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搬运工
“轰——咔啦！”
密室外传来这片封锁区大门打开的巨响。
警报在幽暗的牢房内回荡，沉重的战靴踏地声迅速逼近。
第一军团的内环老兵，以及手持裁决权杖的审讯牧师，端着爆弹和等离子武器出现在了门口。
“异端试图越狱！堕落的第八军团叛徒亚戈·赛维塔里昂，以及……胆敢侵入要塞深处的狂徒！”
为首的暗黑天使审讯牧师穿着被熏黑的罩袍，骷髅面具下的双眼喷射着领地和隐秘被侵犯的狂怒。
他一眼就看到了扯断了锁链的赛维塔，紧接着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西卡留斯与拉尔斯。
无论对方是何种涂装，能和军团的核心囚犯，站在这个机密地牢里的，只有死人。
“第一军团的利刃将终结你们的窥探举动！无差别开火！”
没有什么要求投降的余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牢房，爆弹与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将三名超人类同时覆盖。
“铛铛铛！”
西卡留斯身形腾挪，时不时手中的“塔拉萨风暴”便舞出一片眩光，精准地将射向他们的爆弹劈开。
“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家伙！我是帝国摄政钦点的先锋连长！胆敢对我开火？！这是何等的背叛！”
西卡留斯怒不可遏，动力剑顺势上撩，逼退了一名试图靠近的死翼终结者。
拉尔斯像条泥鳅般从侧面滑出，双持的夏纳巴尔军刀砍在一名死翼骑士的风暴盾下，刮出一大片火花。
“连长！跟这群绿头苍蝇讲不通道理的！他们简直把所有不穿绿甲的都当成了敌人！”
面对第一军团的看守们，没有防具的赛维塔并没有去寻找兵器。
他弯下腰，一把捡起刚才从自己身上扯断的那截粗大、刻满符文的沉重锁链。
就在此时。
“砰砰砰！”
三发致命的爆弹呼啸而出，但那弹道由于西卡留斯的身形太快，并没有射向二连长，而是偏移了一些，飞向了地牢中央——那座装载着阿塔尼的静滞力场牢笼。
这几发爆弹足以炸碎那处脆弱的舱罩。
就在这时。
极限战士二连长卡托·西卡留斯，那双一直盯着敌人的战术目镜，余光瞥到了那个在静滞力场中沉睡的、有着一头如雪白发的瘦弱身影。
那一瞬间。
无数画面从西卡留斯眼前浮现，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在网道大门前，皇女殿下为了保护他们，被亚空间风暴吞噬……
曾经，女孩抱着他的手臂，央求他帮自己给那个耳背的老板说说，让他把杯子降价卖给她……
黑暗庞大的银河里，他们发疯一样寻找却一无所获，还有那些可恶的异端，竟然用侵略警戒星的方式，阻挠他们寻找殿下……
潮水般的画面如同惊雷，劈碎了西卡留斯的理智。
那是他身为帝国英雄，此生最大的、最无法原谅自己的溃败。
“我，卡托·西卡留斯绝不容许再有一次！！！”
西卡留斯的双心爆发出咆哮。
几乎只是凭借着条件反射，便放弃了身前的防御姿态，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在半空中硬是扭转了身躯，扑向了静滞力场的方向。
“轰！铛！”
精工动力大剑横扫而出，两枚爆弹被剑锋凌空切爆！
最后一枚爆弹擦着剑身，狠狠地撞在了西卡留斯承载过皇女的肩甲上，却神奇地没有爆炸。
但剩余的冲击力依旧让西卡留斯闷哼一声，双脚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硝烟散去，横冠身影一手抓着动力剑，一手抓着爆弹枪，挡在了阿塔尼的立场前，半步未退。
牢房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赛维塔手中正准备挥出的锁链，停顿在了半空中。
这位狡诈和冷血著称的黑甲卫之主，他纯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惊愕，之后又很快恢复了冷酷。
极限战士？
在他印象里，以理性、战术条令和死板的教条为信仰的表兄弟们。
竟然为了一个甚至都不认识的星语者女孩、一个无关紧要的目标，在如此致命的交火中，放弃了自身的战术，硬抗了一发爆弹？！
“伪帝的账房先生里，居然还能出你这种有趣的异类。”
赛维塔舔了舔苍白嘴唇上的旧疤痕，嘴角咧开了一个配得上此时场景的笑。
“礼尚往来，蓝甲小子。”
赛维塔右手猛地一抡，沉重的金属锁链像一条诡异的黑蛇，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抽在了开枪的几名死翼老兵胸口。
