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仙人出世
易卜养尊处优多年，痛的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苏昌河眼里还带着凉薄的笑意。
他自言自语道：“其实该让那小姑奶奶看看，我的指寸剑是这么用的，不是像她那样，就会捏在手里转圈圈玩。”
他手里的七寸匕首，是用来贴身杀人的，专攻咽喉、心口、太阳穴、腕脉等致命要害。
刚刚才在易卜脸上划瞎了一只眼睛，可他看样子还觉得不够，又漫不经心的比划了起来。
嘴里还念叨着，“可她也不爱见血，算了，还是我自己来用吧，回头打一把干净的指寸剑给她玩。”
易卜抬头，他痛的呼吸困难，从喉咙里嗬嗬道：“是谁？”
是谁让你有了这么大的底气？
苏昌河脸色微妙，“是神游，也是仙人，她是暗河以后的希望。”
他坦然道：“影宗，从此彻底的亡了，就算皇家有心，我家小主上也不会允许的。”
其实苏昌河也没想到，暗河的转机会在当年假死的无影剑前辈身上。
小主上年纪尚小，有时候走路还爱蹦蹦跳跳，甚至还会缠着长辈给买糖葫芦。
可她却是暗河人心所向的新主子，是暗河脱离黑暗的希望。
他抬手又补了一刀，这次割断了易卜的手筋和脚筋。
“别想了，逃不出去的，是仙人想要你死。”
他在戏耍着易卜的时候。
另一边带队的苏暮雨，则是独自进入了万卷楼。
这栋木楼不大，里面却层层叠叠堆满卷宗——北离开国秘辛、暗河起源、世家的底蕴、明德帝被百里东君打落修为的耻辱、历代帝王的阴私……全锁在这里。
这些东西对任何一个人，或者说组织来说都是世间最值钱的宝藏。
但偏偏来人是苏暮雨。
偏偏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曾动心。
他抬手，黑伞一旋，火油泼洒，手里的火把一丢，冲天大火瞬间吞噬整座木楼。
纸张在火中卷曲、燃烧，漫天纸灰伴着火星飞舞，将天启城的夜空染成暗红。
城中有无数人都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他们意味不明的看着这把火。
天快亮了。
天启城的天也快亮了。
万卷楼的梁柱噼啪作响，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尽数化为灰烬。
苏暮雨青衣黑伞，背对着熊熊大火走了出来。
他站在血与火之间，面无表情。
苏昌河从密室的窗户里望着火海，笑得癫狂，他一把揪起瘫软的易卜的脑袋，把人凑到窗口上。
“看见了吗？”
易卜睁大了眼，可他声带已经被割断，连发声都不能了。
“嗬，嗬！”
远处的苏暮雨收伞，伞沿上有血珠滴在地上的血泊里。
影宗覆灭，万卷楼焚，天启城普通百姓人心惶惶，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似乎是还嫌不够乱。
就在这乱象丛生之际，粉衣少女立于风华居高楼之上，目光澄澈眺望着一切。
她开口，音量不高，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就这样传遍整座天启城。
“诸位可知，方才覆灭的影宗，一直是皇家藏于暗处的刀！而暗河多年来屠戮异己，隐匿秘辛，皆为帝王驱使！”
“这搅动江湖血雨的暗河，从来就不是独立的江湖势力，从头到尾，暗河都是皇家豢养的利刃，与影宗一般无二！”
一语惊起千层浪，满城百姓哗然变色。
天色蒙蒙亮起，此时正是上朝的时候，无数朱紫袍服的大臣都候在殿内。
有不少老臣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兰月侯更是神色大变，呵斥道：“此狂徒大胆，竟敢出此诛心之言！”
这两百年来，那些“意外暴毙”的权臣、“失足落水”的皇子，背后得利者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当皇家阴私被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这就是对皇权最赤裸的挑衅。
萧若风目光如电，死死盯在了谢国公身上。
他还记得，自己两天前就听到过这女子的声音。
这是谢家的表小姐在说话？
谢国公脸上苦笑，但并没有做出更多的表示，他猜自家那位小祖宗应该不会就此打住。
人做了事，那必然是有目的。
又不是谢家要改朝换代，她揭了萧家的脸必然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下一刻，仙人威压洒落全城。
如同神仙终于肯大发神威，对当世展露自身的不凡。
整座天启城，所有普通百姓无知无觉，但凡有内力在身的武者，都骤然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包括琅琊王萧若风。
也包括龙椅上勃然大怒的明德帝，他想要掀翻奏折的右手顿住。
那道清冷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的女声再度响起：“皇家龌龊，暗河隐忍，数百载黑暗过往，今日便就此作结。”
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登高呐喊。
那道女声似是从九天之上的云层中洒落，穿透了朱门高墙，穿透了市井喧嚣，清晰落入每一个北离子民耳中。
她给的是宣告和通知，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
仙音继续流转，字字清晰，宣告着一场颠覆性的改变：“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暗河，唯有我天玄宗立世北离。”
一刻钟后，威严消散。
明德帝萧若瑾望着宫外的冲天火光，面色沉郁到了极点。
他猛地攥紧手中玉笔，墨汁在奏折上晕开刺眼的黑色。
这位早年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却因当年旧事被百里东君一掌打落至金刚凡境。
修为尽废后，他本就满心郁气，如今更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当众戳破皇家底牌。
皇帝龙颜震怒，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满殿大臣噤若寒蝉。
萧若风匆匆站了出来，“皇兄，那位怕是修为不凡，不如容皇弟先去探探虚实，再看要不要请出李先生。”
这话让大臣们心中一松。
可也有对神游有所了解的世家大族掌权者知道，那位天下第一李长生，早就去北境守境了。
明德帝语气森然：“若风速去。”
一身锦袍的萧若风行了个礼，转身退出紫宸殿，往风华居去了。
影宗密室内，苏昌河也玩够了，笑眯眯凑到地上那团烂肉前面，“我们暗河的未来有仙人眷顾，光明着呢！报仇的事你就不用做梦了”
说完就一刀捅进了易卜的心脉。
他从密室中七拐八拐的走出来。
那些完成此次任务的暗河弟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苏暮雨负手立在众人身前，玄色衣袍被风拂动，指尖的黑伞还泛着冷光。
“走吧，该去找主上了。”
苏昌河笑得从未如此轻松过，“是啊，也该想想我们的宗门选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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