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寻师
元嘉二十六年。
新年刚过,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陈立便寻来两子,询问:“你们可知附近,可有专精棍法的武馆?”
此言一出,陈守恒与陈守业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愕然的神色。
“爹,你……要进武馆学棍法?”
陈守恒更是直接,脱口而出,言语间充满了困惑与不解:“以你如今的修为境界,哪个武馆敢教?又有哪个武馆……能教?”
他虽然不知道陈立的具体境界,但绝对是宗师级别的实力。
放在江湖,可是了不得的前辈高人,却要跑去武馆和一群少年郎扎马步、练架势。
这画面,他实在难以想象。
陈守业虽未直言,但也委婉地道:“武馆收徒,自有规矩。带艺投师基本不收,只教未入武道的少年。年过二十便嫌根骨定型,进境缓慢,甚少收录。爹若隐藏修为前去,以年近四十之龄,怕是难以入门。”
陈立何尝不知这些规矩,但他有不得已之处。
早年贪图境界勇猛精进,没在拳脚兵器上下足功夫。
如今方知根基不稳,高楼难起。
这苦果,终须自己尝。
但以他如今的情况,考取秀才走朝廷之路也已经被堵死。
要想专精一门武艺,再有精进,只能是拜入门派了。
只是门派之中,规矩颇多。
陷入其中,很难脱身。
这家,还需要他来打理。
到武馆虽然学不到什么精妙的武功,但要自由许多。
毕竟,他所求,只是先练出棍意,踏上真意之路罢了。
陈守业见父亲态度坚决,努力思索了一下,道:“爹若真想寻棍法名师,孩儿倒想起,前次去萍县,曾听闻当地有一家六合武馆,馆主杨师傅一手六合棍法颇有名气。”
陈立目光微亮,点头道:“萍县,六合棍……倒也可以。既如此,便去试试。”
陈守恒心思更为缜密,闻言连忙劝阻:“爹,此事恐怕不妥。不如……由孩儿先去一趟,试着请那位馆主来家中传授?这样也免了父亲奔波。”
“不必如此麻烦。”陈立摆摆手:“既是学艺,自当亲至。”
他心中明白,自己在家闭门练拳脚功夫倒也不是不行。
但闭门造车,终是纸上得来终觉浅,需要与人切磋交流才行。
陈守业苦笑一下,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爹,以您的年纪……武馆怕是根本不会收的。规矩便是如此……”
陈立摸了摸下巴微微刺手的胡须,自嘲一笑。
很老了吗?
穿越二十六年,也才刚满三十九,近四十岁而已。
但他也知儿子所言在理。
思索片刻,最终妥协:“罢了,你们所言也有理。强求不得,便依你们所言。守恒,由你代父走一趟,看能否请动那位武馆的师傅,来家中授课。束脩方面,不必吝啬,只要对方肯来,价钱好商量。”
“是,爹。”陈守恒答应。
翌日,陈守恒便策马赶往邻县萍县。
费了些周折,方才在城西一条略显嘈杂的街道找到六合武馆。
武馆门面不大,但门口打扫得干净,隐约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呼喝与棍棒破风声。
陈守恒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入。
通报姓名和来意后,一名身着练功服的弟子引他入内。
馆主姓杨,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精悍,手掌粗大,目光锐利,正在指点几名少年练习根基架势。
感受到陈守恒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气息,杨师傅态度颇为客气,将其请入偏厅用茶。
“陈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杨师傅拱手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陈守恒拱手回礼:“杨师傅,在下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家父素闻杨师傅六合棍法精妙,心生向往,欲潜心修习。
奈何家父年事已高,不便亲至武馆与少年们一同习练。故特遣在下前来,想请杨师傅能移驾寒舍,专门教授家父棍法。束脩方面,必不让杨师傅失望,每年愿奉上……一千两白银。”
他直接报出一个足以让寻常武馆咋舌的高价。
然而,杨师傅听完,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十分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陈守恒一番,仿佛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怪人。
“陈公子莫不是消遣杨某?”
