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陆老爷子走了
宋聿怀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路灯的光，亮亮的，但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他心疼。
“老婆。”他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陆家怎么说，不管他们怎么逼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不会放手。”
“我永远都会站在你面前，保护你。”
“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
明妩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聿怀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烧着一团火，表情有些委屈巴巴的，像是一条可怜的小狗。
“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了，否则，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明妩的鼻子一酸，差点要掉眼泪。
她别过脸去，看着车窗上那层雾气，声音有些哑：“宋聿怀，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让人想哭。”
宋聿怀伸手把她的脸掰回来，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那就哭，在我面前，你不用忍。”
明妩咬着嘴唇，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宋聿怀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哭个够。
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路灯下，偶尔有护士出来抽烟，偶尔有家属红着眼眶走出来。
医院永远是这样，有人在哭，有人在等，有人在告别。
明妩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我是不是很难看？”她问。
宋聿怀看着她，认真地说：“不难看，你什么样都好看。”
明妩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把：“油嘴滑舌。”
宋聿怀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老婆。”
“又怎么了？”
“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出去旅游吧。”
宋聿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明妩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你定。”
“那去海边，你穿红裙子好看，站在海边肯定更漂亮。”
明妩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什么都往红裙子上扯？”
“因为第一次见你，你就穿着红裙子。”
明妩愣了一下。
宋聿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低的：“那时候你刚进娱乐圈，什么资源都没有，穿着一件很廉价的红裙子，站在片场外面等试镜。”
“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自量力，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姑娘，凭什么进娱乐圈？”
“但你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得到。”
明妩听着，眼眶又红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你就成了我老婆。”宋聿怀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运气真好。”
明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稳，很暖。
其实，从最开始的初遇，到后面的每一次碰巧的巧合，全部都是明妩自己费心策划的。
这些，宋聿怀都不知道，他只看见了那个善良单纯、勇敢的女孩儿。
夜越来越深。
医院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走廊的灯还亮着。
停车场里也空了，只剩他们这一辆车还停在那里。
明妩在宋聿怀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宋聿怀没睡。
他就那样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陆老太太的巴掌、陆老爷子的遗嘱、那句杀父仇人……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现在隔在他和小妩之间的事情太多，隔着两家的世仇。
二十年前的事，太远了。
那些都是当时父辈的仇怨，宋聿怀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重启当年的调查案件。
这才能够证明当年陆家的人的死，和宋家没有关系。
才能证明宋家的清白。
才能解决这二十多年，隔在宋家和陆家之间的世仇。
这重启案件的难度就不说了，隔了二十多年，在哪去找那些证据和证人，这些细节？
这件事放在现在对宋聿怀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他和女主之间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拿出手机，给程特助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陆景琛的死因，越详细越好。】
消息发出去后，他关掉手机，低头看着怀里的明妩。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宋聿怀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老婆。”
他低声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如果是宋家做错了，我替宋家道歉。”
“如果不是，我也要还宋家一个清白。”
“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如果，实在查不清楚……”
他也不会放手。
明妩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宋聿怀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我在。”
凌晨三点，明妩的手机震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惊醒，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老太太的号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
电话那端，陆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小妩……你爷爷他……你快来医院……”
明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我现在就在楼下，我立马上去。”
她挂了电话，推开车门就往外跑。
宋聿怀反应很快，立刻跟了上去。
“老婆，怎么了？”
“爷爷不行了！”
明妩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她跑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宋聿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别跑，我陪你上去。”
两人冲进医院大楼，电梯太慢，明妩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踩着楼梯往上跑。
一层，两层，三层……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明妩跑过长长的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站满了人。
陆老太太坐在床边，握着陆老爷子的手，泣不成声。
陆景明和苏晴站在旁边，面上全是泪。
几个护士低着头，眼眶也是红的。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声，那条曾经起伏的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明妩的脚步顿在门口。
她看着床上那个老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再也没有起伏的胸膛。
她来晚了。
陆老爷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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