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次被认回豪门,我已经懒得争了。
假千金摔下楼梯,不等全家问责,我直接认下:“是我推的,罚我吧。”
听见全家唏嘘:“要是暖暖才是我们亲生的就好了。”我当耳旁风,转头就走。
我不争不抢,不再因为他们偏心假千金发疯崩溃。
可全家又不肯了。
妈妈红着眼质问:“你现在怎么对妈妈像外人一样?”
大哥拧眉:“你在用这招逼我们认错?”
最讨厌我的二哥冷笑:“秦夏,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
只是被认回不到半年,接连被赶走两次,吃尽苦头。
我悟了。
与其卑微讨好。
不如牢牢抓住眼前的优渥生活,最好的学习资源,还有豪门人脉。
至于秦家人的爱。
它算老几?
1
第三次被认回秦家。
我彻底摆烂了。
秦暖暖摔下楼梯,赶在所有人开口指责前,我直接先一步认下。
“对,我推的,你们罚我吧。”
第一个从房间冲出来的大哥秦铮默了下,看向我:
“为什么罚你?你在一楼,暖暖在二楼,不会是你推的。”
我恍然。
是了,被赶回养父母家的日子太苦了。
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险些被辍学,被卖给老光棍。
苦吃多了。
人就养成了一惊一乍的毛病。
“哦哦。”我点头,表情诚恳礼貌。
“有点条件反射,不好意思。”
秦铮怔住,半天没吭声。
也没像往常那样不由分说对我一顿训。
我寻思是我认错太快,打乱了他指责的流程,令他有些不悦,便又体贴补了一句:
“还是你先走流程吧?”
秦铮眉头锁得更紧,嘴唇动了动,还是沉默。
见他始终不发声,我摊了摊手,干脆转身要离开。
这时,二哥秦风姗姗来迟。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看摔倒的秦暖暖,立刻暴跳如雷:
“秦夏,你才刚被接回来就敢欺负暖暖!”
他瞪着眼,恶狠狠指着我:“是不是没吃够教训?还想滚出秦家!?”
我面色一白。
看向秦铮,他一愣,撇开了头,没替我解释。
跟在他身后的秦母也避开我视线,去扶秦暖暖。
我扯了扯嘴角,看他,声音平直:
“是我的错,不该站在楼梯口,挡了光,晃了人的眼,害得金贵的秦大小姐看不清台阶。”
秦风噎了下,随即更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滚回你房间好好反省!”
秦父的怒吼也随之砸来。
“好的。”
我没有争吵。
过去无数次据理力争,下场都更惨。
秦母见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哭闹,有些愣了,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时秦暖暖捂着脚踝,低低叫了一声。
秦母立刻回头,紧张凑过去:
“乖宝宝怎么了?哪里疼?妈妈看看……”
“秦夏真是的,好端端杵在楼梯口吓人干什么?不知道暖暖胆子小?”
秦母瞥我眼,抱怨。
看啊。
爱你的人无论如何都爱你。
不爱你的,你无论哭闹还是乖顺,他们都有万般理由挑剔你。
我耸了耸肩,没再看她们,径直转身回房间。
关门,上锁。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听着房门外的欢声笑语。
我垂眼。
我好像永远都融不入这个家。
无论我歇斯底里的争抢。
还是如今这般退让。
结果似乎从未改变。
我撇撇嘴,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摊开试卷。
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有时间伤春悲秋。
不如多刷几套卷子。
你们尽管玩乐,我势必偷偷卷死所有人!
2
第一次踏进秦家。
我就知道我和他们格格不入。
我穿着脏兮兮的球鞋,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满眼局促。
对面的秦暖暖则一身粉色公主裙,大哥二哥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像守护神一样。
看到我,眼底没有半分喜悦。
尤其是二哥秦风。
他把秦暖暖护在身后,满脸戒备,好像我是来抢走他宝贝妹妹一切的窃贼。
那时我想不明白。
明明我才是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我才是他们的亲妹妹。
偷走我人生的应该是秦暖暖才对。
可没人这么想。
至少秦家人没有。
偏偏秦暖暖还很优秀。
她会弹钢琴,跳芭蕾,成绩也过得去。
谁会不喜欢优秀的孩子呢?
秦家自然不例外。
饭桌上总是充斥秦家人对她的夸奖。
“暖暖舞蹈比赛拿了一等奖哦。”
“暖暖又被邀请去钢琴表演了!”
“暖暖上次月考是年级前三百呢,真棒。”
没人关注丑小鸭一样的我。
哪怕起初见到我时最激动的秦母,也是如此。
她会下意识先给秦暖暖夹菜。
会在秦暖暖撒娇时笑得特别温柔。
会在购物时习惯性挑选秦暖暖喜欢的颜色。
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很难比得上秦暖暖了。
我们成长的环境不同,拥有的资源更是天差地别。
我没什么特长。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成绩。
于是我铆足劲适应新学校的教学模式。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终于期末考,我是年级前十。
比不上我从前在县里常年霸榜第一的光景。
可对刚来大城市的我来说,已是不易。
更重要的是。
我总算有一样能胜过秦暖暖的东西。
那天我捏着成绩单,手心全是汗。
几乎能想象出爸妈惊喜的眼神,还有哥哥们的表扬认可。
可等待我的,不是赞许,而是惩罚。
就因为秦暖暖无意的一句:“姐姐以前在县里读书,怎么会进步这么快?这次的题大家都说难呢,会不会是作弊了呀?”
