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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剑与疤,师与徒


“啊!这是什么该死的玩意?!”

卢修斯像个被开水烫到的凡人一样,怪叫着向后跳开。他那把魔剑上也沾染了点点白火,正在发出灼烧声。

拉尔斯正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他透过指缝,惊恐地看着身前那道突然升起的火墙。

火焰翻涌,在那苍白的中心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嗒、嗒、嗒。”

修长而挺拔的身影,穿透了火幕。

来人身着一套样式古老的紫金色动力甲,彰显着来者的优雅和个性。

金色的装饰从他的左侧肩甲一直流淌延伸到臂膀之下。胸甲上,那只巨大的帝国双头鹰徽记伸展着羽翼。头盔上有着如同马鬃般垂下的流苏,身后鲜红的披风无风自动。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名为“完美”的姿态。

腰间挂着两把巨大的双手阔剑。左侧那把已经拔出,剑身如镜,寒光凛冽。

而右侧的那把被包裹在有些陈旧的黄色丝绸之中。

“这……这不可能……”

原本疯狂叫嚣着要把拉尔斯剁碎的“不灭者”卢修斯,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张没有眼皮、只有疯狂的眼睛的脸上,代表着无数次“胜利”的伤疤,此刻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恐惧。

刻在骨髓里、哪怕过了一万年、哪怕他已经变成了邪神神选也无法抹去的恐惧。

卢修斯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让他做梦都在嫉妒,同时深深畏惧的名字:

“阿库尔杜纳(Akurdana)?!!”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应该早就死在加迪纳尔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了!!”

这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虽然是灵体状态,但燃烧着苍白魂火的双眼,正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丑陋的光头怪物。

“阿库尔杜纳?”

远处,刚搀扶起艾琳的瓦罗愣了一下,“那是谁?”

刚遭到重创、靠着长戟勉强站立起身的科尔全统领,电子眼红光闪烁,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位可不是无名之辈。”

“他是荷鲁斯叛乱前,第三军团第二连的连长。在原体福格瑞姆回归之前,他就已是公认的剑术大师,被称为‘两百剑士之首’。”

科尔全看着卢修斯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更有趣的是……如果资料库没出错的话,他曾是那个叛徒卢修斯的剑术导师。而且是这叛徒,从未在正面决斗中战胜过的人。”

大厅中央。

阿库尔杜纳并没有急着攻击。

他迈着尺寸精准的步伐,走到了卢修斯面前。

燃烧着白火的目光,像是把手术刀,细细地解剖着卢修斯现在的模样。

为了追求感官刺激而割去了眼皮、遍布狰狞伤疤的脸,还有那身挤满了哀嚎人脸的变异盔甲。

“卢修斯。”

阿库尔杜纳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没有愤怒的嘶吼,而是冷漠的平静。

“你还是那么令人……失望?”

他抬起手中那把长剑,剑尖指了指卢修斯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还记得我曾教导过你。剑术,是克制的艺术。它应当是精准的。每一剑都只为了荣耀的目的而挥出,不带任何多余的杂质。”

“……看看现在的你吧。”

阿库尔杜纳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卢修斯感到无比刺痛的不屑。

“你将自己变成了依靠快感生存的行尸走肉。”

“把自己每一次的技不如人、每一次被人像条狗一样击败后留下的伤疤,当成了荣耀的勋章?”

“原来……你引以为傲的……就是你的失败吗?我最可悲的学徒。”

“住口!!!”

阿库尔杜纳的话语,像是把卢修斯“不灭者”的名号狠狠踩了一脚。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在每次被杀后,从获得快感或满足的对手身体里重生,并把对方变成自己盔甲上的一张哀嚎的人脸。

他认为这是无敌。是超越凡俗的胜利。

但在这个古板的老东西眼里,却变成了像狗一样“失败”。

“呵,你懂什么!你这个死了几千年的失败者!!”

卢修斯癫狂的笑着,长长的舌头狂乱甩动,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里充满恶意。

“我已经超越了你!我有神明的赐福!我是不死的!每一次死亡都让我更强更愉悦!!”

“我早已是完美的剑士!我比你更懂得剑的艺术!你怎会懂得那种享受!那样神赐的快感!!”

“去死吧!老东西!正好这一次,我要把你切成碎片!让我看看你的剑是否像你的说教那样硬气!!”

