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所谓清官不过如此
官府将强制修缮的命令下达之后,东境的商贾地主们非但没有反对,反而一个个积极响应。
甚至不少人还觉得苏砚是向着他们的,纷纷派人送来厚礼。
毕竟,房子早晚都要修,现在能用最低的工钱把活干了,何乐而不为?
这些人甚至还跑来问苏砚,那赛龙舟的事还办不办,免税三年的承诺还做不做数。
苏砚大手一挥,让他们继续办,承诺一定作数。
等商贾们退下,赤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皱着柳眉问道:“驸马爷,这赛龙舟,又有什么深意?”
“划船要雇人吧?有些地主为了赢,肯定会专门花钱造划得更快的船,造船也要雇人吧?”
苏砚翘起二郎腿,耐心地解释起来,“那么多外地人跑来参加比赛,总得吃喝拉撒吧?百姓家里种的菜能卖出去,城里的酒楼客栈需要伙计吧?”
“这叫带动就业,刺激消费。”
“反正钱都是那些地主富商出,咱们现在是十二月,南方冬天不冷,正好适合搞这些活动。”
“咱们就让这个船赛办上三个月,等比赛结束,百姓们手里攒的钱,应该足够支撑到明年夏收,这场灾荒,也就算彻底过去了。”
苏砚这番话,听得在场众人是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一场看似玩乐的龙舟赛,背后竟然还藏着如此高深的经济学问。
“好好看,好好学。”
苏砚转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杜念君,皮笑肉不笑的道,“治国,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行的。”
“绝!”
赤烟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里满是赞叹,对着苏砚由衷地说道。
苏砚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看似荒唐不经,每一步都走在常人无法理解的钢丝上,可偏偏环环相扣,最终竟真的将东境这盘死棋给盘活。
赤烟心中自语,这种手段,确实很脏,甚至可以说是阴险。
可跟那些只会空谈仁义道德,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却束手无策的所谓清官相比,苏砚这种“奸臣”,反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五天后,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青州府衙的平静。
御史大夫刘政宁,身穿一身象征监察百官的獬豸官袍,带着几个随从,风尘仆仆地闯进了府衙大堂。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凛然之气。
苏砚正翘着二郎腿,听着底下官员汇报各地修缮房屋、以工代赈的进展,瞧见刘政宁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贪污什么了?”
苏砚听着刘政宁那大义凛然的指控,差点没笑出声。
刘家也算是晋国的老牌豪强,虽然比不上国舅府和苏家,但勉强能算个二流,跟杜家差不多,世代以刚烈正直闻名。
在文坛颇有影响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之前这刘家站队魏王,在储位之争中落败,被晋帝狠狠打压了一番,如今家族势力大不如前。
刘政宁这次气势汹汹地跑来,苏砚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家伙是想通过踩自己,来重新树立刘家的威望和名声。
“你勾结粮商,恶意抬高粮价,从中牟利,压榨百姓,这不是贪污是什么?”
刘政宁声音洪亮,言之凿凿,仿佛已经掌握了苏砚的全部罪证。
“证据呢?”
苏砚掏了掏耳朵,脸上满是讥讽,“我贪污了多少银子?压榨了哪个百姓?你倒是说说看。”
他心中撇嘴,越是喜欢在嘴上标榜自己清廉刚正的家伙,屁股底下往往越脏。
这刘政宁,就是个典型的伪君子。
“诸位同僚!”刘政宁根本不理会苏砚的质问,转头看向杜迁、杜念君等一众东境官员,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之前上了那么多弹劾苏驸马的奏折,想必都清楚他的所作所为。”
“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就是为你们做主,为东境百万百姓做主!你们不用怕他,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
他一脸笃定地看着堂下众人。
在他看来,苏砚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背景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这些地方官员敢怒不敢言。
只要自己这个钦差大臣撑腰,他们必然会争先恐后地出来指证苏砚。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刘政宁的预料。
只见杜迁、杜念君父子,连同青州府的一众官员,个个都尴尬地低下头,眼神躲闪,谁也不敢与刘政宁对视。
“说啊!”
刘政宁眉头一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直接点名,“杜大人,你乃礼部侍郎,又是杜状元的父亲,你先说!”
“呃……这个……”
杜迁被点了名,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偷偷瞥了眼主位上似笑非笑的苏砚,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刘政宁尴尬地拱手。
“刘大人,您……您误会了。”
“驸马爷他……他没有贪污。之前那些手段,都是……都是为了赈灾。”
“现在东境的粮价已经降下来了,百姓们也都有活干,有钱挣。是我们……是我们这些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能理解驸马爷的深意啊。”
杜迁一边说着,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话里话外,把苏砚捧得跟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似的。
刘政宁当场就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自古以来,立长立嫡乃是天理。你刘家不支持嫡长太子,反而去支持魏王谋逆篡位,如今倒台了,又想通过踩我来给你刘家博取名声,你刘家可真是刚正不阿啊。”
苏砚的声音幽幽响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没做,就敢大言不惭地跑来给我扣贪污的帽子。今天,你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苏砚的语气陡然转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刘政宁被苏砚这番话堵得心头一慌,强自镇定道:“本官乃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办事,你休要在此恐吓!”
“陛下是让你来调查,不是让你来定罪。”
苏砚的语气更冷,“你调查了吗?你问过这里的官员吗?你问过东境的百姓吗?”
“你什么都没做,就凭着几封奏折,就敢给我定罪,谁给你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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