秦家人也不相信我会比他们亲自教养大的秦暖暖优秀。
没人愿意花半分心思去查证,便齐齐认定了我作弊。
秦父重重给了我一耳光。
秦母搂住惊吓的秦暖暖,看着我满是痛心:“秦夏,你可以成绩不好,但我们秦家,绝不能出一个作弊的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被赶走。
因为品行不端,投机取巧。
第二次被接回秦家,我学会了闭嘴。
直到认亲宴。
我被秦暖暖诬陷偷走她的项链。
我当场拿出实证,证明了清白。
我以为我赢了。
至少没让秦家因我蒙羞。
可秦父把我叫进书房,他的第一句话是:“知道你今天让秦家丢了多大的脸吗?”
我呆呆看着他。
“就算暖暖不小心冤枉了你,你不能私下解决?非要在所有客人面前闹?”秦父疲惫揉着眉心。
“可明明秦暖暖就是故意……”我讷讷的。
秦母恨铁不成钢地给了我一巴掌:“秦夏,你为什么事事都要和暖暖争个高下呢!”
当时我的唇都有些抖,“难道我就活该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小偷的罪名吗?”
他们沉默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愧疚和心疼,而是失望。
所以我第二次被驱逐了。
因为不懂退让。
不顾全大局。
3
第二天早上。
我背着书包出门。
就见门口停着秦铮的车。
他和秦风已经坐在车内。
下一秒,秦暖暖从我身后跑过,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按照惯例,秦铮的车都是专程用来送秦暖暖的。
而我则由司机送去学校。
结果秦铮一直没发动车子。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我身上。
我眼观鼻鼻观心,整理书包带子,假装没看到。
“大哥,还不走吗?我要迟到了哦!”秦暖暖不高兴的催促。
大哥嗯了一声,突然对我说了句:“不上车吗。”
我抬头,对上他视线。
扫了眼瘪嘴的秦暖暖,摇了摇头:“不了,我等司机就好。”
刚回来那会,我是坐过秦铮车的。
只是当晚,秦暖暖身上就起了红疹,是细菌过敏,她没明说,但那眼神,和秦家人若有所思的表情,足够让我明白。
他们嫌我脏。
秦铮沉默了会,又说:“上车吧,司机请假了。”
我一愣。
请假了?可没人和我说。
抬眼看到秦风和秦暖暖憋笑的表情,显然早就知情。
我心下涩然。
秦家的事,我好像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还好我都习惯了。
“正好我也想坐公车,权当锻炼身体。”
我笑笑。
秦铮皱眉,还想说什么。
副驾驶的秦风嗤笑:“大哥,这穷鬼从小吃惯了苦,你就别在这儿体谅她了,管她那么多!”
“快走啦,暖暖早上还有表演呢。”
秦铮绷着唇,收回视线。
黑色轿车远去。
“大哥,你就不该在那没良心的身上瞎发好心。”
风中传来秦风的抱怨,和恶劣调侃我的笑声:
“走路下山?咱家下山去公车站得半个多小时,累不死那个乡巴佬,哈哈哈……”
我无语。
转头就去车库推出那辆跟着我一起来秦家的破旧自行车。
我又不傻。
不会骑车下山吗?
4
再次站在班级门口,我不由得有些踌躇。
还没进去。
有人先发现我。
“哟,我们的年级第一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这次被赶走,再也回不来了呢!”
出声的是周家的小少爷周晋,朝我吹了声口哨,笑得贱兮兮。
旁边的林想念立刻肘击他,安慰我:“别理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林想念是珠宝大亨的女儿,长得娇柔,性格却很直率:
“秦夏,说真的,你要不干脆来我家当真千金算了!正好我妈还想给我生个妹妹。”她压低声音,嫌弃撇嘴:
“你家那个绿茶假千金,啧,我真是不想说了,还有你们秦家那些人……是不是都脑子有坑?”
她家产业遍布国内外,不比秦家差,说话百无禁忌。
我笑,没接话。
“喂,秦夏,作业代写还接吗?老客户了,优先安排一下啊!”
一个胖乎乎的身子挤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看着我。
是江橙,家里做连锁餐饮的。
这是贵族学校。
说白了就是一群家世顶尖,未来多半要继承家业的少爷小姐扎堆的地方。
课后作业对他们来说是负担。
对我而言,却是重要的生活费来源。
而老师那边知道我情况,见我只是抄抄文章,干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我笑眯眯点头。
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有关心我这段时间去哪的。
有打赌我会不会被赶走第三次的。
都被江橙用身体挡开了。
说来好笑。
我竟然觉得这些骄纵任性的富家子弟,比秦家人简单多了。
他们的喜恶都摆在明面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这其中,江橙对我尤其好。
我饭卡没钱,中午躲在班里喝凉水填肚子。
她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去饭馆。
点了满满一桌。
后来更是让家里保姆多准备一份午餐送来。
我满心感动。
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当时摸着下巴,深沉道:
“大概……是我骨子里藏着一颗行侠仗义的心?就像你在路上看见瘦骨嶙峋的流浪小猫小狗,也会忍不住想喂一口的。”
她顿住,咧嘴大笑:“而且,我的目标是把我身边所有瘦子都养成胖子!”
