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卖田
英国公与州牧许元直在溧阳只停留了一日。
翌日清晨,二人便在郡守高长禾及一众官员的陪同下,乘船沿溧水河做了一番简短的巡游。
傍晚,用过晚宴,径直登上来时的官船,下令启程,离开了溧阳。
临行前,许元直对送至码头的高长禾嘱咐道:“重修河堤之事,既已定下,郡衙全力配合。待今年雨季一过,便尽快督促陈家开工,不得延误。”
高长禾躬身领命:“下官明白,定不延误。”
英国公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送行的众人,便转身登船,再无多言。
“这就走了?”
消息传开,溧阳城内的大小官员与士绅们面面相觑,俱是愕然。
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却如此草草收场,实在令人费解。
消息很快传到陈府。
陈立正在书房翻阅水利工程的杂书,眉头蹙起。
他对这两人的离去并不十分意外。
靠山石壁小世界现世、壁水貐的传闻,足以牵动他们的心神。
他们走得越急,越说明此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远超溧阳一地的风波。
“视线转移了……”
陈立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计划成了。
自己成功搅浑了水,并将潜在的关注引向了南江。
朝廷,或者说那位英国公乃至那位许州牧的视线,暂时从陈家身上挪开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不必再日夜提防来自官面上的无休止调查与试探。
自家终于从那个漩涡中心暂时被摘了出来,有了喘息之机,便可以稳固根基。
不过,陈立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重修溧水河堤亦让他感到十分棘手,如芒刺在背。
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许元直与英国公,这两位联袂而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将一块三百万两的肥肉,硬塞给自家来做?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更没有无缘无故的重用。
陈立揉了揉眉心。
即便抛开两人背后可能隐藏的、自己尚未窥破的目的不谈,单单是修堤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头疼。
三百万两的工程,涉及河道勘测、堤线规划、物料筹措、民夫雇佣、工期安排……
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别说其中可能涉及的地方利益纠葛。
陈家崛起太快,于工程营造方面,可谓两眼一抹黑。
接下这事,无异于稚童扛鼎,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何况,他根本看不清那两位,究竟意欲何为。
是考验?是陷阱?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心悸。
正当他沉思之际,下人通传,郡守高长禾来访。
陈立收敛神色,于正厅相见。
“陈家主,叨扰了。”
高长禾拱手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国公与州牧虽已返程,但修堤之事却耽搁不得。州牧大人临行前特意嘱咐,今秋雨季一过,便要动工。陈家主,还望尽早着手。”
陈立对高长禾的催促,不以为然,但也给了说法:“高郡守,我陈家上下,对此等工程营造之事,确是一窍不通。骤然接手,实在心中无底,且宽限些时日,容我陈家慢慢筹备。或者……能否请派熟手官员匠师前来指导?”
高长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陈家主所虑,高某明白。不过高某倒是有个主意,或可解陈家之忧。”
“愿闻其详。”
高长禾笑道:“高某昔年在京都为官时,曾结识一位前辈。此人早年曾在工部任过治水郎中,于水利工程一道,堪称大家。其家族更是世代经营此业,承揽过不少修缮河渠、加固堤坝的工程,经验丰富,人手齐备。”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陈家主若是有意,大可聘请这位前辈及其家族,全权代理此次修堤之事。陈家只需挂个总承揽的名头,具体事务,皆由他们操办。至于银钱……
按照行内惯例,陈家作为总承揽,抽个一成利,其余九成,交由他们支配即可。如此,陈家主既不必为工程琐事烦心,又能坐享其成,岂不两全其美?若陈家主点头,高某愿居中牵线搭桥。”
陈立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明了。
他怎会不明白这位郡守大人的算盘?
什么前辈、家族,恐怕多半与高长禾本人或其亲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分明是想分一杯羹。
自己当个总承包商,再将工程转包出去,坐收管理费。
这等操作,陈立前世虽未亲身经历,但耳闻目睹的却不少。
若在平时,面对这等硬塞过来、麻烦无比的差事,陈立或许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他本就不想沾手,更没指望从中赚取多少银两,若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哪怕不赚钱,他都愿意。
但眼下,在英国公与许元直目的不明、局势微妙的关键时刻,陈立绝不敢如此轻率地将主动权交出去。
对方顶着陈家的名头做事,最终的责任却要陈家来背。
一旦工程出了纰漏,或是被查出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等事,高长禾大可一推二五六,将陈家交出去顶罪。
吃不到肉,反而惹一身腥,甚至可能赔上身家性命。
这等赔本买卖,陈立岂会去做?
