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疯了！主动背锅！
灵难神僧那句“众所周知，衍空是我少林优秀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内奸”，直接让三大高僧都懵逼了。
玄真：“？？？”
玄列：“！！！”
玄华：“……师伯？！”
三位高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地震，嘴巴微张，险些以为自己中了悲酥清风的余毒出现了幻听。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什么情况？’
‘师伯疯了不成？’
‘之前就是他亲口点破衍空极可能就是那个魔教内奸啊！而且言之凿凿的啊。’
‘还拉着灵远师叔一起分析，说那诸多铁证，比如破戒刀、铁布衫、大力金刚掌同时大圆满的绝无仅有，比如玄奘师叔和衍空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
‘那言之凿凿，那沉重无比的语气，犹在耳边！怎么一转身，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就矢口否认了？甚至还用上了‘众所周知’？！’
玄华高僧性子最是耿直，忍不住就要开口：“师伯，您……”
“嗯？”灵难神僧眼皮微抬，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地扫了玄华一眼。
那眼神深处，没有丝毫的戏谑或玩笑，只有一种洞悉世情、权衡利弊后的深沉与决断。
玄真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懂了那眼神的含义：住口，无需多言。
灵难神僧没有立刻解释，他的身影在斑驳的竹影下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山岳般的沉稳。
他自然知道张悬就是那个内奸。
从刑部广场看到那熟悉的破戒刀金光、铁布衫罡气、云龙身法的轨迹开始，结合之前种种蛛丝马迹和玄奘的“顶罪”，真相便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但这真相，决不能摆到台面上！
第一，少林清誉，武道脊梁，不容坍塌！
承认衍空是内奸？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少林千年古刹，达摩道场，被魔教渗透得如同筛子！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竟能身兼数门少林顶级绝技，并将其推至失传数百年的大圆满之境？这本身就是对少林传承体系最大的讽刺和否定！
更遑论，他还成功营救了我们这些所谓的高僧神僧？这会让天下人怎么看少林？无能？腐朽？还是早就暗中与魔教勾结？
必须打掉牙咽到肚子里。
武道世界本就风雨飘摇，荒族虎视眈眈，神秘遗迹危机四伏，‘神’的阴影已然降临。
若再曝出少林最大功臣、力挽狂澜的‘救世主’竟是魔教卧底……这对整个中原武林的信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信仰崩塌，人心离散，还谈何抵抗外侮？少林，将成为千古罪人！这声誉，丢不起，也绝不能丢！
而第二？
衍空此心昭昭，可鉴日月，少林不负！
没错，衍空他是魔教派来的棋子。但观其行，而非究其源！少室山下，面对宇文拓十万大军、八大龙起老祖，他可曾退缩？他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少林千年基业免于血洗！京师刑部，明知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他依旧燃烧生命，飞驰数千里，从天而降，一掌清场，将我们这些老骨头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孩子暴露了所有底牌，拼到血脉尽废、经脉寸断，命悬一线！这份不顾一切、舍身相救的赤诚，岂是虚假？
无论他最初因何而来，此刻，他的心早已与少林同在！他未放弃少林于危难，少林又岂能因他过往的身份而弃他不顾？他是我少林的弟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必须是！保护他，就是守护这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超越了阵营归属的少林魂！
而第三，天生福将，武道曙光，未来可期！
破戒刀、铁布衫、云龙身法、大力金刚掌、金钟罩……自半神时代之后便无人能臻至大圆满的少林神技，竟在他一人身上重现荣光！这是何等的天赐机缘？何等的武道奇才？
虽然他现在废了，但……万一呢？
万一那《易筋经》的渺茫传说在他身上应验？万一他真能重塑根基？
若他能恢复，甚至更进一步……我少林那些尘封在藏经阁深处、早已无人能练成的半神绝学，那些失传的奥义，是否都有重见天日、在他手中焕发新生的可能？他就像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开启少林乃至整个武道世界复兴之门的钥匙！
为了这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可能的未来曙光，少林也必须倾尽全力保护他，绝不能让他因‘内奸’身份而背负污名，心生芥蒂，甚至被外界干扰、扼杀！