“肥美才是未来的主流审美,秦夏,你懂吗!”
很中二。
我不懂。
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
5
之后几天。
负责接送我的司机一直没回来。
秦家人也像是彻底忘了这回事,没给我安排新司机。
我也懒得提,每天骑自行车下山,乐得自在。
美中不足的是。
有时会在路上碰到秦风。
秦铮最近忙,接送秦暖暖的活儿,交给了秦风。
那天秦风知道我是骑车下山后,脸色就格外难看。
每次在路上看到我,总会故意加速,呛我一嘴尾气。
“乡巴佬,骑快点啊,再慢可要迟到了!”
这一次,秦风又冲我吆喝。
秦暖暖在副驾驶嘻嘻笑。
我也呵呵笑。
趁他加速超车的瞬间,抬手将矿泉水泼进大开的车窗。
“秦夏,你他妈的……”
剩下半瓶也泼了进去。
“啊!!”
秦风的怒骂声和秦暖暖的尖叫声瞬间响彻整条街。
好歹让这头蠢驴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天我刚走出校门。
就看见秦铮的车停在不远处。
我正打算要避开,秦暖暖忽然追上我,嘻嘻笑道:
“姐姐,你又要被我爸妈赶走咯!”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第四次?哈哈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讨喜呢?”
我停下脚步,转头冷冷看向她:“什么?”
秦暖暖还是笑而不语,蹦蹦跳跳上了车。
我皱眉看去,却对上了秦铮的目光。
“秦夏。”他喊了我一句。
我赶紧移开视线。
埋头往公车站走去。
余光里瞥到秦铮的脸色瞬然沉下了。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秦暖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就不想了。
谁知道她在抽什么风。
这次我回来,她没少背着秦家人对我阴阳怪气,不过我也没让她占到便宜。
我正心底冷笑。
就看见秦铮立在家门口的身影。
我一出现,他视线就定定看来。
我有点讶异。
这是等我?
心里想着,我嘴上也问出了口。
结果秦铮就这么站着,迟迟不回应。
我也不自讨没趣,默默绕开他。
他却猛地摁灭烟,猝然开口:
“秦夏,别整天摆你这张臭脸,秦家不欠你的。”
“反而是你,欠秦家诸多。”
我脚步一顿。
哦,原来是来教训我的。
“呵呵。”
我没什么表情,越过他。
拧开了门把。
下一瞬,“啪!”一个巴掌突然重重朝毫无防备的我扇来。
紧跟着,是秦父的一声怒吼:
“逆女,跪下!”
6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耳朵嗡嗡作响。
嘴里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漫开,我紧抿着唇,仍是问出声:“我做错了什么?”
这话像是彻底点燃了秦父的怒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砸来,厉声:
“你还有脸问?还在装是吗?!”
碎片四溅,擦过眼角,生疼。
我抬起骤然模糊的眼,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秦家人。
秦暖暖扬着唇,一脸得意。
秦风满脸幸灾乐祸。
秦母则沉默着。
对上我眼神,秦风挑眉,语气凉凉的:
“爸,秦夏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脾气硬的跟块臭石头似的,她要是肯跪下认错,就不会被赶出去两次了!我看别折腾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秦家不要也罢!”
秦暖暖见秦父脸色越发铁青,立刻上前故作体贴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
“爸,姐姐从小长在乡下,人野惯了,没什么教养,有些恶习一时改不过来情有可原,您别太生气了……”
话音未落。
秦暖暖猛地瞪大了眼,秦风也猛然站直了。
只见“扑通”一声。
我已经直挺挺跪下了。
盛怒的秦父愣住了。
就连刚走进家门的秦铮也惊住。
一片死寂。
直到秦母突然“啊”尖叫了一声,蓦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拽住我:
“夏夏,你起来!”
“你爸只是一时气话,你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身为秦家千金,你就没点自尊心吗?”
我死死压住双腿。
不让她拉。
跪都跪了,这么快起来不划算的。
赌输了两回。
我不敢赌了,也不想了。
从前我那是傻,认不清自己的地位,总跟这群没心的人耗着。
现在想想,可笑极了。
再说了,自尊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总归好过回去那鬼地方。
秦母见死活拉不动我,眼泪顿时飙了出来,突然看向秦父,矛头对准了他:
“不就是在学校帮助同学顺便赚点零花钱吗?多大点事!秦夏靠自己的劳动,一没偷二没抢!她有什么错?!”
“秦英杰!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是让你打骂,逼着下跪的吗?”
秦父被秦母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懵住了。
怎么就突然母爱泛滥了?
秦父纳闷,声音却也没弱:
“现在整个海市都说我们秦家虐待亲生女儿,逼得她在学校赚小费,秦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我:
“秦家给你的生活费不够你花?至于在学校干这种小门小户的事?”
我适时插嘴:“没给。”
“什么没给?你还反驳!你养父母说得对,你果然撒谎成精!”秦父大怒,扬起手又想打。
秦母却听得哭声顿住。
低声问秦父:“老公,你给秦夏生活费了吗?”
