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叛徒们说什么呢?
二人的计划在一番对伟大帝皇和皇女的祈祷后,进行的还算顺利。
拉尔斯倒在了牢房的金属地板上。
受原体所青睐的阿斯塔特拼命地挥动双手,连带绑在上面的铁链都被他拉的紧绷着。
他的动力靴也不停地打着摆子,整个人像是被卡塔昌毒蛇咬了似的,展现出了堪称惨烈的姿态。
为了让自己的惨样足够逼真,拉尔斯诚意十足,曾经的总督之子将毕生学来的演戏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他硬是把舌头往嗓子眼里送了送,逼出了一大口黄绿黏液,液体落在地上,让坚固的金属地板冒出了嘶嘶作响的白烟。
上一顿美食的残渣,顺着嘴角流得满下巴都是。
“呕~嗬嗬~”
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干呕声。背部重重撞击着甲板,撞出一阵闷雷般的震响。
走廊外很快传来了特有的沉重脚步声。
“见鬼!不安分的家伙……里面在吵什么?!”
一道虽然被头盔音阵处理过,但仍十分难听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那些伪帝手下的贵族老爷们,吃不惯军团给的特供口粮,害得这小子的基因种子在进行抗议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大门内部发出一阵齿轮和机械的重击声。
舱门向两侧滑开。
两名身披幽蓝动力甲的战士走入囚室,战术目镜看向地上抽搐的拉尔斯。
“要叫药剂师来吗?这小子看上去像是什么内伤发作了。”
“我们先看看情况,如果情况紧急就直接把他送过去,殿下的命令是完好无损的俘虏,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赛维塔连长的责罚,不会有人想领教的。”
两名午夜领主收起了爆弹枪。
他们毫无防备地俯身看向这名年轻囚徒,将视线死角留给了门侧的那片阴影。
但就在狱卒掉以轻心的瞬间。
卡托·西卡留斯动了。
极限战士连长的反击没有任何多余。
他从背后猛然跃出,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
左手如老虎钳般探出,掐碎了前方那名午夜领主的发声格栅,接着继续发力,将对方即将出口的警报堵了喉咙里。
右手则是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了对方头盔下。
“喀喇——”
骨骼错位的声音。
接着是一记头盔的碎裂声一同响起。
这名午夜领主还来不及细想,大脑便遭遇了一记狠狠的重击,整个人如一滩泥般瘫软了下去。
另一名守卫听到第一声动静时,便转过了头,看到这一幕他大惊失色,正欲伸手掏枪。
而躺在地上装死的拉尔斯也瞬间暴起。
早已用细铁丝撬开了自己的镣铐,一记鞭腿踹中这名守卫的膝盖处。
装甲关节爆出一团火花,守卫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
西卡留斯借此机会,又接上了一次重击,正中对方的胸甲。
巨大的力道将其踹向了金属墙壁。
没等对方滑落,西卡留斯的老拳已经雨点般落在了他的头盔两侧,直至第二名守卫也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间,战斗便落下了帷幕。
西卡留斯动作不停,快速取下了一名叛徒的爆弹枪与腰间的战斗刀。
他并未对这两名午夜领主下死手。
浓重的血腥味很容易引起这里的其他守卫或生物探测器的警觉,况且这帮家伙先前确实给了他们恢复体力的口粮,除了铁桶以外也没有羞辱过他们。
卡托·西卡留斯不愿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家伙,实施不光彩的杀戮。
拉尔斯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看着西卡留斯接下来的举动,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只见西卡留斯走到墙角,捡起了之前装糊糊的两个大号空铁桶。
他提着铁桶走回来,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倒扣在了两名昏死过去的午夜领主脑袋上。
铁桶的边缘刚好卡在他们颈部装甲的缝隙里,尺寸出奇的契合。
“这是来自马库拉格的教导——关于什么是合适的餐桌礼仪。”
西卡留斯满意的打量起他的“学生”。
“嗯……简直像为你们这些背誓者量身定做的。”
西卡留斯拍了拍铁桶底部,满意地小声嘀咕了两句。
“拉尔斯!快过来搭把手。”
“哦哦,来了。”
两人分别抓起昏迷的守卫,将两具厚实的躯体拖到了牢房深处的阴影角落里。
“这样,直到下一次换班的人前来时,都不会有叛徒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完成这一切后,西卡留斯检查了一下缴获的武器,他现在又有爆弹枪和战斗刀了。
卡托·西卡留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奥特拉玛精锐的自信。
“我们走,拉尔斯,顺着这条走廊杀出一条路,找到前往太空港的路线,只要找到任何通讯阵列或者星语者,就能向基里曼大人和舰队发送求援信息。”
“等一下!连长!”