“轰!”

卢修斯突然爆发。

作为色孽的神选冠军,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上的甲胄发出声声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斑斓旋风,手中魔剑带着十足恨意直刺阿库尔杜纳的咽喉。

“小心!”西卡留斯下意识地喊道。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阿库尔杜纳只是微微侧身一转。

幅度极小,仅偏转了不到五厘米。

“刷!”

卢修斯的剑锋贴着阿库尔杜纳的肩甲划过,只拂过了几根流苏。

与此同时,阿库尔杜纳手中的剑动了。

轻轻一搭,一转。

“叮。”

一声悦耳轻响。

阿库尔杜纳的剑身贴上了卢修斯的魔剑,随后手腕轻抖。一道巧劲顺着剑身传导过去。

原本带着高速冲锋动能的卢修斯,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歪。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侧面冲出去好几步,差点撞在墙上。

“重心太高。”

阿库尔杜纳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他依然保持着单手持剑的姿势,声音冷淡。

“脚步也乱了。异形的药物和畸形的变异毁了你的平衡感,卢修斯。”

“闭嘴!这不过是你的侥幸!”

卢修斯妒火中烧,他猛地转身,手中的长鞭如毒蛇般,试图缠住阿库尔杜纳的脖子,同时手中的魔剑从下往上撩起,直取下身。

“当!啪!”

阿库尔杜纳手中的阔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先用剑脊磕飞了袭来的长鞭,随后剑锋下压,精准地钉在了卢修斯魔剑的剑身上,将那阴毒一击压制于地面。

“意图过于明显。”

阿库尔杜纳再次点评,语气像是在指导刚入门的新兵。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剑招。你太渴望看到流血,反而忘记了如何挥剑。”

“这一剑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马戏表演?正如洛肯所说,你的花招太多了,卢修斯。”

“啊啊啊啊啊!!”

卢修斯疯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几千年前,他在训练笼里,就是这样一次次被阿库尔杜纳戏弄,一次次被指出破绽。

他曾以为自己已在这万年时光中变强了,获得了神之赐福,他早已将那个死在宇宙角落里的阿库尔杜纳甩在了身后。

但现在,哪怕面对这个灵体状态的阿库尔杜纳,他依然像个拿着剑乱挥的新兵。

“这不可能!我是欢愉王子的冠军!我是不灭者卢修斯!!”

卢修斯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像只疯狗一样扑了上去,长鞭、魔剑、甚至那条带着毒刺的舌头,全部化作了进攻的武器。

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笼罩了阿库尔杜纳。

但那道紫金身影,就在这风暴中心,像散步一样轻松平静。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阿库尔杜纳只用那把出鞘的剑,单手应敌。

格挡、偏斜、卸力。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优雅得像是在表演剑舞。

“太慢。”

“破绽。”

“这里放空了。”

“你的力量是混乱的,根本不受你控制。”

每一句话,都跟着一记精准反击。

阿库尔杜纳的剑脊抽在卢修斯的脸上,剑柄砸在他手腕上,剑尖划过他的膝盖。

就像是在一层层地剥开卢修斯疯狂和愉悦的外壳,露出里面那自卑、嫉妒、丑陋的灵魂。

“砰!”

终于,阿库尔杜纳似乎厌倦了这场闹剧。

他侧身让过一记横扫,随后抬起覆盖着紫色陶钢的动力靴,狠狠地踹在了卢修斯的膝盖弯处。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卢修斯被迫双膝跪地。

还没等他挣扎,阿库尔杜纳的剑锋已经拍在了他那张丑陋的脸上,把他那满嘴的尖牙拍碎了好几颗。

阿库尔杜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卢修斯,你所谓的‘不灭’,不过是邪神恶毒的玩笑。”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依靠邪术夺舍了击败你的人。而这并不代表你赢了,卢修斯。”

“这只代表你输了无数次。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靠着窃来的身体在苟延残喘。”

“在你可笑的一生里,你从未真正赢得过值得称道的胜利。”

“不!!!不是这样的!!!”

