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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自救


夜深。

  李季山盘膝坐在床榻上,右手一直握着腰间官刀的刀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白日在陈家田头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他面色紧绷,警惕地倾听着声响,连自己的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头皮发麻。

  怕,他是真的怕。

  李季山并非镜山县衙的衙役,而是从清水县调派而来。

  来之前,他就已将灵溪陈家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陈家,不好惹。

  长公子陈守恒,州试解元,传闻其年纪轻轻已是神堂宗师。

  二公子陈守业,亦是武秀才。

  这样的人家,自己上门找茬,与老寿星吃砒霜何异?纯属找死!

  他太清楚这些地方豪强的做派了。

  明面上或许碍于官府颜面,暂时忍气吞声。

  可一旦风头过去,或是找到机会,想要收拾他这样一个小小胥吏,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暴毙街头、失足落水、乃至人间蒸发、尸骨无存的例子,他听得太多,早已麻木。也正因麻木,才更感恐惧。

  但他还是来了,并且准备硬着头皮做到底。

  原因无他。

  来了,就能用这条命,换来妻儿、兄弟日后的前程,这死,也算值得。

  当然,想归想,怕,还是怕的。

  没有人想死。

  这一夜,注定无比漫长难熬。

  丑时三刻。

  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李季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他猛地摇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带来片刻清醒,但很快,困倦再次占据上风。

  就在他意志松懈之际。

  “呼……”

  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钻入房中,吹得桌上油灯火苗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也吹得李季山脖颈一凉,打了个寒颤。

  “该死!怎么睡了!”

  李季山暗骂自己一声,猛地睁大双眼,扫视房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房间中央那张圆桌旁,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普通的深色衣衫,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

  “什么人?!”

  李季山心脏狂跳,低喝一声,长刀“锵啷”出鞘半尺,寒光映着跳动的灯火。

  那身影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李季山眼帘。

  看清来人面容,李季山紧绷的神经一松,脱口而出:“四叔?您……怎么来了?”

  那四叔轻轻笑了一声:“怎么?我不能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

  李季山连忙收起了长刀:“四叔,您是镜山县丞,这灵溪陈家岂能不认识您?您这么大晚上摸进来,万一被陈家发现了,岂不是……”

  “发现?”

  那四叔轻轻一笑,语气随意:“发现了又如何?你今日不是刚拿了陈家贿赂公人的恶仆吗?我身为县丞,接到急报,星夜赶来亲自审问案情,有何不可?”

  李季山一愣,随即笑道:“四叔思虑周全。料那陈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踏实。

  他觉得哪里必然有问题,但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脑袋却昏昏沉沉,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季山摇了摇头,走到桌边,给那四叔倒了一杯茶水,试探着问道:“四叔深夜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紧要吩咐?”

  那四叔接过茶杯,却未饮用,道:“嗯,自然是为了那件事。计划,有变。”

  “有变?”

  李季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莫非……又有其他安排?”

  那四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这边,现在进行得如何了?完成了哪些,还有哪些没做完?”

  李季山不敢隐瞒,答道:“大体已完成。陈家被唬住了,主事的只是个妇人,已露怯意。明日,按原定计划,我等将前往距离较远的地块丈量。届时,侄儿会以需主家见证为由,要求那陈家主母随行,此事便算成了。”

  那四叔见他停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追问道:“其他呢?”

  “其他?”

  李季山愕然,一脸茫然:“没有了啊!四叔,您当初交代我的,不就是引走陈家主事之人到啄雁集去吗?

  小侄我今日又是虚增田亩,又是锁拿行贿仆人,他们必然心虚得很,明日必然会答应,这任务……不就算完成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四叔忽然打断:“我问你的是,你今日虚报的隐田,还有抓住的那个行贿家仆,后续打算如何处理?”

  李季山更疑惑了,几乎有些莫名其妙:“这……押回镜山衙门,不就行了?至于后续如何定夺,那不是大人他们操心的事吗?四叔您之前不是说,此事背后有大人物看着,咱们只管办事,其他不必多问?”