秦父一愣:“不是你给吗?”
他们看着彼此。
沉默了,脸色迅速涨红。
猛地想起来。
他们总是习惯性给秦暖暖大笔零花钱。
可当我第一次小心翼翼提出我想要点零用钱时,换来的是冷言冷语:
“刚来就伸手要钱?暖暖娇生惯养用钱的地方多,你呢?你能用来做什么?生活费没给你?真是贪得无厌!”
我想解释没有生活费。
可他们已经不耐转身。
7
秦母满脸尴尬,哭不下去了。
秦父嘴张了又闭,半晌,他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才道:
“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打一笔。”
我低头一看。
银行卡到账五万元。
我眨了眨眼。
秦暖暖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三十万。
秦父看我一直盯着手机,以为我是失落,轻咳了一声:
“你跟暖暖不一样,你从没经手过大钱,这里五万,够你用了。”
我点头如捣蒜。
五万!
这可是五万啊!
我吃住都在秦家,平时有外快,这五万几乎可以全部存起来。
照这样下去,到高考结束,我就能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被这么一打岔。
声讨我的事没人再提。
当然,也没有人为此道歉。
高傲的秦家人是不会低头认错的。
甚至还会继续推责任给我。
果然,秦父皱了皱眉头,又开始敲打我:
“这次就算了,但你要记住你是秦家人,行事要有分寸,别再做这种丢人现眼,惹人笑话的事!”
我口中“嗯嗯”边应着往边房间走。
“爸,我看秦夏压根听不见您说的。”
秦风哼了一声,语气讽刺:“你看她那副魂儿都钻钱眼里的模样,真是进了豪门都洗不掉的穷酸气。”
秦暖暖轻轻拉了拉秦风的袖子:“二哥,姐姐她性格本就这样,不讨人喜欢,何况今天是我冤枉了姐姐,你再这样说,我真愧疚得睡不着了……”
我懒得和他们争论。
毕竟再不走,我的护膝就要掉了。
吃了那么多次亏。
这次再没有准备,就说不过去了。
8
房间里。
我刚拆完护膝。
秦母突然推门而入。
看我呆坐着不动,她叹了口气,把牛奶搁桌上:
“妈妈知道你今天委屈,可你也别怨你爸,也是你有前科,他才没沉住气动了火。”
“暖暖也是好心,怕你走偏。”她走近了一步。
我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挡住护膝。
她以为我抗拒沟通。
又叹口气,声音带了哭腔:“夏夏,你现在怎么和妈妈这么陌生,难道你也觉得我偏心吗?”
我无语扯了扯嘴角。
“这还用问吗?”
见我这样,秦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急切地拉住我的手:
“妈妈不是不疼你,只是我们养了暖暖十几年,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你也知道你那对养父母不是什么好人,难道要把她送回去受苦吗?”
我一怔,蜷紧手指:
“你们知道那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秦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当然了,不然我们怎么会把暖暖留下!”
她表情不屑:“那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暖暖回去是要遭大罪的!”
我怔了怔,想问出。“那你们还把我赶回去?”
明明你们什么都知道。
可下一秒,她说的话,让我问不出口了:
“暖暖跟你不一样,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一点苦都没吃过,所以才会任性些,你是姐姐,多体谅体谅,让着她些,好不好?”
我懵了好一会。
“我们难道不是同一天出生的吗?”
秦母语塞,责怪看我:“秦夏,你怎么这个也要争呢?”
我有点笑不出来。
好在,多想想银行卡里的五万块,我还是努力笑了出来:
“放心吧,我绝不会和秦暖暖争的,你的爱我也不要,都是她的,她永远都是你的好女儿,可以了吗?”
秦母蓦地激动站起:
“秦夏,你是在怨我?”
我困惑看她。
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秦母面色通红,气呼呼冲了出去。
我沉默了几秒。
赶紧打开手机看看余额压压惊。
看着看着,心情又欢快起来了。
不由得轻轻摸了自己一巴掌。
“秦夏,醒醒吧!”
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好日子,住一千平的大别墅,上最好的学校,卡里还躺着几万块!哪像以前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打挨骂,还总要提防着被卖掉诶……”
“你还争什么,差不多得了,知足吧,秦夏!”
我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进入了梦乡。
直到凌晨三点爬起身。
径直去了秦暖暖的房间。
她睡得正沉,毫不设防。
我盯着她,声音凉凉地:“不是愧疚得睡不着吗?怎么睡这么香?”
秦暖暖迷茫睁开眼,对上我幽幽的瞳孔。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秦家震动。
我赶紧回房间补眠。
第二天,秦家人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欲言又止。
秦风咬牙低骂:“疯子!”
话音刚落。
就被秦暖暖慌忙拉走了。
9
秦家人忽然变了。
秦父破天荒发现我没有车接送上学,立即给我安排了司机。
从前只喊秦暖暖陪她出入高档商场的秦母,也突然提出想我陪她去。
我惊讶,但拒绝。
秦铮偶尔也会和我闲聊两句。
但我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的笑笑。
每到这时,秦风会在一旁讽刺我:“看这穷鬼的嘴脸,没见过钱似的。”
嘿,随便他说。
我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天,江澄,林想念和周晋几人非要来我家抄笔记。
我拗不过他们,想着时间还早,便答应了。
回到家和穿着礼服正准备出门的秦父母和秦暖暖迎面撞上。
我打了声招呼:“跟秦暖暖出去吃饭啊?”