“嘭！”
闷响中，那名终结者被这股不讲理的怪力直接抽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审讯牧师的身上。
连带着其他几名失去了意识的暗黑天使，一起被拉尔斯踹出了牢房的闸门。
“关门！这个应该是操作阀！”
拉尔斯眼疾手快，踹在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器上。
轰鸣声中，黑曜石大门强行闭合，暂时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咒骂和破拆声。
地牢内重新归于平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赛维塔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他转过身，拖着残存的锁链，走到单膝跪地的西卡留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多谢。”
群鸦王子声音沙哑，难得吐出了这两个字。
西卡留斯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冷哼了一声。
“我，卡托·西卡留斯，保护手无寸铁的帝国公民乃是职责，不需要一个叛徒来言谢。”
赛维塔不可置否地笑了一声。他看向西卡留斯和拉尔斯，目光变得明锐起来。
“你们确定之前在广播里，那个劫持了全频段的沙哑声音，就是午夜幽魂？”
赛维塔的语速变快了，“你们自称是奉了基里曼的密令而来，那能不能告诉我……外头那个自称午夜幽魂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康拉德·科兹？！”
西卡留斯皱着眉头，刚想继续否认这种荒谬的猜想，拉尔斯便赶紧摆手，示意连长此时不宜武断地下定论。
怀着心事，赛维塔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活了一万年，听过无数离奇的亚空间怪谈，但……复活？还是一名原体。
又或者父亲真的没有死，正在带领军团进行一场可怕的集结……
赛维塔转头看向还在沉睡的阿塔尼。
他曾以为自己只需要在阴影里，静静和她等待着银河的尽头，但现在，旧日的幽魂似乎又一次在门外敲响了战鼓。
“我要去见见那个声音的主人。”
赛维塔扭过头，漆黑的双瞳盯着两人，“我要去看看，这所谓的万年后重聚的军团，到底变成了一副什么样的鬼样子。”
拉拽感。
赛维塔的大腿装甲传来一阵微弱的力量。
他低下头，两个浑身笼罩在兜帽僧袍里的小东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这两个僧袍小人丝毫不在乎刚才横飞的爆弹，其中一个拽着赛维塔的腿甲，另一只袖子指向牢房墙壁后方的一处暗墙。
那里已经无声地裂开了一条一人宽的口子。
随后，另一个小矮人伸出藏在兜帽下的手指，十分形象地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的阿塔尼所在的静滞力场牢笼。
意思非常明显：带上那个，走这边。
赛维塔转身蹲下，一把抬起那足有两吨重的静滞力场牢笼的一角。
金属底座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即使是以群鸦王子的怪力，要在错综复杂的要塞通道里，搬运这样精密而巨大的力场发生器，也是十分困难。
“喂！那边那两个只会嚷嚷的小子！”
赛维塔朝着西卡留斯和拉尔斯吼道，“想活着见到你们吵架时候老提到的‘殿下’，就过来搭把手！”
正沉浸在回忆的西卡留斯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
“你竟敢命令我？！我是殿下的先锋指挥官，不是给你这远古异端搬运行李的辅工！”西卡留斯大声抗议。
“连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拉尔斯非常丝滑地跑过去，双手死死抠住底座的抬杆，“门外的绿色罐头说不上啥时候就进来了！！这家伙似乎也没有那么疯狂！！快来搭把手啊！”
面对被癫狂的第一军团包饺子的风险，西卡留斯气得战术目镜直冒红光。
“我发誓，这次事了，我一定会向摄政殿下弹劾第一军团的无礼与狂妄！”
二连长憋屈地把动力剑挂回腰间，冲到静滞力场的第三个角，弯下腰，发出一声闷吼。
“起！”
三名隶属完全不同阵营的星际战士，此刻滑稽地达成了一致。
