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田言的野心:太子妃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田虎的实力最强,可脑子最笨。他手下的共工堂兵强马壮,是六堂之中最能打的一支。这头老虎被人挑起了脾气,一口咬住了就不松嘴。
可这头老虎的软肋也最明显——他太自负,太容易被人当枪使。
朱家的实力和田虎不相上下,神农堂在六堂之中人数最多,弟子遍布天下各郡。可朱家的势力过于分散,凝聚不起来。
朱家本人又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做事瞻前顾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下场。
田仲的实力不如前两位,可他是田虎最信任的人。共工堂和蚩尤堂向来同气连枝,只要能稳住田仲,就等于稳住了田虎。可田仲这个人最不可控,因为他藏得太深。
深到连田言都看不透他到底在图什么。
田蜜的实力不算强,可她的情报网和她在六堂之间左右逢源的手段,让她成了一张谁也得罪不起的牌。任何一方跟她翻脸,就等于把自己的情报渠道砍断了一半。
司徒万里的四岳堂最富,农家的田产、商路和大半的钱粮都捏在他手里。他不带兵,不打架,不打探消息,可任何一堂没了他的钱粮支持,连半个月都撑不下去。
至于她自己,田言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上。手指纤细而苍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
她手里握着烈山堂,握着荧惑之石,握着田赐那个傻弟弟的绝对忠诚,还握着梅三娘和一批忠于父亲田猛的旧部。可这些力量,在田虎和朱家面前还是不够看。
她需要的不是跟这些人硬碰硬,而是把他们拆开来,一个一个地拉到自己这边。
田仲想要的是安全。他在田虎手下做事这么多年,太清楚田虎的脾气了。跟着田虎,随时都可能被那头老虎反咬一口。如果能给他一条更安稳的路走,他未必不肯换边站。
田蜜想要的是利益。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她唯一忠诚的就是自己。谁能给她更多的好处,她就跟谁站在一边。只要能拿出足够的筹码,田蜜那张票不是撬不动。
司徒万里想要的是稳。他是赌徒不假,可赌徒最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输得倾家荡产。
如果他看清了风向,知道把筹码押在她这边才能保住四岳堂的万贯家财,他一定会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两票。
只要拉到两票,侠魁之位就到手了。
田言把这三个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把每一种可能的拉拢手段都推演了一遍。最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攥在手心里的手帕摊平,重新叠好,放在膝上。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输。
她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缓缓抬起,朝西北方向望了过去。窗户关着,糊在窗格上的桑皮纸挡住了外面的夜色,她什么都看不到。
可她知道,在那个方向上,隔着千山万水,有一座城池叫咸阳。那里面有一个人,正站在整个天下最高的位置上,俯瞰着所有人。
赢宣。
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拍。
白天在侠魁殿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田虎吓得脸都白了,朱家连面具上的表情都失控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堂主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光是他的名字,光是他的名字就能把这些在农家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吓成这副模样。
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凭一己之力扫平了天下最顶尖的高手,让帝国的铁蹄踏遍了六国的土地,让诸子百家中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听到他的名号就胆战心惊。
这样的男人,天下只有一个。
而她田言,现在急需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她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她有农家十万弟子的情报,有墨家和项氏一族的动向,有六国旧部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秘密。
这些情报如果递到赢宣手里,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她要让赢宣看到,她田言能做的事情,远比做一个名义上的侠魁更多。
如今赢宣受封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东巡在即,帝国朝堂上下一片忙乱,筹备礼仪的筹备礼仪,调配兵马调配兵马。
等到东巡大典一过,赢宣的身份就不再是镇国侯,而是整个大秦帝国的储君。
到了那个时候,他身边会围上来多少人?朝堂上那些老臣,军中的大将,六国旧地那些望风归附的贵族,哪一个不想在太子殿下面前献殷勤?她如果动作慢了,就会淹没在这股人潮里,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想到这里,田言心里涌起一股急迫。那股急迫像是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推了一把,让她坐直了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布料。
她必须快。必须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那些叛逆分子的情报整理清楚,连同一份足够分量的见面礼,一起送到咸阳去。
她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她田言绝不只是一个花瓶,不是一个只会躲在烈山堂里咳嗽的弱女子。
她是农家女管仲,是这个天下最了解农家内部虚实的人,是赢宣将来踏平六国旧部时最有用的棋子。
棋子。
她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不介意当棋子。这天下能做赢宣棋子的人,本身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她从小就知道,一个女人想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要么找一个足够强的男人当靠山,要么自己变成足够强的人。
可现在她发现,这两条路其实可以合起来走——找一个足够强的男人,让自己也变成足够强的人。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愿意用身体铺成桥,让赢宣踏过去。
她在心里默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羞涩,没有迟疑,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家想到心上人时该有的扭捏。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说“明天可能会下雨”或者“路不太好走”一样平淡。
可当她继续往下想的时候,眼里却亮起了一丝光芒。
凭这些功劳,凭农家十万弟子的情报,凭她对六国旧部虚实的了解,将来争一争太子妃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
太子妃。
这两个字让她的呼吸微微顿了顿。
她不是没见过咸阳城里的那些贵族女子。