身后三人齐齐附和:“叔叔阿姨好,带你们女儿出去吃呢?”
我无语撇开脸。
沉默了一会,秦母尴尬解释:“今晚刚好有饭局……”
我点头:“哦。”
我恍然。
怪不得秦铮和秦风今晚都不回家,家庭聚餐呢。
我正想着,周晋这小嘴直接说了出来:
“秦夏,你刚还说你大哥二哥不在家吃饭,合着是你家人家庭聚餐啊,就没叫你啊!”
秦母更尴尬了,连忙说:“想着你对那些场合不感兴趣,才没告诉你……”
秦父也老脸一红,随即掏出手机转账:
“你看带你同学们出去吃点。”
十万到账!
我一愣,眼前一亮。
“谢谢!祝你们一家吃得开心!”
我高兴收下,带着人就往楼上跑。
看我半点不在乎他们的模样。
秦父秦母有点怔愣。
好半天后,秦母嘀咕: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要逼我们做父母的低声下气给她道歉不成?”
“不像话,哪有做父母给孩子道歉的!”秦父低斥。
“哎,还是暖暖贴心,要是暖暖是我们亲女儿就好了。”
他们认为已经主动和我示好,我却不识抬举。
心里都有了火气,也没再关注我了。
除了按时打零花钱。
终于没有莫名其妙的套近乎了。
我松了口气。
这家人突如其来的假意关心真让我很不适应。
10
转眼就是小长假。
假期第一天,我难得早起。
一下楼。
就看到秦家人都一身度假风。
手上拉着行李箱。
看样子是要去家庭旅行。
许是没料到我起这么早,被抓个正着,他们一家人都有点尴尬。
我迅速撇开头,转身想回去,当没看到。
秦暖暖却叫住了我:
“姐姐,爸妈和哥哥们想趁我还没出国,带我去夏威夷度假呢,昨晚临时决定的,看你睡了,就没敢打扰你。”
秦暖暖申请了国外的学校,不参加高考。
我嗯了一声,就要回房间。
秦母追了上来:“夏夏,要不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淡淡道:“不去,要学习。”
“嗤,假正经。”
秦风抱着双臂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个状元回来呢。”
我回:“我努力。”
秦风啧了一声:“秦夏,你要能考个状元,哥给你磕多少个响头都行!”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你最近养养力气,别到时候磕不动。”
秦风一愣,转头看秦暖暖:“她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她成绩烂得很吗?学傻了?”
秦暖暖干笑两声,慌忙扯开了话题。
秦暖暖怎会不知道我的成绩。
秦家人不关注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污点。
他们羞于在外面提起我,更别说关心我的学习生活。
哪怕后来证实那一次我并非作弊,他们也固执认定是我走了狗屎运的侥幸。
说到底,打心底不认可我。
可同年级的秦暖暖定然是清楚的。
只是显然,她一直瞒着所有人,平时也不知怎么编排我的。
秦母见我态度坚决,迟疑道:
“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我刚想说不必。
秦风在外头不耐烦催促:“妈,再不走我们走了哦!”
秦母看看我又看看外面,甚至没来得及听我回答,果断追着他们去了。
说到底,留下的话不过是客套。
她不想的。
我也无所谓。
秦家人不在,我过得充实轻松。
埋头苦学。
中间也被江橙和林想念拽出去逛了次街,看了场电影。
一直到假期结束。
秦家人都没有回来。
当晚秦母还给我打了通电话,说多待一阵,她还没说完,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秦暖暖声音:“妈妈,我们一家人都在这,你还和谁打电话呀!”
秦母匆匆补了句:“我们高考前一定回来。”
说完,就秒挂了。
秦家人回来的那天,我连夜搬去了江澄的一套公寓。
那里离考场近,环境也安静。
直到考试结束。
我才拖着行李回秦家。
饭桌上。
秦母给我夹了菜:
“秦夏,你怎么高考还跑出去,都不待在家呢,不叫你哥接送?连个电话都没打来,你这孩子,真是的……”
听起来好像很关心我。
可他们也并没有真的来找过我。
那几天,我手机安静得像坏了一样。
“你们太吵了。”我平静回。
秦父皱眉反问:“这跟你不在家住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在家考试。”
“高考前最需要安静的环境沉淀。”
我看他,淡淡道:“你们都没参加过高考,不知道也正常。”
秦家人:“……”
秦父很爱搞国外镀金那一套,因此秦铮秦风都都是海外留学生,现在秦暖暖也是。
却不想想,野鸡大学和常青藤,镀的金能一样吗?
秦风哼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我看是成绩太差,没脸见人,偷摸躲出去考完拉倒吧!”
秦铮皱了皱眉:“算了,别说了。”
我埋头吃饭。
懒得理他们。
11
高考结束后。
江澄,林想念和周晋强行拉着我毕业旅行。
出门时撞见秦风。
他看到我拉着行李箱,当即冷笑:“一家人旅行不去,反而跟外人亲近,我们在你心里,还不如外面的朋友?”