此事,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陈立也不想将话彻底说死,断了与高长禾表面上的合作。
沉吟片刻后,道:“此事关系重大,陈某还需仔细思量。此外,陈家对此道确实陌生,可否请郡守行个方便,将郡衙中关于溧水河历年水文记录、堤防堰口详图、昔年修缮档案,以及郡内熟谙河工的老匠人名录等资料,借予陈某参详?也好让陈某心中有些底数,再做决断。”
高长禾见陈立没有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道:“高某回去便命人即刻整理,尽快送至府上。若有需要协助之处,随时开口。”
又寒暄几句,高长禾便告辞离去。
……
三日后,溧阳陈府,静室。
洛平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缓缓平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细细感受着体内经脉穴窍中重新充盈的内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惊喜。
短短六日!
在陈立提供财气辅助下,他不仅修复了受损的根基,还重新恢复到了灵境第三关内府关的修为。
如此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起身,整理衣冠,对着陈立,弯腰躬身长揖:“多谢家主再造之恩!此恩此德,平渊没齿难忘,必当竭力以报!”
陈立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道:“你修为恢复,是好事。不过,正财功法异于常法。日后若要突破神堂关,必须来寻我护法,不可擅自冲关。”
“是,平渊,谨遵家主之命。”
洛平渊再次躬身,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异色。
这几日的修炼,他已然隐隐察觉到了陈立传授这正财功法的真正用意。
修炼过程中,陈立为他提供了无穷无尽的财气供他炼化吸收,效率奇高。
但这财气从何而来,如何产生,他全然不知。
这意味着,他如今的力量源泉,完全系于陈立一人。
一旦内气损耗,仅凭正常打坐练气,难以弥补。他必须依赖陈立,才能维持乃至提升修为。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看似恢复了力量,实则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牢牢握在陈立手中。
心中虽有不甘与屈辱,但洛平渊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神色转为凝重:“家主,还有一事,想请家主相助。”
“说。”
洛平渊道:“州牧已下令江州靖武司,查办蒋家造谣诽谤朝廷命官之罪。此事……恐有麻烦。”
陈立抬眼看向他:“何来麻烦?”
洛平渊道:“当初为取信于州牧与国公,平渊在解释时,将谣言源头,直接指向了妻族蒋家,称是其因不满平渊未允其强征生丝之请,故而挟怨造谣构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平渊当初散播流言时,并未通过蒋家任何渠道。一旦靖武司详查,很快便会发现,蒋家对此事毫不知情。届时,调查方向必然回转,怀疑到平渊身上。还请家主……设法相救。”
陈立听着,眉头渐渐皱起,看向洛平渊的目光变得有些发冷。
他可从没教洛平渊这么说过。
那日事后,高长禾也只简单提了句事情已按洛县令的说法圆过去了,并未细说。
而事实上,高长禾也确实不知,洛平渊为何会这么说,还以为是陈立的要求。
如今听来,这蒋家造谣的帽子,竟是洛平渊自己主动扣上去的?
“你为何要说是蒋家所为?”
陈立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
洛平渊迎上陈立目光,神色坦然,解释道:“家主明鉴。州牧许大人心细如发,且疑心极重。那日堂上,若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仅凭下官与高郡守空口辩白,他绝不会轻易相信,必会深究下去。此乃无奈之举,亦是当时唯一可行之策。”
陈立心中冷笑。
好一个无奈之举、唯一可行之策。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私心!
什么州牧疑心重、需要合理理由?
只要洛平渊和高长禾口径一致,咬定是误会或小人中伤,许元直多半会顺水推舟,不会死揪着不放。
毕竟,对他而言,稳定压倒一切。
洛平渊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顺势将蒋家架到火上烤。
其目的,恐怕就是想借自己或官府之手,除掉蒋家仇敌。
更阴险的是,他算准了一旦靖武司介入,发现蒋家无辜,必然会查到他洛平渊头上。
陈立为了保住秘密,就不得不替他擦屁股,出手解决这个隐患。
这是以自身为饵,逼自己入局。
身为棋子,却总想跳出棋盘,甚至反过来利用执棋者。
这份心机和胆量,还有那隐藏在恭顺下的不甘与野心,让陈立眼底的冷意更甚。
不安分啊!