灵难神僧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依旧处于震惊和不解中的高僧，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玄真、玄列、玄华，你们记住：衍空，是我少林弟子。他为救少林，舍生忘死，功在千秋。关于内奸的揣测，皆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问起，都需如此作答。明白吗？”
说的难听点，就是衍空这孩子亲口说他是内奸，咱们都不能承认。
灵难神僧的眼神锐利，充满了告诫。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三大高僧反应再慢也明白灵难神僧打的什么算盘了。
懂了懂了，全懂了。
不过玄真高僧终究还是忍不住那份担忧，迟疑着开口：“师伯，弟子明白您是想保护衍空这孩子，这份心意……弟子感同身受。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啊！即便我们三缄其口，少林上下，乃至武当、昆仑、崆峒……六大门派，那些经历过京师大战、见识过衍空出手的人，心中岂能没有猜测？江湖悠悠众口，又如何能尽数堵住？一旦流言四起……”
玄列高僧也忧心忡忡地点头附和：“是啊，师伯。今日在山门，弟子已隐约听到有长老在低声议论，提及破戒刀芒与当年‘内奸’出手的相似之处。此事，恐怕捂不住多久了。届时，若各派质问，我们该如何应对？”
玄华高僧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
面对三人的质疑，灵难神僧轻笑了一下。
“捂不住？”他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你们以为，六大门派，尤其是武当、昆仑那些老家伙，他们就猜不到吗？宋大桥、孙传雄，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亲眼目睹衍空在刑部施展的手段，心中只怕早已雪亮。”
“那他们为何不说？为何不借此发难？”玄真不解。
“因为他们也不敢说，更不愿说！”灵难神僧忍不住感叹道，“其一，与我少林一样，此事若公开，对武道世界的整体声誉和信心打击太大。一个能救少林、伤‘神使’的‘英雄’是魔教卧底？这比少林一家丢脸更可怕，其二，衍空展现出的潜力，或者说，是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关于重现半神绝学的希望，同样是整个武道世界的希望。在‘神使’降临的灭世阴影下，这份希望，哪怕再渺茫，也值得整个武道世界去守护，而不是亲手掐灭！其三……”
这话一出，三大高僧动容。
灵难神僧则是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他们也需要一个‘靶子’，一个能凝聚人心、对抗朝廷和荒族的旗帜。一个‘舍己救人、重伤神使’的少林天才衍空，比一个‘魔教卧底衍空’有用得多！戳破真相，对他们有何益处？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他们即便猜到，也只会装聋作哑，甚至会主动帮我们‘圆’这个谎。因为，这是当前局面下，符合所有人‘利益’的选择。看破，但绝不会说破。”
这番剖析如同醍醐灌顶，让玄真、玄列、玄华三位高僧瞬间豁然开朗，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师伯早已将天下大势、人心向背、利弊得失算到了如此深远的地步！
这份格局和智慧，让他们深感佩服，也彻底明白了师伯坚持“指鹿为马”的深意。
三大神僧，果然名不虚传。
“弟子……明白了！”三人心悦诚服地躬身行礼。
灵难神僧最后郑重叮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切记，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三人之耳，绝不可有第四人知晓！尤其……绝不能让衍空这孩子，察觉到我等已知晓他的身份！无论他是否知晓我们已知情，我们都要表现得毫不知情！要让他感受到的，只有师门的信任、关怀与全力支持！让他安心养伤，安心修炼！明白吗？”
“弟子谨遵法旨！就是自己承认，我们也不会承认的。”三位高僧齐声应诺，神色肃然。
他们深知，这不仅关乎一个弟子的命运，更关乎少林乃至整个武道世界未来的走向。
同时三人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在知道张悬是内奸之后，他们三人也都是接受不了，整晚上都没睡着觉。同时他们对衍空这个孩子或者说内奸根本生不出一点恨意和失望，反而是满满的担心！
他们不是担心少林，是担心……是担心张悬的处境、担心张悬被人非议，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这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孩子！
而另一边，三人不知道，其实在四位师祖走了之后，张悬那一瞬也是后怕地吐出一口气。
少室山，包括京师刑部那一战，他为了救人，几乎动用了所有底牌，破戒刀、铁布衫、云龙身法……这些标志性的、曾作为“内奸”身份掩护的手段暴露无遗。