秦母和秦铮一听,都不赞同看着我。
“你嘴这么贱,交不到朋友,自然不知道朋友关系是需要用心经营的。”
我咧嘴笑:“再说了,你的确不如我的朋友们。”
不理秦风暴跳如雷。
我直接转身走人。
出去疯玩了一圈回来。
成绩也出来了。
我是高考状元。
电话打到秦父那时,他大惊后又大喜。
红光满面从公司赶回家,想接受记者采访。
可惜我早拉着班主任在学校采访完了。
他半个记者影子都见不到。
秦父有些失望,到底还是激动,看着我满是欣慰:
“不愧是我们秦家的孩子,差不了!”
秦母亦激动得眼圈红了。
“好好好!”
秦铮也点头,“不错。”
只有秦风很不爽的啧了一声。
秦父喜悦过后,忽然看向了不安的秦暖暖:“暖暖,你为什么总说你姐姐成绩不好,让我和你妈都误会了,否则我们也不会出去旅游,耽误高考这么重要的事。”
秦暖暖脸色煞白,攥着衣角:
“爸,我一直在准备国外学校的申请,不常关注学校,别人说姐姐成绩不好,我就信了……可能是姐姐性格比较孤僻,不太讨喜,别人才故意跟我乱说,离间我们……”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整天不讨喜不讨喜,秦暖暖,你这张嘴除了搬弄是非装可怜,还会点别的吗?成绩那么大一张贴在公告栏,你是纯瞎还是选择性失明?”
秦暖暖眼圈红了,秦风立刻跳出来:“秦夏!你别太过分!”
“暖暖只是太单纯了,才会轻信别人,被当枪使,别以为你成了状元就可以咄咄逼人!”
我又翻了个大白眼:“到底谁被谁当枪使?你这么起劲,准备好磕头了吗?”
他顿时沉默。
呵呵。
“不会吧,不会有人说话不算话吧!!”我戏谑道。
“你!”
被秦父呵断:“好了别吵了。”
豪门什么都不缺,可高考状元还是少见的。
秦父素来好面子,当即拍板要大办升学宴,准备出一番风头。
为此,他问我想怎么办宴,全听我的,这是给我的奖励。
我问能不能给点实际的。
他想了想,破天荒给了我3%的股份。
秦暖暖知道后,气得鼻子都歪了。
毕竟她没有。
那几天她看我眼神很不好。
筹备晚宴那段时间,我好几次看到她躲在房间偷偷打电话。
被我撞见,还会阴冷一笑。
我扯了扯嘴角。
一看就没安好心。
果然到了晚宴那天。
秦暖暖动手了。
12
宴会上。
秦父刚发言完。
轮到我上台时。
门外突然一阵吵闹声,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拉着一个双眼痴呆的肥胖男人闯了进来。
那是我的养父母,陈刚和张玲。
张玲环视一圈,目光锁住台上的我,把那傻男人往前推,猛扯开嗓子哭嚎:
“秦夏,你去了豪门就只顾自己享清福,把我和你爸,你男人都抛诸脑后!可怜我的女婿啊,彩礼给了,婚礼办了,人也睡了,媳妇却跑了!”
众人闻言都惊住。
傻子咧开嘴,伸出手来抓我:“媳妇,我媳妇……”
我赶紧躲秦风后面。
那傻子转而扒住了秦风,脏污的口水和鼻涕蹭了他一身。
“什么鬼?”
秦风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抓狂了:“保安呢?死绝了吗!”
张玲一听,冲过来抓住我手。
“秦夏你个没良心的,这可是你男人!你彩礼都收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赶走吗!”
秦母见我被拉,想拦。
她力气哪比得上干农活的,被一把推开,狼狈摔倒在地。
秦母都傻眼了。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刚俩人:“一群刁民!保安,赶紧轰出去!”
保安涌上来。
一时间,场面异常混乱。
被保安抓住,张玲还不肯罢休,尖声道:
“高考状元就可以忘恩负义吗?大家来评评理啊!我们哪怕不是亲生的,可也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出息了不认我们,还让人对我们动手!我们只是想为我女婿讨回公道,我们有什么错!”
闻言,周遭宾客脸色各异。
讨论起此起彼伏。
秦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爸,我早说把她赶走,她就是个白眼狼!现在秦家名声都被她搞臭了,以后谁还敢娶我们秦家的千金?暖暖还怎么嫁人!”
秦暖暖在一旁眼眶通红。
“真没想到,姐姐竟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秦父脸色阴沉。
秦铮蹙起眉看我:“秦夏,你真做了,就承认,别让我们难做。”
张玲一听,立刻附和:“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一片指责声中。
我呵呵一笑,看着面前得意的养父母。
“你们说我嫁给他了?”
我指着还在试图往秦风身上蹭的傻子。
陈刚眼神闪烁了下:“当然!”
“哦?”
我慢条斯理道,“我如果没记错,上个月我刚满18周岁,你们收彩礼把我嫁出去时,我还未成年。”
陈刚梗着脖子:“那不是很正常?村里哪个女孩不这样?”
呵呵,法盲。
我转向在场众人,掷地有声:
“法律规定以彩礼为名将未成年人置于事实婚姻的,相当于拐卖罪!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死刑。”
我看向他们,声音平静:“所以,你们把还未成年的我卖了,是吗?”
