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 第362章 投靠

第362章 投靠


县衙小院。

  高长禾的话语带着闲谈般的随意,但落在洛平渊耳中,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色骤变,心跳加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位新任郡守到底知道什么?

  是试探,还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他为何偏偏在此时提起这桩旧案?

  电光火石间,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的夜晚,那个男人手持乌棍,屹立于冲天火光与尸山血海之中,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冰冷的杀意隔空刺来,至今想起,仍让他骨髓发寒。

  与眼前这位笑里藏刀的郡守相比,那个男人的威胁更加让人恐惧。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洛平渊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潮红,咬牙稳住自己的声音:“郡守明鉴,那一万五千匹丝绸,确是蒋家的,但这是与陈家正常的生意往来。下官与陈家,除了公务,绝无半点私交。请大人明察!”

  高长禾静静听着,脸上那抹淡笑依旧,轻轻“哦”了一声,拖得有些长,令人心头发毛:“如此说来,倒是本官多疑,误会了洛县令?”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冷意:“不过,本官心中实在好奇,洛大人在明知上官意向的情况下,仍与陈家完成如此交易,洛县令是觉得蒋家势大,足以无视郡守?还是另有什么倚仗,值得你如此冒险押注?”

  洛平渊的冷汗已浸透内衫,躬身道:“大人,此事……当时皆是蒋家主事。下官只是外婿,实在由不得下官置喙。其中内情,确实不知,亦无权过问干涉。”

  高长禾盯着他,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实质般压得洛平渊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洛平渊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高长禾却忽然收回了威压,不再追问。

  他手腕随意一抖,一直静止的鱼竿轻轻提起。

  “哗啦”一声水响,一尾巴掌大小的银鲫被提出了水面,在钩上徒劳地扭动。

  高长禾熟练地取下鱼,随手丢入鱼篓。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洛平渊,饶有兴致地问:“洛县令,你瞧,本官枯坐了半个时辰,这鱼竿毫无动静,为何偏偏在此时,这鱼儿却主动咬钩了呢?”

  洛平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笑一声:“下官愚钝,请大人示下。”

  高长禾拿起布巾,细细擦拭着手指,语气淡漠:“本官觉得,或许是这水下的鱼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负隅顽抗,耗尽气力仍难逃罗网,不若早些认清形势,或可在方寸之间,觅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院中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鱼儿偶尔摆尾的水声。

  洛平渊的脸色变幻不定。

  同朝为官,这等明示,他又岂会不懂。

  这位郡守大人上任后的第一站,就直冲镜山而来,根本不是为了体察民情。

  他的目的很简单,要么乖乖投靠,道出所知的一切。

  要么……就像那条银鲫一样,成为篓中之物。

  可他能说吗?

  洛平渊看着高长禾。

  对方背后站着英国公,甚至站着朝廷,与他为敌,自己同样完蛋!

  沉默持续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请大人……指一条明路。”

  高长禾冰冷的目光稍稍缓和,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官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本官可以告诉你,无论是谁,无论何方势力,在朝廷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次南下,不仅是我高长禾和英国公。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洛平渊低着头,沉默不语。

  高长禾也不催促,悠然挂饵抛竿。

  又过了许久,直到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高长禾才再次开口:“考虑得如何了?”

  洛平渊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高长禾脸上露出了满意神色,开口询问:“灵溪陈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洛平渊谨慎答道:“大人,下官是两年前才调来镜山,对陈家过往,未必比您掌握的多。不过,据下官所知,其家主陈立,平日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但修为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人最少也是化虚修为,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神意。”

  “神意?”

  高长禾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逝。

  一个乡野之地,竟藏着一位神意大宗师?隐藏如此之深,此人心思之深沉,远超想象。

  当即追问:“他是何来历?师承何处?”

  洛平渊苦笑摇头:“这一点,下官亦百思不解。曾暗中查过,此人在镜山生活多年,行事与寻常乡绅无异。几乎寻不到任何他与人动手的明确记录。若非……”

  他犹豫了一下:“下官亲眼见过他出手,只怕也会认为,他完全就是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

  “毫无痕迹?”