群鸦王子扛着最重的前端，极限战士和凤凰之子的二连长扛着后方两端，三个超过两米的铁罐头巨人，就像搬家公司的粗壮苦力，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台冒着蓝光的“超级冰柜”。
在那两个迈着无声步伐的僧袍小人的带领下，他们一头扎进了那扇暗门，顺着巨石要塞那连暗黑天使自己都摸不清的秘密隧道，狂奔而去。
身后的舱门随之轰然倒塌，将审讯牧师愤怒的咆哮抛在了脑后。
……
巨石要塞的某处宽阔长廊。
声音似乎被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力隔绝在外，空气中唯有寂静。
数十名第一军团的精锐战士、包括死翼老兵和内环的审讯牧师，此刻全都以痛苦的姿态，单膝跪在了金属甲板上。
他们想要站起来，想要拔出武器对敌。
但膝盖无法离开地面一毫米，直击基因底层的冰冷威压，将他们牢牢压在地上。
在这片跪倒的暗黑天使阵列前方。
穿袍子的小女孩，正随意地踩在一面断裂的风暴盾上。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为了翻滚着无尽黑炎的深渊。
她……或者说“他”，正冷冷地俯视着这群咬牙切齿的卡利班子嗣。
康拉德·科兹接管着小小的身躯，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你们这些喜欢玩骑士游戏的家伙，就是这般缺乏教养吗？”
科兹冷笑着，那沙哑的嗓音在廊道里低声回荡，刺入每一个暗黑天使的大脑中。
“我对你们兄弟之间如何自相残杀毫无兴趣，我也不在乎你们这座要塞里究竟藏着多少肮脏秘密。”
小女孩的身躯微微前倾，黑色的火光在瞳孔中愈发明亮。
“但是，你们竟敢在我家小殿下的眼皮子底下，对那些刚刚接受了她庇护的人开炮。”
“你们这群无礼的家伙，难道真的以为，这片银河里已经没有人能管教你们的肆无忌惮了吗？”
就在科兹进行着莫名古怪的“长辈训斥”时，后方的廊道传来了脚步声。
三名身披罩袍、风尘仆仆的星际战士大步走入这片被威压笼罩的区域。
正是被艾琳接见过的堕天使三人组：兰斯特、科尔维克和马拉凯。
他们看着跪满了一地的第一军团精锐，又看向站在最前方那让人胆寒的白发小女孩，眼神中都闪过了极大的震骇。
科兹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哼，并没有主动搭理他们。
要不是这三个惹麻烦的家伙，他那个容易犯困的“小房东”也不会大动肝火，现在他大概还在意识空间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何必出来面对那头雄狮的子嗣。
马拉凯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不对，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同伴，压低声音嘟囔道：
“我敢用我珍藏的那几个数据板打赌……这位小殿下的状态，似乎和之前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时候完全不同，这眼神、这威压……活像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剥我们的皮。”
“闭上你的嘴，马拉凯。”
科尔维克低声呵斥，“她可是连这一大片鬣狗都能压制的，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兰斯特深吸了一口气，顶着那股连他这样见多识广老兵都感到害怕的灵能压迫，大步上前。
他无视了地上那些用杀人目光盯着他们的暗黑天使，朗声向高处的“女孩”说道：
“此事因我们寻求庇护而起，给您和您的舰队带来了无端的麻烦，既然我等已在您的庇佑之下，我们理当前来为殿下您效劳，若需执剑，我们责无旁贷。”
科兹听着这番还算得体的话语，表情稍缓，淡淡应了一声。
“只要你们别再弄出更大的乱子就行了。”
就在这几名堕天使现身之后，原本被灵能压制在地的暗黑天使阵营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困兽般的嘶吼！
一名戴着骷髅面具的审讯牧师，在看到兰斯特和科尔维克那熟悉的，曾几次逃脱他们追捕的面容后，彻底失去了理智。
顾不得那将他压在原地的力量，他双目充血，硬顶着可能骨骼断裂的剧痛，将上半身强撑起了一些。
“叛徒！！”
审讯牧师的声音凄厉如夜枭，带着无尽的仇恨与耻辱之意。
“背弃雄狮的家伙！！你们这些投入亚空间怀抱的渣滓！！居然还敢出现在第一军团的要塞面前！”