张玲慌了神,下意识反驳:“没有!那是……”
“没有什么?”
我逼近,“没把我卖了,还是没把我嫁人?或者你们今天是专程来造谣我的?是受人指使?”
我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养父母:
“对了,提醒一句,诽谤和拐卖的量刑差很多的,想清楚再开口,今天这么多贵客,不乏行业最顶尖的律师,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词。”
养父母面色更白了,眼神慌乱在人群中乱瞟。
突然,养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大声道:
“是她!都是她指使的!”
13
所有人的目光。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到了正依偎在秦母身边的秦暖暖。
“你被接回去之前,她就偷偷来找过我们!给了我们好多钱!”
陈刚为了脱罪,像倒豆子一样一顿输出:“她叫我们在秦家面前多说你坏话,说你不服管教,撒谎成性,手脚不干净,说得越严重给得钱越多!”
“后来你被送回来,她还说秦家不要你了,让我们赶快把你嫁了,那傻子也是她给你挑的!二丫……暖暖,你说句话啊!我们可是你亲生爹娘啊!你要看着我们去坐牢吗?!”
他冲过去拉秦暖暖。
被秦暖暖尖叫着推开。
“脏死了,别碰我!我才不是你女儿,我是秦家千金……啊!”
“混账!”
秦暖暖话没说完,被秦父狠狠一巴掌打下。
“爸,你怎么打暖暖!”
秦风下意识护住秦暖暖:“你怎么能偏信两个穷鬼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他们和秦夏串通那傻子……”
“啪!”
又一个巴掌扇在秦风脸上。
秦父怒极:“闭嘴!我看你才像傻子!”
陈刚见势不妙,疯了似的扑向秦暖暖:“死丫头,你赶快把钱给我们!”
秦风去帮。
一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宴会乱成一锅粥。
我趁乱跑了出去。
江澄三人已经在门口等我。
我直接上车,直奔机场。
明天就是报道日。
大学,我来咯。
14
陈刚和张玲还是没逃过法律制裁。
不止宴会的事。
这对夫妻十几年来虐待我的事也被爆出。
秦家真千金在养父母家受尽欺凌长大。
而秦家人还偏宠假千金,孤立苛待真千金。
这事让秦家在上流社会颜面尽失。
秦父震怒不已,自然不放过他们。
至于秦暖暖,还是没能被赶出秦家。
秦父让她走,可秦风不答应,跪下死死哀求。
“爸!暖暖有先天性心脏病,你赶她出去,让她怎么活!”
秦父一想到丢了那么大一个老脸,就恼火,强行要送走。
结果惊恐的秦暖暖当场心脏病发。
秦母见状,心软了,和秦铮一起为她求情。
到底是娇宠了十几年的女儿。
秦父还是留下了她。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已经在大学,开启了忙碌快乐的生活。
林想念出国了,江澄在我隔壁的学校就读。
周晋则和我同校。
别看他表面很浪,其实还是个学霸,在我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假期和周末我都没有回家。
要么跟江澄他们结伴旅行。
要么就去江澄或林想念家,叔叔阿姨都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
比秦家人好太多了。
秦母也曾打电话来,问我:“夏夏,怎么都不回家呢?京市离家也不远呀。”
电话那头,我还听到秦暖暖的娇笑声。“妈妈,二哥叫你来打牌啦!”
秦暖暖最终没出国。
她去的那所海外院校,不少千金都听说过她国内的光辉事迹,对她避之不及。
她只读了一周,就哭着飞回国了。
可国内也不待见她,外出也处处受世家小姐们排挤。
她干脆蹲在家里哪也不肯去。
秦家也纵容着。
我微微一笑:“我不回去的原因,你们心里真没数吗?”
秦母沉默了下。
讪讪的挂了,没敢再追问。
15
大学期间,我尝试组建工作室。
江橙林想念和周晋知道后,闹着吵着要帮忙。
尤其是江橙。
用她的话说:要跟着我做点高大上的产业,扬眉吐气一回。
江橙因家里是靠餐饮发家,在豪门圈没少被人看不起,有人还戏称她爸和她是“大厨”和“小厨”,那些自诩高贵的小姐也不爱带她玩。
“你别嫌我们添乱就好啊!”
我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心里清楚。
其实她们什么都不缺,只是想拉我一把。
转眼就是一学期。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红火。
就在这时。
秦父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秦夏,你二哥出事了。”
秦风瘫痪了。
因为秦暖暖。
这大半年,受秦暖暖拖累,秦家人出门没少被冷嘲热讽。
一次次难堪中,秦父秦母对秦暖暖的爱逐渐消磨殆尽。
觉得秦暖暖是秦家的污点,就像当年他们眼中的我一样。
于是决定送她去联姻。
是一家门第不高的暴发户。
但为人不错,对如今的秦暖暖来说,也算挑了个好家庭。
可秦暖暖怎么会甘心?
她曾经可是风光无限的秦家大小姐!
她怎么能下嫁暴发户?
