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地狱之矛
漆黑的宇宙真空中，一场惨烈的轨道争夺战刚刚落幕。
警戒星外围的轨道空域，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钢铁与血肉的坟场。
数不清的战舰残骸在虚空中无声地漂浮、碰撞。
其中一部分带有帝国海军标志性的哥特式尖顶教堂结构。
这些曾经宏伟壮丽、象征着人类帝国荣光的巨型舰船，此刻像是被某种巨兽残忍撕裂，巨大的舰腹被从中间撕开。
数不清的帝国水手、舰船奴工尸体、断裂的炮管，正在真空中盘旋。
而在这些帝国战舰的残骸周围，游弋着造型千奇百怪、带着亵渎的黑色舰船。
它们的舰首被铸造成痛苦尖叫的恶魔面庞。
虽然主力海战已经结束，这片虚空中依然闪烁着零星的光芒，黑色军团的护卫舰正在无情地清剿着最后几艘帝国警戒星的海军守备力量。
穿过满是残骸的冰冷虚空，一艘体型堪比一座小城的黑军团巨型战列舰浮现在警戒星轨道上。
充斥着血腥味的舰桥上，那些被粗暴地用铁链拴在战术面板前、大脑被直接插入无数缆线的变异湿件们，正在痛苦中维持着战舰的运转。
最高指挥台上，一道身影正背着双手，凝视着巨大舷窗外的星球。
那人穿着被黑色和暗金色包裹的动力甲，甲胄表面雕刻着亵渎的符文。
而在他的背部，背负着一具造型独特、长着金属双翼般的喷气背包。
夺世者·哈肯。
黑色军团的猛禽领主，大掠夺者阿巴顿的先锋官，为战帅宣告毁灭的使者。
哈肯那双隐藏在战术目镜后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舷窗外那颗千疮百孔的猎物。
八十天，他曾经给了这颗星球上的伪帝奴隶们整整八十天的时间去感受绝望，去在恐惧中建造毫无意义的堡垒。
但却被可鄙的异形阻挠了。
而现在，热身结束了，他将在这里重新展现黑色军团的怒焰，将大掠夺者的恐惧，刻进这颗星球的地表。
在哈肯的身后，整齐地站立着数位战帅调拨给他的，身着终结者动力甲的黑色军团老兵。
这些老兵身上的盔甲各不相同，有的挂满了剥下的头骨，有的在肩甲上刻满了亵渎的八芒星徽记。
他们是这些反帝国势力的利刃，每一个都曾在过去的一万年里，用伪帝走狗的鲜血洗刷过自己的双手。
“汇报进度。”
哈肯没有回头，尖锐的嗓音透过头盔的扩音格栅在舰桥上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混沌阿斯塔特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我们在虚空中的屠宰，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是一名身形格外庞大的混沌终结者。
一把挂满碎肉的链锯斧被他随手拖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名终结者向前重重地迈出一步，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狂躁的嘶吼。
“大人！这片星域的虚空战线已经被我们彻底凿穿！伪帝的星区舰队就像一群没了方向的老鼠！”
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链锯斧，带起一阵腥风：“我们刚刚用一艘报废的突击舰作为诱饵，把他们的一艘巡洋舰引进了埋伏区！”
“那艘愚蠢舰船的虚空盾在一瞬间就过载了，我亲自带着跳帮部队砸开了他们的舰桥，把他们的脊椎给活生生抽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将一个还带着鲜血和头盔的头颅狠狠砸在哈肯身后的甲板上，用狂热的语气汇报道。
“目前帝国海军在这片轨道上的大型舰船损失已经超过了七成，剩下的舰船正在向星系边缘逃窜，我们的船只正在追猎他们，这片轨道，已经是我们的屠宰场了！”
哈肯看着窗外，微微点了点头。
“舰队战损情况。”
他抛出第二个简短的问题。
第二名上前汇报的老兵，是一名右臂完全被异化为巨大恶魔节肢的黑色军团老兵。
他的动力甲散发着隐隐的恶臭，那些被腐蚀的排气孔里不断喷吐出绿色的毒雾。
“伟大的先锋官。”
这名老兵的声音像是从下水道深处传来，
“我们在突破帝国海军的最终防御阵列时，有两艘巡洋舰被伪帝的光矛阵列集火，反应堆殉爆，彻底解体。另有多艘护卫舰受到了重创，需要在轨道上进行紧急抢修。”
“但这些代价换来的是伪帝海军防线的崩溃，相比于帝国的战损，军团的这点损失甚至不配称为损耗。”
“很好。”哈肯的手指在背后轻轻敲击着战术装甲，“地面的进攻准备得如何了？”
这一次走上前的，是黑色军团中负责空投和地面突击的战列长，他的头盔上印着一个鲜红的眼瞳标记，乃是大掠夺者注视的象征。
“大人！空投舱和‘恐惧之爪’突击艇已经在所有的下层发射区列阵完毕！由凡人信徒和奴隶组成的炮灰军团，已经被塞进了最前排的空投舱中，只要您一声令下，一百万具血肉之躯就会像雨点一样砸向警戒星，用他们的血肉和骨头去消耗伪帝的防空火力！”
战列长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我们的猛禽突击小队、次元爪战士，以及军团的战士，已经全副武装，只要这些肉盾在防线上撕开一条裂缝，我们就会像雷霆一样降临在那些星界军的战壕里，把他们的内脏挂在帝国的双头鹰雕像上，跳帮登陆部队已经全部就绪，就等您的一句话！”
警戒星的倒影在哈肯的目镜上不断漂浮。
所有汇报结束，先锋官终于将视线从舷窗外收回。
缓缓地转过身。
背后的巨大喷气背包随着他的转身发出一声致命低吼。
先锋官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在面前这群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黑色军团老兵脸上一一刮过。