陈立心中冷笑。
不过,他并未立刻发作。
因为灭掉蒋家这个念头,此刻在他心中,也并非不可接受,甚至……正合他意。
重修河堤,堤口、堰口等关键地段需要大量坚固石材。
若从遥远的相州、吴州采购运输,成本高昂,耗时漫长。
而镜山,本身就是一座石山。
若能从蒋家手中拿下镜山,就近开采石料,成本将大大降低,工期也能大幅缩短。
更何况,他对镜山之下埋藏的秘密,抱有好奇。
当然,即便要对蒋家动手,陈立也绝不会亲自出手,更不会让洛平渊轻易如愿。
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是借高长禾之手?还是利用李三笠的黑市?亦或是……通过七杀会?
陈立心念电转,瞬间闪过数个方案。
正沉吟间,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老爷,小姐醒了。”
陈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看向洛平渊,语气平淡:“蒋家之事,你尽快拟一个详尽的计划出来,要能让蒋家上下消失,看起来要么像是畏罪潜逃,要么像是遭遇意外。拟好后,报与我知晓。”
洛平渊见陈立松口答应,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连忙躬身应道:“是!平渊明白,定会周密筹划。”
陈立挥挥手:“若无他事,你先回镜山吧。离开日久,县衙公务也需处理。”
“平渊告退。”洛平渊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陈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起身朝内院女儿守月居住的小院走去。
推开房门,便见陈守月已半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
“爹爹!”
见到陈立,陈守月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便要掀被下床。
“躺着别动。”
陈立上前:“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守月乖巧地躺回去,微微蹙眉道:“就是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总感觉乏得很,想睡觉。还有就是……”
她语气带着沮丧:“丹田凝聚的那神识虚影,已经……碎了。其他倒没什么。”
陈立颔首,神识受损,出现昏沉嗜睡的症状,实属正常,只能靠时间慢慢温养恢复,急不得。
至于那神识虚影,碎了也就碎了,待神魂稳固后,重新修炼便是。
他倒还有一个快速恢复的办法,定魂丹。
此丹乃滋养神魂、安定灵台的疗伤圣药。
长子守恒当年在武院,神识虚影被段梦静废去,便靠着服用定魂丹,才快速稳住神魂,重修神识。
但陈立心中又有些犹豫。
定魂丹如今也仅剩两颗。
而守月才刚刚突破灵境一关通脉关不久,距离需要凝聚稳固神识、冲击神堂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就动用丹药,是否值得?
当然,他之前倒还动过一个念头。
女儿修习的亦是五谷蕴灵诀,与自己同源。
若自己传功助她将修为提升至灵境三关内府关,再让她服下定魂丹,便能助她一举成为神堂宗师。
如此,陈家便能再多一位高端战力,女儿也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
而自己,也能因此再次获得系统的奖励。
然而,这念头很快便被现实浇灭。
陈立无奈地发现,自己低估了传功的难度。
此前他能让秦亦蓉、洛平渊快速恢复修为,靠的是渡予他们海量财气供其炼化吸收。
这本质上只是提供资源。
之所以效果显著,是因为秦、洛二人都曾达到过相应境界,重修起来事半功倍。
即便如此,秦亦蓉恢复到灵境一关后,再想靠财气快速提升,速度也已大减。
而他能让妻子宋滢、妾室柳芸修为快速提升,倚仗的则是龙凤和鸣御天真功。
此功本是玄妙双修之法,他只是稍加改动,将双修为改为单向采补,才实现了传功效果。
这种法门,涉及肉身与神魂的交融,如何能用在女儿身上?
此路不通,只能作罢。
“那虚影碎了便碎了,待你精神好些,再重新凝聚便是。”陈立温声安慰道。
陈守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爹,我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陈立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但略去了其中许多凶险与算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钱来宝客卿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陈立对女儿道:“你好生休息。”
又嘱咐丫鬟仔细照料,这才起身离开。
来到书房,钱来宝已候在那里,见陈立进来,连忙行礼。
“何事?”
陈立坐下,直接问道。
钱来宝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家主,刚得到的消息,曹家正在暗中放风,准备出售其在溧水县的三万亩桑田。”
陈立闻言愣住。
州牧许元直和英国公,来得突然,去得匆忙,从头至尾,那位据江南月情报所言本应同来的曹家老家主、江州织造局少卿,根本未曾露面。
这让陈立一度怀疑,是否江南月的情报有误。
可现在,从钱来宝的消息来看,这位曹家老家主不仅人在溧阳地界,还跑到了溧水县,准备卖地?