于是她向秦风表白了。
她认定秦风这么坚定维护她,是因为对她有超越兄妹的感情。
结果告白现场被全家撞见。
秦母当场气疯,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为此,秦家加速了联姻进程。
秦暖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对她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而在这件事之后,秦家个个对秦暖暖冷眼相待。
她满心怨恨,彻底黑化了。
她竟潜入秦父书房,偷走了秦氏核心资料,要卖给对家。
不料被秦风发现。
争执中。
秦暖暖带着U盘跑了。
秦风去追。
不止没追上,还被车撞了。
瘫了。
16
我还是回了一趟海城。
去到病房时,只有秦风在。
看到我,他也有些许愣住。
苦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点头:“是不想来的。”
主要秦风出事后,就有记者偷偷跟拍我。
怕被舆论抹黑,影响公司发展,只能来了。
毕竟豪门世家关系不睦,就是现成的狗血流量。
我放下路上随便捡的狗尾巴花。
“看完了,走了。”
“等等。”
秦风一愣,叫住我,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我挑眉,有些意外。
也笑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说实话,整个秦家,除了秦暖暖。
属秦风对我恶意最大。
秦父秦母只是对我没什么感情。
所以漠视,吝于给予关注。
毕竟他们喜欢秦暖暖那样,贴心,会撒娇,能在晚宴上弹奏钢琴,让他们脸上有光的孩子。
我这种木讷,嘴不甜的自然讨不了他们欢喜。
可秦风不同,他是真的厌恶我到极点。
秦风双眼红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对不起。”
我愣住。
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力气说出:
“当年,你和暖暖不是护士抱错的。”
“是我……把你们换掉的……”
我脚步猛地顿住。
当年。
秦母意外有了我,因为是老来得女。
秦家人对我的出生满怀期待。
作为老幺的秦风,原本是家里最受宠的。
许多人逗他:“等妹妹出来,爸爸妈妈哥哥就不喜欢你,只疼妹妹咯!”
本来盼着妹妹到来的秦风,忽然不期待了。
后来全家到小镇避暑。
中途老宅出事,秦父带着秦铮暂时离开。
结果没等秦父回来。
秦母突然提前发动。
那一晚,秦风看到了小小软软的妹妹,他本来应该欣喜的。
可想到爸妈兴奋的样子。
却开心不起来。
恰巧,他听到一对年轻夫妻谈话,他们生的女儿身体可能有问题,需要花很多钱检查,他们没钱,正商量着把孩子丢了……
年幼的秦风,脑中猛地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心想,帮帮别人吧。
他把妹妹让给对方,对方有了健康的女儿。
自己也不用看到妈妈生的小妹妹了。
于是。
他偷偷换掉了。
“我没想到,你还会被找回来,我对你一直很愧疚,没办法面对你……”他泪流满面。
我有点恶心。
难怪秦风一直不喜欢我,要赶我走。
“逆子!!”
病房门被猛然推开。
秦父怒吼着冲进来,不顾秦风的伤,对他一顿打。
秦母也哭喊着,挠他:“原来是你害了我的亲生女儿!害了你妹妹!你毁了我们一家啊!”
秦铮看着状若癫狂的父母,又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赶紧转身跑了。
17
虽然秦暖暖最终被抓到。
但机密到底还是泄露了出去。
秦氏的核心竞争力一落千丈。
随之而来的,是股价暴跌,股东出逃。
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短短时间,秦家的豪门地位一退再退。
风光不再。
秦父还给我打来电话,勒令我把股份转回去应急周转。
我听了,只淡淡一笑:“卖了。”
早在他们执意留下秦暖暖时。
我就将秦家股份抛了。
抛在最高点,成了我创立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转眼到了毕业季。
我带领团队研发的新产品爆火,估值飙升。
我一跃成为行业新贵。
这期间,秦母和秦父也时常打电话给我。
我忙的时候会直接挂。
闲暇时,也会接一接。
“夏夏,家里好冷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呀?好久没人陪我去逛街了。”秦母语气期盼。
“以前很多事是爸爸不对,现在家里公司越来越难做,你要能回来拉你大哥一把就好了。”秦父恬不知耻。
“看你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大废物,一个小废物。”
我笑:“你们要是太闲,就让那个坐轮椅的小废物多陪你们出去晒晒太阳,少做些白日梦。”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明显是秦铮和秦风也在听。
秦父还想说什么,我冷言打断:
“行了,挂了,你们守着个小破公司当然清闲自在,我管那么大一个集团,很累很辛苦的,真没功夫陪你们闹了。”
此时,我的夏月集团已经成功上市。
而曾经的秦家在豪门圈已经查无此人。
挂断电话后。
我看向窗台摇摆的花。
眨了眨眼。
只觉得有些可笑,又有几分怅然。
秦家人的忏悔,迟来的爱,不过是来自于我们地位的不对等。
他们说爱我。
却从未问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依然是虚伪自私的那一套。
所以,面对他们如今讨好姿态。
我内心。
真的很难有一点波澜。
正出神间。
江橙提着行李箱突然冲进了我家。
“秦夏!发什么呆!”
“快出发啊!”
小区门口。
周晋倚在车旁,气质矜贵。
如今他已是周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他看我,笑得散漫:
“每年一次的旅行,别想赖账啊!”
林想念提着大包小包飞奔跑来:“秦夏,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零食!”
我笑笑。
迎了上去。
其实秦家人还是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血缘关系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重要。
只要真正毫无保留对你好的人,无论有没有那层血脉纽带。
都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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