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海棠喂山吃订金
张日山垂眼看了看图册上那幅《春树秋霜图》，又抬眼看着苗海棠。
“小苗，这幅画，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哦。”苗海棠点点头，然后理所当然地把图册往他怀里又推了推，“所以内部价呢？”
“新月饭店没有内部价。”他说。
苗海棠“啧”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着全桌的人摊手，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张老狗请客吃饭倒是大方，一提内部价就开始跟姑奶奶我打官腔了！这叫什么事？饭能请，画不能便宜？我这暴脾气！”
她一扭头，盯着张日山，手指头点着图册上那幅画。
“张狗啊，你摸着你的良心说，算了，你这老狗有没有良心都不好说，你就说，我苗海棠这几年给你们新月饭店介绍了多少生意？上次那个康熙年间的青花瓷，谁帮你找的买主？上上次那对雍正粉彩碗，谁帮你牵的线？我都给你记着呢！你现在跟我谈起拍价？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你当年。”
张日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苗海棠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站起探过身去拍他肩膀。
“再说了！我又没让你白送！我说的是内部价！内部价你懂不懂？就是你们自己人买东西那个价！我又不是外人！我今天是你的客人！客！人！”
胖子在旁边一边嚼着菜一边帮腔：“就是就是，海棠妹子说得对，客人得有点优待。”
苗海棠回头冲胖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回来继续盯着张日山，手指头在桌上敲得邦邦响。
“你看，胖子都比你明白事理。你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行，我立刻掏钱，不墨迹。不行，那也行，以后你新月饭店再丢东西，别找我帮忙找，找了也得给跑腿费。”
张日山：“小苗，你这是威胁我？”
“我这是跟你讲道理。”苗海棠理直气壮地坐回去，“威胁你？我有那么不讲理吗？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我帮你找东西，你请我吃饭，饭你请了，这算扯平。现在我要买画，是另一笔买卖。买卖归买卖，你总不能因为你请我吃了顿饭，就原价卖给我吧？那你这顿饭也太贵了。”
解雨臣在旁边听着，低头笑了一声，没插嘴。
吴邪端着茶杯喝了口水，眼神在苗海棠和张日山之间来回转。
这波苗姐不坑麻你？
黑瞎子倒是忍不住了，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海棠，你这嘴皮子，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我这不是嘴皮子厉害，我这是讲理。”苗海棠头都没回，眼睛一直盯着张日山，“老张狗，你给个准信。”
张日山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图册拉过来重新翻开，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苗海棠。
“七折。”
“成交！”苗海棠一拍桌子，“我就说嘛，老张你这个人，看着老古板，其实心里门清！来来来，喝一个！”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二话不说跟张日山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喝完还咂咂嘴，一脸满足。
张日山看着她那个样子，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到底还是抽动了一下。
苗海棠一拍桌子把事儿定了，七折，美滋滋。可她还没高兴完，眼神突然就变了。
刚才还笑嘻嘻的，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嘿嘿笑。
“嘿嘿。”
她美滋滋的又拿起那本拍卖图册，翻到《春树秋霜图》那一页，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越看越满意，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不错不错，唐伯虎真迹，七折拿下，血赚！挂我苗家大堂正中间，气派！”
她欣赏了半天。
“嘶啦！！”
整页纸被她干脆利落地撕下来了，撕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没留。
那页古画介绍页，被她硬生生地、从拍卖图册上，撕了下来！
动作干脆，力道十足，纸页边缘参差不齐。
所有人：“！！！！！！！”
张日山：“！！！”
只见苗海棠捏着那页撕下来的纸，看都没看上面精美的印刷图案和文字介绍，两只手飞快地将那页纸在手里团吧团吧，揉成了一个球。
她站起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
她一步跨到张日山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住了张日山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开了嘴。
在张日山惊骇的目光中，苗海棠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一把塞进了张日山的嘴里！
纸团塞进去，苗海棠还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地说：“吃了我的画，就得认我的价。一千二百万，七折，八百四十万。但你刚才把那页吃了，所以画没了，钱我也不给了。饭你请，画你也白请，完美。”
然后她松手，坐回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跟个没事人一样。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吴邪和胖子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张海客坐在窗边，看了张海盐一眼，俩人纹丝不动，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张海盐甚至还伸手拿了个花生米扔嘴里。
张起灵面无表情，还偷偷勾了勾嘴角。
解雨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黑瞎子推了推滑到鼻梁的墨镜。
汪朔他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还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蒸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虽然这道理，正常人可能理解不了。
但，她是苗海棠。
对。
“好了！契约成立！你吃了我的订金，这画就是我的了！不许反悔！反悔就是小狗，还是吃了纸不认账的小狗！”
张日山：“…………”
他瞪着苗海棠，那眼神如果能杀人，苗海棠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苗海棠完全没在怕的，还冲他做了个鬼脸：“瞪什么瞪？契约精神懂不懂？吃了我的订金，画就是我的了！等拍卖会结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这么定了！”
她说完，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又夹了菜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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