  高长禾若有所思:“要么是隐藏得太好,要么是……得了什么逆天奇遇,一飞冲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洛平渊。

  洛平渊低头不语,无法回答。

  高长禾也不在意,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洛平渊,话锋猛地一转。

  “洛县令可知……”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就在月前,刚中秀才的陈家次子陈守业,已登临神堂,成就宗师之位?”

  “这不可能!”

  洛平渊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高长禾,眼中尽是震惊与荒谬。

  他甚至希望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戏谑。

  陈守业?

  神堂宗师?!

  这简直荒谬绝伦!

  自己背靠蒋家,耗费海量资源,至今也不过是灵境三关内府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内府到神堂,那道门槛是何等难以逾越。

  多少天才终其一生都被卡死在此关。

  若真如此简单,江湖早已宗师遍地!

  高长禾悠然呷了口凉茶,淡然道:“本官从不说虚言。消息确凿。”

  他放下茶杯,看着失魂落魄的洛平渊,缓缓道:“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神堂宗师,意味着什么,洛县令应该比本官更清楚。这陈家,究竟是潜龙,还是恶蛟。洛县令最好心中有数。”

  洛平渊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高长禾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惊得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高长禾所言非虚,那这灵溪陈家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他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看来洛县令是想明白了。”

  高长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洛平渊抬起头:“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高长禾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洛平渊:“何明允的死,你知道多少?”

  洛平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何郡守遇害之事,下官所知有限。只隐约风闻,何郡守似乎与周家、陈家,有些矛盾,似乎还牵扯到织造局……”

  高长禾摆了摆手,道:“何家与周、陈两家的恩怨,以及织造局的瓜葛,曹家月前便已向本官分说清楚,不必赘言。”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洛平渊:“本官问你,何明允死前,曾派经历司司业王成远秘密前来镜山,他们当时,究竟在暗中查探什么?”

  洛平渊回道:“当时王司业持郡守手令而来,言明有机密公务。下官派了一名下属为他们引路。中途那人曾回来禀报过一次,只提及,王司业一行人在重新调查镜山县夺粮杀官案。至于后面,下官便不知情了。只听郡城传来消息,说他罹难于溧水县三家村。”

  “夺粮杀官案?”

  高长禾眼中精光一闪。

  洛平渊解释道:“此案发生于数年前。一名叫孙正毅的反贼,纵容流民强抢世家粮船,还将时任镜山县丞田大人一家灭门,影响极其恶劣。”

  “可曾查出什么?”

  高长禾追问。

  “当时正值改稻为桑国策推行关键时刻,上峰遂要求尽快平息事端,以儆效尤。故此案判得极快。那孙正毅不久后便伏法。至于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并未深究。”

  洛平渊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现在想来,何郡守时隔多年突然派心腹暗中复查此案,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异常之处?”

  “有何异常?”

  高长禾紧追不舍。

  洛平渊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还是压低声音道:“下官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被杀的那位田县丞,他的妻弟,娶的是溧阳商会会首孙秉义的妹妹。而孙秉义……正是何郡守的妻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动手杀人的孙正毅……是伏虎武馆的弟子,恰好也是陈家大公子陈守恒的师兄。”

  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已然清晰。

  “这就有意思了。”

  高长禾笑了:“王成远他们,怕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才招致杀身之祸,甚至连累何明允也被一并灭口?”

  “下官不敢妄加推断。”

  洛平渊躬身道:“况且,即便王司业当年真查到了什么实证,时过境迁,只怕也早已被销毁殆尽了。”

  高长禾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似乎并不在意证据是否还在,转而问起了另一桩大案:“那……都督周伯安之死,你又知道多少?”

  洛平渊的头垂得更低:“下官一介县令,对此等机密要事,一无所知。郡都尉赵元宏或许知晓内情,大人何不询问都尉?”


  (https://www.shubada.com/126412/3942023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