以灵难师祖他们的智慧和老辣，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并非难事。
张悬其实在回来之后，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曝光。
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纸，终究包不住火。只希望……只希望这层窗户纸，能在我油尽灯枯、身死道消之后才被捅破吧。
到那时，人死如灯灭，或许……对少林的伤害能降到最低？不过张悬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身体、血脉和经脉！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忧虑身份暴露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易筋经》！
他盘膝坐回蒲团，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古朴册子。
目光落在封面那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上，心神瞬间被吸引。
摒弃杂念，张悬沉下心神，开始仔细研读《易筋经》的奥义。
“易者，变也；筋者，周身经络血脉之力所系也。易筋之道，非仅强筋健骨，实乃夺天地造化，逆改命理之基！”
“拘泥于形，困囿于力，乃下乘。需以神意导引，呼吸吐纳为橐龠，筋骨伸展为炉鼎，气血搬运为薪柴……于动静开阖、屈伸吞吐之间，寻那一点先天之机，重塑筋膜，疏通壅塞，调和阴阳，乃至……脱胎换骨！
张悬越看越是心惊。
这《易筋经》的原理，与他之前修炼的任何武学都截然不同！它并非单纯地锤炼肌肉力量或积蓄内力，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精密的“生命改造系统”！
它要求修炼者通过成千上万种特定的、匪夷所思的肢体动作，配合与之丝丝入扣、或绵长或短促、或深或浅的独特呼吸节奏……再辅以高度凝聚的精神意念，去一点一滴地刺激、拉伸、扭转、活化全身每一寸筋膜、每一条细微的经络分支、甚至每一个气血运行的节点。
其核心，是要找到独属于修炼者自身的、能将“形（动作）”、“息（呼吸）”、“意（精神）”……“血（气血运行）”、“脉（经络频率）”完美协调统一的那个“生命共振频率”！
一看懂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张悬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半神时代之后，甚至加上半神时代，无数的天骄神僧高僧总共才100个不到入门了。
难！太难了！
无他！
这就像是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寻找一粒独一无二的沙砾！
或者说是在由无数变量（动作细节、呼吸快慢深浅、意念强弱、气血流速……经脉承受度）组成的、数量级达到千万亿种可能性的庞大迷宫中，找出唯一一条正确的通路——那‘一对’打开自身生命潜能枷锁的“基因密码”钥匙！
并且！自己还要让自己的身体，组合出这条频率、基因密码，与之匹配！
这……这比金钟罩难了太多太多了。
或者说就好比将身体的所有变量组成一个几十位的排列组合，其中只有一个是对的。
这！这简直恐怖！
怪不得说什么都不看，就看机缘？
这东西没有机缘的话，打死都匹配不出来啊！这跟天赋一点都没关系。
张悬骇然。
这一刻他不但不敢小看少林的先贤们，哪怕他们千百年来总共才入门了不到一百人，伤残无数，相反，张悬此刻全是佩服和崇敬。
他知道，这一百个师祖能入门就已经是非常非常恐怖，非常非常逆天的机缘了！
看得出来，少林的师祖们真的太强了！
因为张悬知道，正常入门的概率，恐怕……恐怕都是以亿计算的啊。
难怪自达摩祖师之后，无人能练至第七层！这其中的难度，已非“勤学苦练”四字可以概括。它需要逆天的悟性、对自身躯体精微到极致的掌控力、以及……难以言喻的机缘和运气！稍有不慎，动作差之毫厘，呼吸谬以分秒，意念稍有散乱，轻则气血逆冲，筋肉拉伤，重则经脉错乱，走火入魔，终身残废！
“好一个《易筋经》！果然是……难如登天！”
张悬深吸一口气，口中喃喃。
不过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斗志。
越难，意味着一旦成功，收获越大！
这正合他“莽”的性子！而且，他有面板！只要方向没错，亿万次的失败，终将堆砌出一次成功的存储！
就算成功不了，但是不断的纠错、纠错，‘频率’范围就会越缩越小，就会越来越朝着正确的方向走！
“开始！”
他不再犹豫，忍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因经脉断裂和肌肉损伤带来的绵绵刺痛，按照经卷上记载的第一个基础导引式——“韦驮献杵”的图样和呼吸法门，极其缓慢、无比艰难地摆开架势。
同时下一瞬，剧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张悬断裂扭曲的经脉在动作牵扯下，发出无声的哀鸣，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刮擦。
