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复活
一句极不客气的话出口。
希音本以为莫衣会发怒，毕竟在她来之前，莫衣可称当世第一高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白袍一掀，莫衣当场屈膝就给她跪了：“那我求你。”
“求道君救回我的妹妹，莫衣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谪仙一般的少年跪在地上也是姿态从容的，能看出来他仪态极好，精致俊美的脸上眉眼清绝，眼中尽是恳求之色。
希音：？？？
不是，这对吗？
从她决定出世起，这是第几个表态要任她驱使的人了？
希音深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不跟我动手试试？说不定你能强迫我救回你妹妹。”
莫衣苦笑一声，“我是执念太深，不是傻子。”
就冲他师兄传的那些信，还有这位身上无形的气势，他就确定自己绝不是这人的对手。
莫衣不怕死，但妹妹还没找回来，他眼下是不想死的。
更重要的是，希音是第一个跟他说死者可以复活的人。
自家师门黄龙山是当世道家祖庭，莫衣学了无数禁术，也跟大部分的神游仙人都打过交道。
他此前见到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痴心妄想，只有希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双手垂在身侧，他跪的笔直，双目熠熠的盯着眼前这位道君：“您真的觉得死人可以复活吗？”
希音点了点头道：“真的可以复活，魂魄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你自身修为不够，一直招魂无非是误人误己。”
说话时她漫不经心的收回打量视线，之前她一直盯着的是道观东南角。
莫衣神色激动，他当然知道希音在看什么，那里是他之前布置招魂阵的地方。
同时他也从希音的话里感到了一丝不安，既然魂魄是真的存在……
莫衣很快就想到了自己那么多次的招魂之举。
他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问道：“还请道君为我解惑，什么叫误人误己？”
之前镇定自如的谪仙人气度消失了，他神色紧张的盯着希音。
希音叹息一声，“你要知道，人死后是会去投胎的。”
“你已经接触到仙的层次，偏偏修为又不足以跨越天地法则，所以你每一次招魂，都是在动摇你妹妹转世的魂魄。”
“这世间女子地位本就不如男儿，何况她还一直体弱多病。”
不需要她在过多的解释，莫衣已经能想到自己妹妹转世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位白衣如雪的当世鬼仙依旧跪的标准，只是眼角处突然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他哭了。
然后就是深深俯身的一个磕头。
希音有些惊讶，“你……这是还想要我把人复活？”
她都说出世间有轮回转世了，这复活的意义就等于要杀了他妹妹转世之人。
莫衣满心都是愧疚，眼神却很果决，他道：“既然小绿儿转世后活得不好，那就不如回到我身边。”
希音：“……”
我说的是她转世后被你害的身体不好，可没说她一定就过得不好。
难怪国师要说他这师弟是因偏执入魔。
她眨了眨眼。
海风中传来女子淡漠的声音：“我可以复活你的妹妹，可是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这里只是一方普通的世界，仅凭希音目前的修为就足够去时间长河里捞人了。
甚至她还可以选择只捞莫衣刚死去不久的妹妹，从而还他一个熟悉的没有其他记忆牵绊的妹妹。
强者面前没有遗憾，如果有那就是修为还不够。
对于希音而言，就连时间都能随意玩弄。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要是她家本尊在玄青界的宗门，也有这么容易复活就好了。
莫衣才不管希音突然在惆怅些什么。
他又惊又喜的抬头，承诺道：“只要我有的，一身气运修为，还有我的魂魄，或者您想让我终身为奴都可以。”
“咳咳。”
希音被噎住了，心说她倒也没那么些个要求。
她伸手一指山中的秘境入口，淡淡道：“我的人手已经够用了。看在同为道门的份上，我只要东境，你把它给我，我就替你复活你的妹妹。”
“好，蓬莱归你了。”
莫衣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一丝权衡都无。
他不在乎这位神秘道君要东境入口做什么，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只要一想到逝去多年的妹妹即将睁眼，小绿儿会重新站在他面前，莫衣胸腔里那颗沉寂许久的心便烫得发颤。
什么域外之地，什么道门规矩，什么天下安宁。
只要妹妹能回来，他便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希音挥手，“那你先起来，别跪着了。”
莫衣二话不说就起身，准备先把人请去道观里带。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搓着掌心，语气温软又恭谨，轻声问道：“您可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希音毫不怀疑，她要是敢说需要以人命生机为祭。这位看上去格外好说话的鬼仙，转头就会去陆地上屠戮四方。
她跟在莫衣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道观。
进了大堂之后，还不等莫衣去泡茶待客，希音主动道：“就现在吧。”
她还等着去收服东境。
莫衣转头，却见这位道君立在大堂中，手上已经开始掐诀。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希音的动作跟他之前试了无数次的招魂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希音黑白分明的眼睛微闭，磅礴的神识似乎在跟什么玄之又玄的存在沟通。
随着她手上的法印凝结，头顶的天色竟瞬间白日转阴，黑漆漆一片阴沉的乌云压下，仿佛夜幕要提前降临。
在海上，这一般是暴风雨的前兆。
“哗啦！”
瞬间风起云涌，岛外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瞬间翻涌起几十米高的浪涛。
紫色雷霆一道接一道的落下，似有天地法则在随之震颤。
又像是在畏惧些什么，那雷霆始终围着蓬莱岛周围劈落，却始终没有真正劈到岛上来。
希音神魂内的元华冷哼一声：“不就是复活个人吗？我家大魔王都帮你升格世界了，天道你最好不要太小气。”
岛外突然云收雨歇。
天道还真就妥协了。
希音则是从容伸手，右手探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她指尖微握，从空间中硬生生抓出来一只灰蒙蒙的光团。
那光团如烟似雾，在她掌心微微扭曲跳动着。
莫衣眼神热切的看了过来，他本能的感受到了血缘的牵引力，这就是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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