看到那些绝不可饶恕的存在，此刻竟然和这个可怕的怪物结成同盟，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审讯牧师哪怕把牙齿咬碎，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你们欺骗了帝皇！你们毁灭了卡利班！你们这些只配在虚空中像老鼠一样躲藏的懦夫，终将在悔恨室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面对审讯牧师的指责，兰斯特的眼神变得冰冷，一向玩世不恭的马拉凯，也发出了冷笑。
既然这些所谓的“正统派兄弟”已经被压得像虫子一样动弹不得，那堕天使们更是无所顾忌了。
妈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们是叛徒？”
科尔维克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毫不避讳地大声回击，声浪在廊道里回荡。
“是谁在卡利班的上空，向着自己的母星和兄弟开出了第一炮？！是谁将莱昂的剑刃对准了那些只在母星上等待父亲归来的新兵？！”
“放肆！！闭上你这异端塞满谎言的嘴！！”
另一名死翼老兵愤怒地拍打着地面，他的声音因为忌惮周遭存在的其他人，只能拼命使用些模棱两可的词汇。
“你们投靠了亚空间的阴影！是你们发起了那些不可言说的背叛！第一军团将追猎你们至银河的尽头，清除你们这些狂妄的家伙！”
“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来掩饰你们的心虚！”
马拉凯嗤笑一声。
“一万年来，你们不敢承认卡利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像做贼一样把这段历史抹去。”
“你们追捕我们，与其说是为了惩戒，不如说是害怕真相曝光，害怕被人发现，堂堂第一军团，竟然在自己的母星上爆发了一场见不得人的大分裂！”
“胡言乱语！全是恶魔的蛊惑之语！！异端！异端！！我要撕烂你的嘴！！”
审讯牧师急得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他疯狂地挣扎，但科兹（或者说更加伟岸存在）的威压如一座大山，让他只能在地上无能狂怒。
这可是牵涉到整个暗黑天使万年名誉的最深机密！这些混账堕落者，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当着不知道底细的怪物和外部势力的面，毫不遮掩地大声嚷嚷！
这简直比剥了他们的皮还要让他们痛苦百倍。
而在对峙中心旁。
跟随跳帮而来、负责护卫科兹的午夜领主老兵们，此刻却成为了最纯粹、惬意的吃瓜群众。
对于这群以制造恐惧和折磨他人精神为乐的第八军团来说，看这些平时自诩高贵、满口忠诚荣誉的暗黑天使们，如今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被曾经的兄弟大爆见不得光的丑闻。
简直是全银河最精彩的节目！
科兹站在原地，白发微微飘动。
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两颗艾琳珍藏的干果，动作优雅地剥开，慢条斯理地抛进嘴里。
“咔哒，咔哒。”
清脆的咀嚼声在咒骂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科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浓郁的恶趣味与愉悦。
“哇哦，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小秘密吗？”
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在廊道上空飘荡。
“第一军团的戏码，果然比福格瑞姆那只花孔雀排演的歌剧要有趣多了，继续吵，千万不要停。”
女孩模样的半神饶有兴致地转了转眼珠，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说实话，我甚至开始有些同情莱恩了。”
“一觉醒来，如果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子嗣，已经变成了一群满嘴谎言、自欺欺人的家伙，哈哈哈。”
“不知道那头高傲的老狮子，会不会被你们气得再死过去一次？”
(https://www.shubada.com/126428/370093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