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汉灿烂.拒婚
宣皇后的永乐宫中。
文帝目光审视，不错眼的看着下面的程少商。
温柔秀美的宣后也是如此，只是这位皇后的目光太温柔，审视被她藏在了关切的目光之后。
包括被请来做说客的越妃和不请自来的三皇子，知道凌不疑来找皇帝请婚之后，皇家一家子人都在或明或暗打量着这程家小姑娘。
就这半天的观感来看，皇家人不得不承认。
这果然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小女娘。
先被皇后连着夸赞了好几句，又被自家亲娘诋毁成全都城最不学无术的姑娘，接着直面了凌不疑的深情言语。
这姑娘还是不当回事，只说婚姻大事要经过长辈点头。
文帝唯有呵呵一笑，程家夫妇皆在此地，除了安定郡公，程少商还有那个长辈能替她做主？
说白了，皇家态度如此柔和，不也是为了避开那位难搞的谢家郡公嘛。
因程少商坚定要请她师父过来，此时殿中气氛极为尴尬，偏偏这姑娘愣是不当回事。
程少商从容跪坐在父母身边，极为知礼的低着头，脸上还带着淡然的微笑。
只是她哪怕跪着，脊梁骨也始终是挺立的，不卑不亢的姿态拿捏的可太好了。
在现代受过人人平等教育的孩子，放在古代皇家氛围下，简直不要太醒目了。
程少商灵动活泼，身上那股勃勃向上的生机，都让殿内这些人理解了凌不疑的非她不可。
可是吧~
文帝头疼的捏着鼻梁，那位郡公也不是一般的难缠人物。
她只教了这姑娘半个月，就让一个教养欠缺的小娘子如此脱胎换骨。早知道还不如请人进宫来做太傅，教教皇家那些不成器的东西。
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又在自己身上打了个转，程少商跪坐的越发标准，心里不停哀嚎着师父怎么还不到，她是真不想面对这些疯子了。
没人能和此刻的程少商感同身受。
除非你也像她一样，被这一群位高权重的疯子给包围了。
听听这些人话里话外说些什么，是她配不上凌不疑，是她家世低微，是她无才无德，是她程家高攀。
那我请问呢？
是我想说自己嫁给凌不疑的吗？是我跪在这里求你们成全的吗？
没见过上赶着想赐婚，还要先侮辱新娘子一通的哈！
师父说的没错，她的见识还是少了点，这也是一种对心性的磨砺考验了。
看了看面色沮丧的父母，念及程家还要在皇帝手下干活。程少商愣是咬着牙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全程微笑着继续听着文帝和三皇子狗叫。
“子晟难得动了情思，程氏你当知足才是。”
“这分明是佳偶天成，朕这就给你们赐婚。”
直到这位试图教她妇人之德的文帝说畅快了，大手一挥，马上就要让近侍取来笔墨拟旨。
程少商：大可不必！
嘴巴一秃噜，她立马就把自家师父搬了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
这种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疯狗冲出来咬了一口的感觉。
眼看希音还没到，殿中气氛不大对头，主动请求皇帝赐婚的凌不疑站了出来。
英姿勃发的霍侯爷对着文帝抱拳一礼，“少商或许不是全都城最乖巧的女娘，但她是我心里最好的姑娘。”
文帝和越妃以及宣后闻言皆是会心一笑，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先是感动的看着自家孩子，然后又默默把眼神投给了程家人。
都听见了吧，我家子晟就是如此重情重义的好儿郎！
程少商嘴角动了动，你意思我还要跪谢他这一片盛情了？
萧元漪脸上带着娴熟的假笑，也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她正要起身答话。
殿外就传来了希音的声音。
“胡说！我家少商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郎，谁说女子的好只在一个乖巧贤惠？少商聪慧明达，长于术数一道，霍侯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免得惹人发笑。”
若是礼数交往，希音暂时还没信心。但一个理工科的大学生，若论数学之道，她极有信心把自己徒弟夸成当世大家。
希音在前，身后还跟着文帝派出去的几个内侍，笑意盈盈踏进殿中。
当初谢家在投靠文帝时，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允她不跪之礼。
希音手上拂尘一甩，对着文帝几人欠欠身，转身便走到了徒弟面前，仔细打量着徒弟的神色。
“为师来了，没受委屈吧？”
程少商悄声道：“师父，弟子目前还不想成婚。”
师父一来，她发现自己真的更安心了。
程家父母因为地位而推拒不得，可她师父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希音谢绝了内侍送上来的坐椅，顺手就在徒弟身边席地而坐。
文帝和宣后对视一眼，这是来者不善呐。
“咳，安定来得正好。”
文帝讪笑两声，“朕恰好有意为少商和子晟这两孩子赐婚，不知安定你如何看？”
希音目光轻慢的扫过凌不疑全身，就跟文帝他们之前看程少商的眼神一样。
“那就恕臣直言，霍侯并非小徒良配，陛下这鸳鸯谱点错了。”
她直接就回绝了婚事，不难看出言语间充斥着对凌不疑的看不起。
三皇子急了：“如何不是良配？子晟年少有为，还配不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程少商吗？”
文帝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皇后和越妃的神情里，都有着被强行压制住的恼怒。
也是因此，上首几人谁也没有要为三皇子这话添补的意思。
希音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好好好，你不说话我还真没想起你来。
一直看不起女子我都懒得跟你计较？现在又狗叫起来了。
觉得女子就该为夫家殉葬是吧？
不给你文子端安排一个全家造反的皇子妃，再问问你为何抛妻弃子，不肯与患难夫妻同死。
本座就是这个（大拇指朝下.jpg）。
希音以淡然目光回视文帝和皇后，“少商天性率真，臣只盼她一生平安喜乐，嫁或不嫁都是无妨。”
三皇子刚要说这成何体统，忽然想起眼前这位郡公就是梅妻鹤子的代表人物。
希音说着话，声音陡然冷了下去，“殿下非要逼臣明说吗？凌将军身世复杂，我徒儿想来不能适应这么多重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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