩蚂蚱。”
众人都笑起来，老赵头看着旁边啃肉的啸天，好奇道：“哟，这狗崽子看着精神！哪弄的？脑门这白菱有点意思啊！”
秦建华简单说了黑虎和狗崽的来历，老赵头和秦忠等人听完都唏嘘不已。
“我就说嘛，这小狗崽子这么小就知道追猎物，原来是秦老炮家黑虎的崽。”
“建华，你运气不错。黑虎脾气怪得很，既然愿意留在你家，可得好好养。”
“是啊，那狗虽脾气怪却忠义，它的崽错不了，长大了准是好帮手。”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焦香混着众人满足的咀嚼声，气氛正暖。
秦卫国和孙红军挤在秦建华身边，眼巴巴地瞅着他，眼神比篝火还亮。
“建华哥。”
秦卫国搓着手，笑得有些讨好，“你刚说有三只狗崽，那……”
他捅了捅旁边的孙红军，孙红军赶紧接话。
“就是！明儿个我俩能上你家看看不？就瞅瞅，稀罕稀罕！”
他特意强调“看看”，生怕秦建华误会。
他们见过不少的狗子，可像啸天这么灵性又会捕猎的，那确实不多见，当然稀罕的很。
秦建华慢条斯理剔着骨头上的肉，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他把肉丝喂给脚边摇尾巴的啸天，小家伙立刻叼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秦卫国和孙红军急得抓耳挠腮，互相使着眼色。
“建华哥？”
秦卫国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屁股都快挪到秦建华腿边。
秦建华这才慢悠悠抬头，故意拖长调子，“啊？你俩说啥？刚才光顾着听赵叔讲古了。”
“狗崽子！”
两人异口同声，秦卫国忙抓着他的手腕，“就你说黑虎有三只崽，俺俩明天想去瞅瞅，行不？”
秦建华看着俩人猴急的样子，终于噗嗤笑出声，抹了把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瞅瞅？大门敞开着，想看就看。”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啊……”
“不过啥？”
秦建华随手把那杂碎的骨头丢给了啸天，笑眯眯道：“这狗崽子跟人一样讲缘法，崽子随根儿，三只小狗崽灵性着呢，到时候得看你们自个的本事，我做不了主的。”
“那是那是！”
秦卫国一听有门，赶紧点头，“就看缘分！能摸摸就知足了，不强求。”
孙红军也猛点头，脸上已笑开了花，仿佛狗崽子已在怀里。
第二天下工之后，两人连家都没回，直接跟着秦建华去了他家。
当看到那两只狗崽和黑虎时，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嚯！这一家子真俊啊！”
黑虎在秦建华和秦安的照料下，已然恢复了不少，身上秃了的地方也重新长出了皮毛，往那一站跟门神似的，那眼神还颇有几分慑人。
而秦卫国一眼就相中了那只黑亮的狗崽，可黑虎非但不让他碰，还冲着他汪汪叫。
“黑虎，别凶！”
秦建华连忙出声，走过去抚摸着黑虎的脑袋，声音轻柔道：“他俩是卫国和红军，都是我的好兄弟。他们是真心稀罕咱家崽子，想跟它们亲近亲近。”
黑虎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炸开的毛渐渐顺了下去，拧身趴到一边晒太阳去了。
秦卫国和孙红军两人看的稀奇，对那两只小狗崽更喜欢了。可奇怪的是，那只小黑狗却根本不愿意搭理秦卫国，反倒是小白狗居然主动蹭了孙红军，这可把秦卫国给眼热坏了。
“咋回事啊？它咋就这么不待见我呢？”
秦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急啥？缘分没到呗！你看黑虎这护崽的劲儿，它不点头崽子也不敢跟你。这样你以后得空就多来，带点好吃的慢慢混熟，让它知道你好。”
“黑虎看你顺眼了，兴许就愿意了。狗这玩意儿认人，处出感情了当然就不会拒绝了。”
他现在有黑虎和啸天就足够了，而且家里的情况养四只狗虽然不是很大的问题，但也得考虑很多的因素。如果他俩真想养，黑虎也愿意把崽给他们，那是最好了。
秦卫国一听，眼睛又亮起来。
“对对对，得好好处感情，那我以后跟红军哥就常来。”
“嗯！”
两人很快做了决定，又逗弄了会小狗就回家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寻常，但屯子里紧张忙碌的秋收氛围已然铺天盖地。
金黄的苞米杆子像一片片沉默的卫兵，等待着最后的收割号令。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干燥香气，混合着泥土和即将到来的霜气。
趁着秋收大幕正式拉开前最后的间隙，秦建华决定再进一次山。
这次他主要的目标就是帮林晓鸥弄点皮子。
要做毛领子，狐狸毛自然最体面，但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还容易惹眼。相比之下野兔皮就实用多了，灰鼠子皮虽然小，但胜在量多、易得，而且林晓鸥也说了小点的就行。
这天早上他上工回来后，立刻带着地窨子里找到弓箭和一些必要的工具悄悄摸进了林子。
他特意避开了老虎沟方向，选了一条相对平缓，猎物痕迹较多的山梁子。
寻找野兔的过程不算太难。
秋天的兔子为了囤积过冬的脂肪，活动频繁。
秦建华潜伏在一片长满榛柴棵子的向阳坡下，耐心等待。
练枪培养的耐心和专注力此刻发挥了作用。
当一只肥硕的灰野兔警惕地跳出灌木丛，探头探脑啃食草籽时，秦建华缓缓拉开弓弦。
他回忆着练枪时三点一线的感觉，将箭头稳稳指向野兔的头部下方。
“嘣！”
弓弦轻响，箭矢离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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