拉尔斯一把拽住了西卡留斯的手臂。
西卡留斯转过头,眉头深锁。
“又怎么了?眼下我们需要尽快投入战斗!”
“连长,您先冷静一下!”
拉尔斯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精明意味。
“外面可是有一整支军团的兵力,就算连长您英勇无比,乃是帝国的典范,基里曼大人的利刃,一向是以一敌百……”
即使在这种时候,西卡留斯仍然对这番话展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可我们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弹药作为支撑。”
他定定地看着西卡留斯的眼睛。
“我们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收集情报!我们连老大她现在的具体情况都一无所知。”
“殿下若是真受到了某种恶毒巫术的诅咒或影响,我们冒然如此,也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而对拯救她没有任何意义。”
拉尔斯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意见。
“我们需要摸清这里的情况,弄明白这群午夜领主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为后续帝国部队前来剿灭叛徒做好万全准备,盲目的冲锋只会让我们失去仅有的隐蔽优势。”
西卡留斯陷入了沉默。
作为战术指挥官,他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遍当前局势。拉尔斯的话听起来在战术层面确实无懈可击。
“我明白了,你是对的拉尔斯,刚刚也许我被一时的个人得失所困扰,相较于皇女殿下的安危,那些都微不足道。”
西卡留斯放下爆弹枪,将它挂在腰间。
“为了战术目标的达成,做出暂时的忍耐是必要的。”
拉尔斯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打量了一圈周围,转身走向廊道外侧,一堵爬满了暗红铁锈的墙壁。
墙角有处被锁死的隔离闸门,一股陈腐的气味正顺着缝隙往外冒。
他重新摸出那根细铁丝,将它探入了机械锁孔内,耳朵贴在冷硬的金属板上,手指尝试着拨弄里面的机械结构。
仅仅十几秒过后。
“咔咔——”
一阵机簧松动声后,拉尔斯双手将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抬了上去,露出一条幽暗的狭窄通道。
“老兵优先,西卡留斯连长。”
拉尔斯做了一个邀请手势。
西卡留斯看着那黑漆漆的排污洞口,咬了咬牙,俯下身子钻进了管道。
二人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中艰难前行。
这里似乎很久不见光源,冷凝水顺着管壁不时滴落在他们的装甲上。
西卡留斯走在前面探路,拉尔斯紧随其后,长时间的俯身前进让原本适应了开阔战场的超人类战士倍感憋屈。
不知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
头顶上方的金属甲板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震动,沉重战靴踩踏地面的回响从正上方掠过。
西卡留斯骤然停下动作,抬手示意后方的拉尔斯。
两人将呼吸频率压到最低,凑近了一处百叶窗式的通风口,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微弱的亮光从通风口的缝隙中漏下,上方连接着一条宽阔的走廊。几个压低了的交谈声顺着金属网格清晰地传了下来。
“听说了没?赛维塔大人正在地下设施里亲自布置场地,打算用最严苛的手段去操练那位大人的新血。”
一个充满重鼻音的声线响起。
“第一军团的新血?那老狮子竟然会同意让赛维塔连长来操练他的子嗣?”
“嗤,毕竟听说那新血的动力甲还得先穿我等第八军团的,那些第一军团的家伙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外面同时传来了几道阴森的沙哑笑声。
“嘿小声点,我等之间说说也就罢了,你敢当着那位大人的面这么说吗?
另一个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屑。
“我在新兵时期便已经在卡拉高尔战役里受过伤了,一个巢都的凡人小子嘛,能挺过赛维塔连长第一周的训练就算他命硬了。”
“我不明白,原体当初为何要亲自点名征召这种滑稽可笑的家伙?”
听着这番叛徒间的交谈,管道里的西卡留斯瞪大了眼睛。
与身后拉尔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血?第一军团?!
老狮子?
凡人?原体亲自点名?