每一丝肌肉的收缩拉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
呼吸更是难以控制，稍微按照要求加深一点，胸腔便如同被巨石压迫，窒息感混合着血腥味直冲喉头。
“呃……！”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刚刚摆出三分形的姿势瞬间变形。
失败！
一上来就失败，而且一看就是离大谱那种失败！
继续！
张悬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一点点调整颤抖的手臂角度，试图重新找回那个别扭的姿势，同时努力按经文要求，进行那种似有还无的“胎息”。
然而，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沉重的枷锁，每一次尝试都让他感觉离经文的描述更远。
动作僵硬变形，呼吸紊乱不堪，意念更是被疼痛冲击得难以集中。
难，太难了！
张悬自己都被难的头皮发麻。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同时。
时间在痛苦和失败中悄然而逝。从日暮黄昏到星斗满天，禅房内，只剩下张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身体因剧痛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僧衣早已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水浸透，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
一夜的煎熬，他尝试了不下千次“韦驮献杵”，却没有一次能完整、正确地完成一个呼吸循环！
更别提引动经文中描述的那一丝丝“气感”或“筋膜松鸣”了。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钻心的痛苦和身体的抗议。
然而，张悬的眼神，却如同淬炼过的精铁，在无数次的失败和剧痛打磨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锐利、明亮！
“再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近乎偏执的疯狂，“一次不行就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我就不信，找不出属于我的那把钥匙！”
他调整了一下因过度用力而痉挛的手指，无视身体发出的哀鸣警告，再次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开始了第一千零一次的尝试。动作依旧笨拙，痛苦依旧清晰，但那颗求生的心，那“莽”穿一切的意志，却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照亮着这绝望的修炼之路。
同时张悬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已经非常非常牛逼了。
无他！
他虽然一直找不到整个身体各部分该怎么修炼才是正确的。
但是，他其实已经慢慢地知道什么是错的了。
而且排除，排除，疯狂的，全都在对的方向排除！
而张悬更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的玄真、玄列以及玄华高僧三人根本睡不着，三位高僧忧心忡忡。
他们一晚上也没想明白灵难师伯说的‘放心吧，老衲自有办法，帮衍空洗清嫌疑。过两日，你们自会知晓。’
三人高僧一晚上也没想通灵难师伯的所谓办法是什么？他们觉得是无解的。
就算少林不追究，就是六大门派不说，但是天下人也会说的啊。
怎么办啊？唉！愁啊。
灵难师伯啊，您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啊？
张悬更不知道，或者说三位高僧不知道的是。
与此同时，在少室山笼罩于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时。
后山，灵难神僧清修的禅院，门扉无声开启。
灵难神僧静悄悄的走了出来。
此刻的灵难神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外门弟子灰色僧衣，身形挺拔，但刻意收敛了那股渊渟岳峙的神僧气度，他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头戴斗笠，手中拎着一把样式古朴、锋芒内敛的戒刀。
总之，他的穿着打扮、包括刀、面纱、斗笠等等，全特么跟当初少林收到的情报中，张悬（内奸）每次下山的时候一模一样！
灵难神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掂了掂手中的戒刀，眼神深沉似海。
‘衍空，既然世人对你的身份起了疑云，那老衲……便替你，再演一场！’
是的，灵难神僧是个狠人啊。
他所谓的办法，所谓帮张悬摆脱嫌疑的办法，竟然是自己上，竟……竟然是把水搅浑！
为了少林，为了张悬，灵难神僧老爷子真是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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