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彻底疯狂
黑瞎子闭着眼，低声说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唱完？”
汪朔裹着被子，闷闷地回答：“看心情。”
那完蛋了。
整整一晚上。
从半夜两点到凌晨五点半，东屋的歌声就没断过。
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完整的“春天在哪里”，有时候跑成一条大河波浪宽，中间还穿插了几句听起来像是从哪个地方戏里学来的调子，幸好不是在中元节，这要是碰上了中元节，外面在随机村民路过，一起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让人家村民吓出个好歹来。
西屋的六个人躺在炕上，裹着被子，听着那墙的歌声隔着一道墙持续输出。
吴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耳朵上面。
没用，声音穿透力太强，隔着一层棉被依然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唱，就跟躺在了他旁边一样。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外，把枕头扣在脑袋上，还是没用，歌声依然顽强地从枕头缝隙里钻进来。
胖子躺在中间，仰面朝天，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眼下的黑眼圈快垂到腮帮子了。
他坐起身来，转头看向炕梢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汪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汪朔。”
汪朔动了一下，没睁眼：“嗯。”
“你去让她别唱了。”
汪朔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不去。”
“那是你的主子！”
“她唱歌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听。”
胖子看了看他那个裹成一团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屋方向，东屋那边又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转音，胖子只好重新躺了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这一晚上啊,都是名啊！”
吴邪又翻了个身，又翻了一面，翻来覆去的就差出锅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到底哪来这么多歌？”
胖子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这都唱了一晚上了，嗓子就不哑吗？”
东屋的歌声停了一瞬。
西屋的六个人同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等着那熟悉的、跑调的下一句。结果等了五秒钟，没有动静。
又等了五秒，依然安静。
太好了！！！
吴邪从枕头底下探出脸：“……结束了？”
胖子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我听着像是停了。”
黑瞎子慢慢舒了一口气：“终于——”
他们刚要进入睡眠，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西屋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苗海棠手里攥着一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搪瓷盆和一根筷子，站在门口扫了屋里一圈，然后一步跃上炕，踩到了吴邪的小腿上。
吴邪：“嗷——！”
苗海棠踩着他的小腿又跨了一步，一脚踩到胖子的肚子上，胖子被她踩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起来：
“哎哟我——你踩哪儿呢——！”
苗海棠完全没理他，在炕中央站定，把搪瓷盆往头上一扣，拿起那根筷子就开始敲盆底。
铛铛铛铛铛铛！！！！！！！！！！！！！
那动静比年夜饭的鞭炮还响，在凌晨五点多的西屋里炸开了花。
“起来嗨！！！”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高亢中带着一丝沙哑，她站在炕中央，披头散发，头顶着一个搪瓷盆，两只脚在炕上蹦来蹦去，边蹦边唱起了一首不知道什么风格的摇滚。
“嗨嗨嗨嗨嗨——！跟我一起嗨——！太阳升起来之前——！我们要把屋顶掀翻——！”
吴邪缩在炕角，捂着被她踩痛的小腿，看着她那个疯狂摇摆的背影，整个人瞳孔都在地震，声音发虚：
“她是不是疯得比我想象中还严重？”
胖子蜷在被窝里，手捂着自己被踩的肚子：“……她这不叫疯，这叫失控。”
黑瞎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明天我就去镇上买耳塞。”
张起灵侧躺着，把被子拉到耳朵上。
解雨臣往墙边缩了缩，表情复杂地看着苗海棠那个一边跳一边疯狂甩头的背影，那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吴邪探着头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你头别甩了！再甩就要掉下来了！”
苗海棠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脸上的笑容夸张得像刚从什么电视节目里爬出来的，伸手把搪瓷盆从头上摘下来，咣当一声敲在炕桌上：
“吴邪！你也一起来！”
她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把他从炕上拽起来。吴邪趔趄了两步，差点被她拽得摔在炕上，苗海棠直接把搪瓷盆往他怀里一塞：
“敲！”
吴邪抱着那只搪瓷盆，整个人僵在原地。
“敲啊！”苗海棠冲他吼了一嗓子，然后又抓起筷子开始敲吴邪的头，整个人还在那儿扭来扭去。
吴邪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搪瓷盆，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笑得爬不起来的汪朔，犹豫了半秒，然后认命地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盆底，叮。
苗海棠：“大声点！！”
吴邪又敲了一下，叮。
苗海棠不满意地冲他喊：“？！用力！”
吴邪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咣当一声敲下去，搪瓷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苗海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跳，边跳边唱，头上的碎发随着她蹦跳的动作糊了一脸。
胖子躺在炕上，捂着自己被踩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祖宗……你能去客厅蹦吗？你踩了我两脚了……”
苗海棠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咧嘴一笑：“客厅蹦不开！你们这屋大！”
说着她又蹦了两下，精准地踩到了胖子的脚踝。
胖子：“嗷——！”
吴邪抱着搪瓷盆，看着这场面：“……她比在新月饭店还疯。”
黑瞎子闭着眼回了一句：“一因为没人管得住她了。”
汪朔：“让她蹦，蹦累了自己就停了。”
他话音还没落，苗海棠又一脚踩到了他的脚上，整个人像辆失控的坦克一样从他面前碾过去。
汪朔的嘴角瞬间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红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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