这是哪门子的打算?
陈立只觉满心疑惑,难以理解。
卖地,尤其是大规模出售良田,几乎被视为败家子行径。
曹家当年,借着朝廷改稻为桑的国策,在溧水等地上下其手,甚至疑似暗中纵容溧水叛军搅乱地方,费尽心力、冒着巨大风险,才兼并了十万余亩的土地。
如今,竟要一口气卖出三万亩?
曹家这是疯了?
陈立自然不相信曹家会发疯。
能让那位位高权重的曹家老家主隐匿行踪,亲自跑到这偏僻的溧水县来操作,所图绝对不小。
卖地,恐怕只是表象,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算计。
他想起了之前曹家竞拍清水县孙家那一万五千亩土地时的古怪表现。
曹家拍下,便通过曹文萱接触陈家,急切地想要将土地转手。
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想要土地,反倒像是急于脱手一个烫手山芋。
如今,结合这突如其来的修堤重任,以及曹家此刻在溧水卖地的举动。
修堤,卖地……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骤然窜入陈立的脑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群人……该不会是打算……
毁堤淹田吧?!
一念及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的手指都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若真如此,那许元直和英国公硬塞给他的修堤工程,曹家反常卖地的举动,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把堤修牢固。
甚至可能在埋下隐患,待到明年或者后年,人为制造一场天灾,让溧水沿岸沦为泽国。
可目的是什么?
为了兼并更多土地?
但曹家自己正在卖地!
淹了别人的田,自己的田不也一样遭殃?
除非……他们卖掉的,本就是他们打算放弃、或者确信会被淹掉的那部分?
日后,可以用更低价的收购土地?
但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亦或者,是自己想多了?
曹家或许只是家族资金周转出现巨大亏空,急需现银,不得不忍痛割肉?
陈立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钱来宝主动开口道:“家主,曹家舍得将溧水的土地割出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陈家……要不要出手,买下一些?”
他分析道:“三万亩上好的桑田,据我所知,曹家在溧阳的土地,少有外租,田契、佃户关系都干净得很,接手便能管理,省心多了。溧水县又紧挨着镜山,日后管理也方便。家主,机不可失啊。”
陈立被他的话拉回现实,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土地是实实在在的资产。
他确实心动。
按下心中猜测,询问道:“曹家要价多少?如何售卖?”
钱来宝忙道:“曹家将这批桑田分作两份出售。一份一万三千亩,作价六十五万两银子;另一份一万七千亩,作价七十六万五千两银子。”
陈立眉头一皱:“这价格……高了。到不了这个数。”
镜山地价不过三十两一亩,而这价格,已然高达五十两了。
钱来宝嘿嘿一笑,解释道:“家主,曹家这是将田上那些成年桑树,都折价算成了青苗费。我私下算过,那些桑树大多正值盛产期,若是咱们自己种桑养蚕,从树苗到成林,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折算下来,这个价格,咱们其实不亏。”
陈立皱眉,随即又问:“曹家放出风声后,都有什么人感兴趣?可有人已经和曹家接触过?”
钱来宝讪讪一笑,道:“这个……我核定消息来源无误后,便立刻赶来禀报家主了。其他细节,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家主放心,我这就去查!”
“速去查清。”
钱来宝领命,却并未离开,又汇报起另一件事:“家主,还有一事。九家绸缎庄,最近一段时日,每个铺子,每日都能卖出接近两百匹丝绸,基本稳定在五十五两到六十两一匹。”
他顿了顿,询问道:“还有不少大商贾,找到咱们,希望能谈大宗买卖,一次性购买三千匹的货。出的价格也算公道,统一给到五十两一匹。家主,您看……咱们要不要放一些货给他们?”
陈立摇头:“不。从即日起,各绸缎庄收紧出货数量,每日售出的丝绸,不得超过五十匹。大宗批发的生意,一概不接。”
他目光微凝,继续道:“另外,之前你跟我提过的,洛平渊委托出手的那一万一千匹丝绸,不能卖。你按四十一两一匹的成本价,将银钱结算给他,钱从陈家账上支取。那批货,先找个地方封存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钱来宝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待钱来宝离去,陈立压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再次前往女儿的小院,嘱咐守月这段时间静心休养,不可妄动。
而后,又寻来暂住府中的柳宗影,郑重拜托他近期留在溧阳,暗中保护守月安全。
柳宗影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安排妥当后,陈立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便策马朝着惊雷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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