  “唉……”

  那四叔忽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复杂难明之色:“季山,你有所不知。就在今日,那位大人物,已与陈家和解了。”

  “什么?!”

  李季山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眼圆睁,嘴唇哆嗦着:“和解?四叔,您莫要吓我!”

  衙门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大人物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可以指使他去撕咬陈家,明日就能为了利益与陈家把酒言欢。

  而他们这些冲在最前面、咬了人的小卒子,到了最后,往往就是被推出去平息对方怒火、承担所有罪责的替罪羊。

  “四叔……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李季山声音都变了调,急声道:“当初是您亲口答应,只要我肯来办这趟差事,无论成与不成,都保我妻儿平安,还让我家六子去族中学武。我可是把陈家往死里得罪了。您得救我,一定得救我。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族!”

  “好了。”

  那四叔低声斥道:“慌什么,我何曾说过不管你?若真不管你,我又何必冒此风险,连夜亲自赶来寻你?”

  李季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那……眼下该怎么办?求四叔指点一条明路。”

  那四叔道:“为今之计,唯有尽力弥补,争取陈家宽宥。明日一早,你主动去找陈家主事之人,就说……就说你们昨晚回去后反复核对,发现白日丈量所用的那盘官绳,长度有误。所有丈量结果皆不准,需全部作废,重新丈量。”

  他看着李季山,语气加重:“记住,这次,实打实地量。态度要放得最低。后面,我自会亲自上门,向陈家赔罪,或许能凭此保住你一条小命。”

  李季山急忙不迭地点头:“小侄明白。”

  “嗯。”

  那四叔站起身,淡淡道:“你好自为之,谨慎行事。我走了。”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目光幽深地看了李季山一眼,补充道:“记住,今晚我来过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小侄省得,四叔慢走。”

  李季山躬身相送。

  那四叔不再多言,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房门重新关上,室内只剩下李季山一人。

  他瘫坐在凳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

  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思绪杂乱。

  困意再次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他骤然惊醒,如同被冷水浇头,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对!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我若真按四叔所说,老老实实重新量一遍,陈家会怎么想?”

  李季山惊疑不定:“他们只会觉得,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这顶多算是……将功补过?不,连补过都算不上,这本就是我的错。”

  “而我昨日那般,这等仇恨,岂是轻飘飘一句绳子错了,就能揭过?再说,陈家真的会卖四叔面子吗?”

  “不行!我必须自救!只能靠自己!”

  李季山眉头紧锁,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中念头飞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黎明之前,他脚步猛地一顿,僵立在房间中央。

  “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李季山抬起头,原本的慌乱和绝望渐渐褪去。

  ……

  次日清晨。

  陈立早早起来,径直寻到了白三与包打听。

  吩咐白三道:“你去郡城一趟,询问郡衙近日有无异常动向,速去速回。”

  “好的,爷,我马上就去收拾。”

  一听说能去溧阳,白三的眼睛顿时放光。

  陈立又看向包打听:“**,你辛苦一趟,去南江郡寻彭安民。告诉他们,可以依计行事了,一切小心。”

  包打听嘿嘿一笑:“老爷放心,小老儿晓得轻重。”

  安排妥当,陈立这才返回老宅。

  妻子宋滢和次子媳妇李瑾茹已带着孙儿陈志远等候他用早餐。

  虽然陈家如今家业日益庞大,但早餐依旧保持着多年的朴素。

  红枣米粥,莲子羹,现磨的豆浆,几枚白水煮蛋,再配上几叠咸菜。

  简单,却也温馨。

  用罢早餐,陈立伸手将孙儿抱了过来,想逗弄一番。

  谁知这小家伙似乎对这位不常亲近的祖父有些陌生,被陈立那不自觉间流露的威严气息所震慑,小嘴一瘪,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任凭陈立如何哄劝都无济于事。

  陈立无奈,只得将孩子交还给李瑾茹:“带他去玩吧。”

  李瑾茹抿嘴一笑,接过孩子,柔声哄着,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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