被他注视到的老兵，哪怕是最嗜血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狂躁的低语。
“你们听到了吗？军团兄弟们。”
哈肯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听到舷窗外，那些正在真空里冻结的帝国的蠢货临死前的哀嚎了吗？但这还远远不够，这些被战火烧毁的帝国战舰，不过是开胃甜点。”
他猛地抬起右手，用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动力爪指着外面那颗蔚蓝与土黄色交织的星球。
“此次警戒星，将饱尝军团降下的残酷！八十天的倒计时，不过是我赐予他们的最后怜悯，让他们有时间去拥抱恐惧。”
“而现在，我们要将大掠夺者的恐惧，化为钢铁、毒火与炮火的轰鸣。”
哈肯在终结者队列前缓缓踱步，每走一步，气压就下降了一度。
“战帅在注视着我们！大掠夺者的目光正穿透这该死的银河，盯在我的脊背上，也盯在你们的脖子上！”
“这颗星球，这颗自诩为防卫要塞的破石头，不仅是对我们的挑衅，更是伪帝的最后遮羞布。”
“我们将秉承战帅的意志！一万年来，军团曾经承受过的每次耻辱，那些忠诚派走狗们的旧账，今天，必须用伪帝走狗的鲜血和颅骨来洗刷！”
说到这里，哈肯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形仿佛在黑暗中猛地膨胀开来，属于混沌先锋官的极端压迫感直接倾泻在了面前所有人的身上。
“但在此之前，你们这群战帅麾下的猎犬最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哈肯的嗓音蓦然压到了低点，带着一种死亡威胁。
他的战术目镜死死地盯住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庞大的混沌终结者。
“此次带领舰队降临警戒星之前，我已亲自在大掠夺者的王座前，向战帅立下了死誓，如果未能将军团的旗帜，在阿巴顿战帅亲自降临之前，插满警戒星的每一座巢都、每一条战壕、每一处地表……”
哈肯突然张开左手，从后腰拔出了他那把象征着毁灭与宣告的武器，一杆通体漆黑，顶端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恶魔长矛。
“……那么，我将亲自用这把长矛，把自己的头颅割下来，将我自己献祭给亚空间里那位伟大的颅骨之主！”
死寂。
刚才还因听到杀戮而亢奋异常的混沌星际战士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战栗。
战帅伊泽凯尔·阿巴顿的名字，在军团中本身就是支配与可怖的代名词，而哈肯以自己首级立下的这个毒誓，更是将这一整支先锋舰队的退路切断了。
哈肯猛地将长矛的尾端顿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大片裂纹，连带战舰内部也传来了一声嘶吼。
冒出的火花照亮了恶鬼般的头盔。
“不过，在颅骨之主的猎犬来咬断我的脖子之前……”
哈肯发出一声阴冷的嘲笑。
“……我发誓，我一定会先拔下你们所有人的皮，抽出你们所有人的基因种子，你们这些站在我面前的所谓‘战帅的精锐’……”
“必须，也一定已经将你们的身躯化作了最猛烈的战火，让整个警戒星陷入了无尽的燃烧中！”
“或者……”
哈肯将脸凑近那名带头的终结者。
“……你们就在行动失败的那一刻，提前变成了我祭坛上的前菜，我会把你们剁碎了当成请罪的贡品。”
“谁敢在接下来的杀戮中有一丝停滞，胆敢让冲锋的脚步慢上半秒，不需要伪帝的那些走狗开枪，我会先亲手送他去面见诸神！”
先锋官的威胁瞬间在这些黑军团的老兵们中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这群活了几千年、对死亡早已麻木的混沌星际战士，非常清楚夺世者的手段，更清楚战帅对失败者的残忍。
如果不能攻下这颗星球，或许他们的灵魂将在这艘战舰的反应堆里永受折磨。
“誓为军团拿下警戒星！！”
离哈肯最近的终结者率先发出了一道狂野、变调的咆哮。
他用力抡起链锯斧，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地板上，砸得血花四溅。
“为了战帅！为了大掠夺者！把伪帝的走狗全部杀光！血祭诸神！”
“烧光那颗星球！我要把他们的内脏挂在尖塔上！绝不后退！”
这些混沌星际战士爆发出阵阵嘶吼，变异节肢在空中疯狂挥舞，将旁边控制台的一角砸得粉碎。
“让警戒星燃烧！！”
一时间，整个舰桥上陷入了彻底疯狂。黑色军团的老兵们乱糟糟地爆发出狂吼。
在这些粗重的战吼中，还夹杂着凡人奴仆的惨叫、从舰船内部传出的尖啸。
“夺世者万岁！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激发出野性、似乎随时准备扑出牢笼的下属，哈肯面罩下的脸庞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只有这种不计代价的疯狂，才能让那些伪帝的走狗恐惧，才能彻底压垮帝国那条脆弱的防线。
“很好。”
“释放你们的怒火吧，恐惧的大戏，开场了。”
哈肯大步走向舰桥另一侧的特殊发射舱。
他的喷气背包发出一阵预热尖啸，动力甲的伺服关节带起一阵嗡鸣。
几分钟后，在这艘庞大战舰的腹部。
无数道燃烧着黑红色尾焰的登陆舱，自轨道上降落，拖拽着尖啸声，切入了警戒星终年不散的污浊大气。
“轰——！！！！！”
夺世者最著名的武器，那根宣告世界末日的“地狱之矛”，伴随着其主人的到来，坠落在此，直直插在了警戒星地表，一座大型防御阵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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