卢修斯趴在地上,嘴里喷着血沫,眼神兴奋而疯狂。

“我有神的恩典……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是不灭的……”

突然,他眼神一厉,那条长长的、带着剧毒倒刺的舌头,射向阿库尔杜纳的面门。

“冥顽不灵。”

阿库尔杜纳叹了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右手那把剑去挡。

他的左手,缓缓地、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伸向了腰间那把一直包裹在黄色丝绸中的阔剑。

那是他为了追求剑术极致而封存的剑,即使在大远征期间也很少有人能见识到它。

双剑齐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挥剑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亮起了一道苍白色的十字闪光。

那光芒好像切割了空间。

“噗嗤——!!”

那条毒舌,在半空中被切成了十三段。

紧接着。

两道紫色血柱冲天而起。

卢修斯挥舞着魔剑和长鞭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魔剑和长鞭也随着断臂掉落在远处。

卢修斯呆滞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肩膀。

巨大的嫉妒和自卑的阴影淹没了他。

他的手和他的剑……

在引以为傲的剑术上,被一个自以为超越多时的对手碾压。甚至被轻松斩断了双臂,对于卢修斯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啊!!!”

卢修斯发出了巨婴崩溃般的哭嚎。

阿库尔杜纳收剑入鞘,那把原本包裹着黄绸的剑重新挂回腰间。

他看着地上蠕动的肉虫,冷冷地举起了右手的剑,准备给予最后的终结——哪怕邪神仍然可能让他复活,但英灵的火焰或许能净化那份邪恶。

就在剑锋即将斩下卢修斯首级的瞬间。

“嗡——轰!!!”

一道音爆声,从大厅的另一端横扫而来。

“够了!!”

那是断了尾巴、正在气头上的福格瑞姆。

恶魔原体无法忍受自己的冠军被如此羞辱,更无法忍受阿库尔杜纳在自己面前如此教训卢修斯。

他的两只手同时挥动武器,两把巨大的银刃带着恶意,劈向了阿库尔杜纳。

阿库尔杜纳眼神一凝,但他没有后退。

他双手持剑,交叉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爆发。

毕竟是对抗一位恶魔原体。

阿库尔杜纳被这一击震飞了出去,灵体在空中剧烈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不稳定。

他在几米外落地,双脚在地上划出火星,稳住了身形。

福格瑞姆游动着剩余的蛇身,来到阿库尔杜纳身前。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满是阴毒和恼羞成怒。

“哼……我早已死去的可怜长子的亡魂啊。”

福格瑞姆用剑指着阿库尔杜纳,声音尖利。

“阿库尔杜纳,早在万年前,你就为了我那无能的兄弟化为尘土了,现在不过是虚伪的尸皇强行将你重现,你又何苦为此挥剑”

“而且,仅凭你的这些剑术,就以为能阻挡一位半神的光辉?!”

福格瑞姆舒展四臂,身后,更多的恶魔和混沌星际战士正在涌出。

“我是原体!是如此美丽动人的造物!你们这些卑微者,有什么资格……”

“你还是老样子,福格瑞姆。”

一个平稳、坚毅、却带着深深疲惫和失望的声音,突然从阿库尔杜纳身后的苍白火焰中传出。

打断了福格瑞姆的狂言。

福格瑞姆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记忆中深刻、痛恨、却又反复出现的声音。

苍白的火焰自动分开。

一个并不高大,在阿斯塔特中也算不上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些华丽过头的装饰性盔甲。

只是一套略显朴素的、有些磨损的盔甲。

头上没有带头盔,露出一头修剪整齐的披散银发,和一张并不算英俊、但却充满了机敏与忠诚的脸。

第十连连长。

在伊斯塔万三号上,违抗了原体的命令,将那些本该被病毒炸弹清洗的忠诚者组织起来,在废墟中死守,给了叛乱者们一次深刻教训的传奇。

索尔·塔维茨(Saul  Tarvitz)。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却色厉内荏的恶魔原体,看着当年在伊斯塔万三号轨道上,那个不敢亲自露面、却以欺诈和阴谋下令轰炸自己子嗣的父亲。

塔维茨的目光平静,却比阿库尔杜纳的剑还要锋利。

“从背后偷袭,以阴谋和谎言示人。”

塔维茨一步步走上前,站在了阿库尔杜纳身边。

“无论是对费鲁斯大人,还是对我们。”

“你那邪神赐予的腐朽躯壳哪怕再华丽……”

塔维茨举起爆弹枪,对准了福格瑞姆那张愈加扭曲的脸。

“也盖不住你那根……软弱、虚荣、且懦弱的骨头。”

“你说对吗?我的……基因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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