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绝望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些花草吗？这紫蓝菊是朕特意为你寻的，放在屋内，能让整个慈念殿弥漫芳香，你一定会喜欢的。”
皇上一边柔声安抚着，一边让宫人将花搬进大殿之中。
“我不喜欢。”
江念神情激动地反驳着，“皇上，自从有孕之后，我便闻不得这些花香了，还是将它们都搬走吧。”
她抓着龙袍，神情中带着一丝恳求。
皇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自觉的一软。
可最后他还是狠心的扭过头，“这花很好，留下吧。”
“皇上…”
江念见状，不可置信的松开了手，“一定要这样吗？”
“念儿，只是一株花而已。”皇上还想继续哄骗，可江念却甩开了他的手。
“皇上是不是忘了，臣妾懂药理…”这一刻，江念的心彻底死了。
她以为他是真心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想到他为了权势，什么都可以牺牲。
包括自己和皇子，她心中便不该对他有期待的。
“念儿…”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你应该明白朕的处境，现在朝中不稳，实在不是要皇子的时机。”
“所以你就要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吗？”
江念丢掉一直以来的端庄，厉声质问着。
“柔妃的孩子是如此，臣妾的孩子也是如此，既然你不期待他们到来，那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来。”
“皇上，你知道剥夺我们做母亲的权利，有多残忍吗？”
“你知道了…”
皇上跌坐在椅子上，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怎会不知，我从来都没有害过柔妃腹中的孩子，宫里的其他嫔妃更是没有这个胆子，唯一的可能便就只有皇上您自己。”
想想江念便觉得荒唐，“不止臣妾知道，柔妃怕是也早已经猜到。”
否则以她的性格，若真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的孩子，怎会这般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没有什么比认清这个真相，更加的残忍。
“念儿，你和她不一样的。”
皇上急切的解释着，“朕不要她腹中的孩子，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这个孩子。可对于你和朕的孩子，朕是喜欢的，只是情势所逼，才不得不要他，你放心，等朝局稳固，朕的这个皇位彻底坐稳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
“不会了。”江念决绝的说道，“皇上若是非要除掉臣妾腹中的孩子，那便再也不会有了。”
“念儿…”皇上有些无奈，“你为何就不能理解朕的处境，朕的苦衷呢？朕是这孩子的父皇，让他离开，朕难道就不心痛吗？朕也犹豫挣扎，可是又不得不做出这个让你恨朕的决定，朕不止是你的夫君，是他的父皇，更是这天下的君王，朕必须要这么做。”
“这一切都是皇上咎由自取，是你猜疑江家，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江念冷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我父亲就不该向皇后举荐你。”
“江念…”皇上闻言，目光一凛，“所以在你们江家人的心中，朕的皇位就是你们给的。民间的百姓都说，这大元的皇帝谁来做，也是你们江家说了算，你们就是想要让朕做一个傀儡皇帝。”
“陛下，我父亲是你的老师，他一直教你的都是治国之道，何曾想让你做一个傀儡了。”
江念痛心的反驳着，“我们江家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吗？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民间的流言，就翻脸无情吗？”
“念儿，朕是相信江家的，可相信的只是今天的江家，明天会如何，谁都不知道。”
皇上无奈的说道，“人言可畏，现在的江家手握重兵的同时，又是百官之首，文武皆被江家掌控在手中，你说朕如何能不忌惮？”
不止他，任何一个帝王，都没有办法容忍这样的家族存在。
“只要皇上同意，我们江家可以退出去的。”
“你知道不可能的。”皇上轻抚上她的脸颊，“江家三代为相，朝中官员有一半都是江家的门生，加上百姓对江家极其重视，在他们心里，江家比朕这个皇上都要重要，丞相若是此时离开，怕是民心不稳，朝局动荡。”
江家必须要退出去，可不是现在。
现在就是一个死局一般，江念双眼无神的跌坐在地上。
“所以这个孩子，皇上是一定要除掉了？”
“念儿，我们还会有的，朕一定会弥补你的。”
皇上眼尾猩红，祈求道，“你帮朕一次，好不好？”
“那若是臣妾非要保下这个孩子呢？”
江念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祈祷着，他能够回心转意。
可答案依旧是残忍的。
“念儿，你不要逼朕。”
“呵…”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皇上果然是皇上，是臣妾妄想了。”
“皇上想要除掉这个孩子，不需要这般大费周章，只需要端来一碗落子汤，我会喝的。”
皇上僵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朕会让人送来的。”
“念儿，不要恨朕，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现在的江念一句话都不想说。
皇上转身走出了慈念宫，几乎在他离开后的片刻功夫，一碗落子汤便送到了她的面前。
江念颤抖着手端起那碗汤，“孩子，对不起，不要恨娘，娘没有能力保护你。”
若是强行违抗圣旨，留下这个孩子，只怕皇上对江家的忌惮更甚。
既然他不被期待，那就不带他来到这个世间受苦了。
江念闭上眼睛，猛的将落子汤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便觉得腹如绞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离开她的身体。
慈念宫外，皇上一直站在那里。
“陛下，娘娘已经喝了落子汤。”
“御医呢？”
“马上就到。”
“让他快一点，贵妃若是有什么闪失，拿你们是问。”
“是，是…”
几乎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御医快步跑了过来。
“皇上…”
“不必请安，快去救治贵妃娘娘。”
皇上急切的说道。
“是。”御医连忙走进殿内。
皇上刚想随着他进去，可突然又收回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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