上方的午夜领主们并未停止这难得的八卦时间。
“你懂什么,我听德西姆斯连长所属的连队的人说了。”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故弄玄虚。
“那小子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幸运儿!有人发誓,他看到了药剂师在手术台上抢救那小子的时候,殿下亲自以血为他赐福了,听说用的还是第一军团的种子”
“什么?!”
另外几个声音同时倒了一口冷气。
“毕竟连第一军团的药剂师也在那里忙活了许久,有着殿下的庇佑,这小子自然是完好地从培养罐里爬出来了,哦!他到底是有多么幸运!”
“夜之主在上。”
最开始出声的人发出一声长叹,
“希望我也能有机会操练一下这小子,不知这新血能否配得上一份这样荣誉的认可。”
下方的西卡留斯听得一头雾水。
殿下的赐福?第一军团的种子?他用力握紧了拳甲,远古异端居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连殿下的鲜血都敢肆意提取。
上方的话题紧接着却朝着一个让两位星际战士大脑有些宕机的方向滑落了过去。
“行了,别管那个新血了,和咱们也暂时没关系。”
“今天执勤换防的时间到了没?”
“刚好到点,怎么,你要去磨砺你的闪电爪?”
“磨什么爪啊!你这家伙是脑子生锈了吗?”
那个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上了一种狂热的迫切感,“去食堂吃饭啊!”
“噢噢!吃饭?!”
“我刚才在武器库听十连的人说了,可敬的女士今天弄了一大批上好的东西,还有熬的一大锅豆子炖肉!听说殿下今天也会在那。”
走廊上陷入了一阵沉默,但西卡留斯确信自己听见了几道不同的咂嘴声。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的武器碰撞声骤然响起。
“快!别磨蹭了!如果咱们去晚了,别说豆子,锅底都要被第一军团那些伪……伪装得道貌岸然的家伙弄干净了!”
“他们敢!今天要是谁敢插队抢在我前面,我就把他的头盔塞进他的胸甲里!”
“为了女士的荣耀!冲锋!”
伴随着一连串雷鸣电闪般的密集脚步声,这些午夜领主们,似乎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远去了。
声音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通风管道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嘀嗒。”
又一滴冷凝水砸在了西卡留斯的头上,碎开了无数瓣。
极限战士二连长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拉尔斯。
拉尔斯的嘴巴也是半张着,呆呆地望着西卡留斯,眼睛里满是对宇宙规律的深深迷茫。
“你听清楚……他们刚才在谈论什么了吗?”
西卡留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单词。
“呃……也许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们好像是说……”
拉尔斯回想着,努力整理那些不可思议的词汇。
“去什么食堂,吃豆子炖肉,最后还要去和第一军团抢……。”
西卡留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帮亵渎的异端正在计划用毒气毁灭一个星系,他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一群第八军团的家伙正急不可耐地赶去吃什么“炖肉”,期间还要跟暗黑天使争夺位置,这听起来比让绿皮兽人背诵帝国法典还要荒诞。
“第一军团又怎么会在这里?”
西卡留斯压抑着愤怒低声咒骂,“那些道貌岸然的、行事诡秘的家伙!该死的吃里扒外的家伙!他们与这群剥皮者同处一室!”
“那为什么他们会去抢什么……炖肉?”
拉尔斯挠了挠脑袋,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在修辞学和语言学上的所有知识。
“这难道是某种密语?用来指代某种可怕的科技遗物?抑或是什么巫术诅咒?”
两人在管道的幽暗中对视了许久。
“这一定是某种带有严重精神污染的亚空间幻象。”
西卡留斯给出了一个结论,他用力摇了摇头,“这些叛徒长久待在暗面,大脑出现了集体癔症。”
拉尔斯砸了咂嘴:“可是连长,如果他们真疯了,那我们吃的那些特种口粮……”
“闭嘴。”
西卡留斯打断了他,显然不想再回忆自己用铁桶进食的不光彩行径。
“记住以后回归时,不准提这件事情,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二连长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漆黑的通道。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只要顺着管道找到通讯器,或者能抢到一艘战舰,无论是什么新武器,还是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我们都要把这“豆子炖肉”查个水落石出。”
两道黑影在管道中再次动了起来,朝着更深的未知区域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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