杨师傅放下茶杯,语气冷淡了下来:“陈公子也有武艺在身,练武的忌讳,难道不知常识?非是杨某推脱,我六合武馆收徒,首重根骨与年纪。
令尊…年事已高,气血已衰,筋骨定型,莫说习练我这刚猛凌厉的六合棍,便是最基础的架势,也难有寸进。此事,与束脩无关…绝无可能。请回吧!”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仿佛陈守恒提出此种要求,是在羞辱他武馆的声誉。
言罢,竟直接端茶送客,不再给陈守恒任何解释的机会。
陈守恒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苦笑,却也不好强求,只得起身告辞。
离了萍县。
当即骑马前往清水县。
他早已打听清楚,此处有一家杀威武馆,教授杀威棍法。
清水县杀威武馆规模稍大些,馆主是一位姓刘的中年男子。
陈守恒依样画葫芦,表明来意,并同样许诺重金。
刘馆主初时听闻陈守恒自报家门,认出他就是数年前以灵境修为夺得郡试魁首之人,本来还十分客气。
待听明白是要他去教一位四十老翁习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陈守恒,毫不客气地挥手道:“陈公子,莫要拿老夫开玩笑。令尊年近四十才想起习武?
老夫开馆授徒二十载,从未听过此等荒谬之事。精气神早已衰败,不回家含饴弄孙,还有此童心作甚?”
话语甚至引得厅外几个偷听的弟子发出压抑的低笑声。
陈守恒只觉尴尬无比,却也无法反驳,只得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离开了杀威武馆。
连续两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绝,陈守恒心中难免涌起一股沮丧与无奈。
父亲交代的事情,看来办成的几率,很渺茫了。
骑上马,望着街上熙攘的人流,正准备离去,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可是……陈守恒,陈师兄?”
陈守恒闻声转头,只见一名年约二十六七岁模样,身着青色劲装的青年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讶。
陈守恒微微一怔,觉得对方有些面熟。
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此人正是当年郡试武举时曾邀请过他们一起组队闯阵的追风武馆的左宏。
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左宏左师兄?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小弟年幼,当不起师兄称呼。”
“达者为先。称呼陈师兄是应该的。”
左宏见没认错人,脸上顿时露出爽朗笑容:“方才远远瞧着就像,没敢贸然相认。陈师兄怎会来清水县?还到了这杀威武馆门前?”
他看着陈守恒略显悻悻的神色,不禁有些好奇。
陈守恒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清水县,乃是……为了寻访能教授棍法的师傅。”
“陈师兄想要学棍法?”
左宏惊讶,他可记得陈守恒使的是一套拳法,且造诣颇为不俗。
陈守恒摇头苦笑,略一沉吟后,便简单将父亲想练棍法之事告知。
左宏听完,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种陈守恒已见过两次的、混合着惊讶与古怪的神情。
“令尊……他老人家……真是老当益壮,雄心不减……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失礼:“向武之心,着实令人敬佩。只是这年纪……寻常武馆确实,怕是不收了。”
陈守恒无奈点头:“我明白。左兄可知晓,溧阳可还有传承棍法精要的武馆或高人?”
左宏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教授棍法的武馆本就稀少,溧阳郡内,本就只有六合、杀威两家。再远些……恐怕就得去隔壁郡打听打听了。”
听闻此言,陈守恒心中失望更甚,便准备前往更远的江左郡碰碰运气。
他拱手道:“多谢左兄告知。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陈师兄且慢!”
陈守恒刚骑上马,左宏忽然叫住他,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沉吟道:“说起来,清水县倒还真有一人,于棍法一道十分精通,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只是那人并非开馆授徒的师傅,我也说不准他肯不肯教,更不知他愿不愿意外人知晓……”
陈守恒心中本已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点燃了几分,连忙道:“左兄但说无妨,无论如何,总是一个机会,还请左兄代为引见,成与不成,守恒都感激不尽。”
“也罢。”
左宏点点头:“既然碰上了,我便带你去试试。不过能否说动他,还得看另一个人肯不肯帮忙。”
说着,转身引路。
陈守恒牵马跟随,很快就来到了一家武馆大门。
追风武馆。
陈守恒望着牌匾,心中疑惑,问道:“左兄,我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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