渭阳君嬴傒家的女儿,昌平君芈启家的千金,还有那些从六国旧地送到咸阳来的公主贵女们,一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养得娇滴滴的,只要坐在那里笑一笑就能博得满堂彩。
可那些人能做的事情,不过是嫁人之后在深宅大院里绣绣花、管管侍女,一辈子活在一个连咸阳城都出不去的笼子里。
她不一样。
她能替赢宣做的事,那些女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她能替赢宣打理农家这条暗线,能替赢宣盯着六国旧部的动向,能在关键的时候调动十万弟子替他扫平障碍。
那些女人只是花,而她是一把刀。花只能插在花瓶里供人观赏,刀却能握在手里开疆拓土。
田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双眼眸里不再有任何犹豫和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她认定了一件事——天下女子中,只有她田言才有资格并肩站在赢宣身边,受万人跪拜。
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千金不配,那些只会卖弄风情的六国公主不配,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不配。
只有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把翻涌的心绪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然后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把那方手帕重新叠好,放在书案一角。
平复情绪之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虞姬。
那个蜀山来的丫头,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田言的眉头重新蹙了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她虽然识破了虞姬的女扮男装,却一直以礼相待。非但没有拆穿她的身份,还让她负责跟王离传递消息。
一方面是因为虞姬的确有几分本事,蜀山虞渊护卫的身手在农家的普通弟子当中算得上出挑。
另一方面——田言的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派了两个人跟在虞姬身边,既保护她,也监视她。
那两个鬼夜卫是她从烈山堂最精锐的暗卫中挑选出来的,论身手不比农家的六星高手差多少,论忠心更是死士中的死士。
虞姬的一举一动,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会通过那两个人传回到她耳朵里。
可前几天,虞姬突然消失了。
连同她派去的那两名鬼夜卫,一并没了踪影。
田言当时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烈山堂的账簿。她把那本摊开的账簿合上,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梅三娘单膝跪在她面前,低着头回报说,三天前虞姬照例去跟王离的副将接头,半路上忽然甩开了盯梢的人,拐进了一片山林里就再也没出来。
两名鬼夜卫跟进去之后,当天夜里传回了一次信号,表明人还在跟踪,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田言当时没有发火,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可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的疑团,到现在都没有解开。
虞姬为什么要跑?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被别的势力劫走了?如果是她自己跑的,那两个鬼夜卫不可能一块失踪。
如果是被人劫走的,能在烈山堂的地盘上不动声色地拿下两名鬼夜卫并且清理掉所有痕迹,这份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阴阳家?罗网?还是农家里别的什么人?
田言猜不透其中缘由。
她不喜欢猜不透的事。一个农家女管仲,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得滴水不漏,习惯了每一步棋都提前推演出好几种可能的走法。
可虞姬失踪这件事,就像是一块拼图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空白,无论她怎么想,都填不上去。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从书案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了几个字。她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极稳,笔锋收束时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墨迹。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把竹简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把农家目前的局势,连同虞姬失踪的事,一并报给赢宣。
这件事既然她处理不了,那就交给能处理的人去处理。赢宣手里握着帝国的谍报网,握着镇国侯府的暗桩,握着连她都想象不到的资源。
如果连他都查不出虞姬的下落,那这世上恐怕也没人查得出了。
田言把竹简卷起来,用一根麻绳仔细捆好,封口的绳结上打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死扣。然后她把竹简放在烛火旁边,准备明天一早就让梅三娘找人送出去。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白天到深夜,她的神经一直紧紧绷着,一点都不敢松懈。
此刻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那股强撑着的劲儿终于泄了,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弓弦,忽然松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山风还在外面呜呜地吹着,窗棂上的桑皮纸一下一下地鼓动。灯芯烧到了尽头,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啪的一声灭掉了,屋子里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暗中,田言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大泽山另一侧,魁隗堂的院落里,灯火也还亮着。
田蜜的卧室比田言那间屋子奢华得多。紫檀木的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被褥,帐幔是江南的轻纱,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
床头的矮几上摆着一尊鎏金香炉,炉子里燃着龙涎香,白色的烟气从炉盖的镂空花纹里袅袅升起,把整个屋子熏得香气氤氲。
靠墙的梳妆台上堆满了胭脂水粉和各种精致的首饰匣子,一面铜镜立在台子上,镜面擦得锃亮,映出屋子里摇曳的烛光。
屏风后面,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田蜜。她半靠在床头的锦缎软枕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来,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片白皙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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