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变态！
没过两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穿着训练服的张家年轻子弟，估计是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满头大汗地走到饮料柜前，拿了两瓶矿泉水，又顺手从货架上捞了一包火腿肠，走到收银台前准备结账。
他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然后低头掏钱包，掏到一半动作忽然僵住了，他看见了矿泉水瓶身上那个被改过的价格标签。
原价两块，现在上面用黑色马克写着：四块。
“这……这水涨价了？”他拿起矿泉水瓶凑近了看，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便利店他三天两头来，对每样东西的价格烂熟于心，矿泉水从开业起就没变过价。
“今天刚调的，市场需求变化。”苗海棠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二郎腿，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天气这么热，训练完了最需要什么？水。需求量大，供给有限，涨价是市场规律，根据供求关系决定价格。”
小伙子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低头又看了看火腿肠，原价三块，现在标签上写着六块。
“那火腿肠呢？”
“搭配销售。光喝水能饱吗？不能。你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盐分，火腿肠是最优选择。”她对答如流。
小伙子拿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火腿肠，站在柜台前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他口袋里就十块钱零钱，按原价刚好够，按现在的价格只能买一瓶水加一包肠，还差两块。
他纠结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准备退掉一瓶水。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下午训练班的好几个张家子弟，他们是一起下训练的，听说便利店被那个贴大字报的疯人接管了，专门跑来看热闹。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苗海棠正襟危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摆着被她改过价的货品，而他们一个同伴正站在柜台前一脸肉疼地算钱。
气氛在寂静中酝酿了三秒，然后苗海棠率先反应过来。
顾客来了！多好的机会！这可比干坐着等生意有意思多了！
现在不坑？什么时候坑？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拿起柜台上一包被改了价的辣条当展示品.
“苗家便利店大酬宾，注意是大酬宾不是打折！今天店长换人，全店商品由新店长亲自重新定价，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矿泉水四块火腿肠六块，运动饮料一律八块起，补充电解质的时候到了！还有烟，烟全部翻倍，抽烟有害健康，多收的钱是健康税，帮你戒烟从现在做起！”
刚进来的几个张家子弟面面相觑，几个小张大眼瞪小眼的。
有人已经开始在货架上翻找自己常买的东西对比新旧价格，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先来的那个小伙子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买两瓶水，从钱包里数出仅有的十块钱递过去。
“就这些，先买这么多。”
苗海棠接过钱，利索地装袋找零。
张海盐靠在冰柜边上，拿起自己的小灵通，给张海客发了条消息：你的账单又在涨。目前欠款：康师傅冰红茶×2、话梅×1、薄荷糖×1，外加便利店经营权一个。速来。
张海客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跟几个管事商量下周的训练计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五分钟后，会议结束。
张海客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说了句“散会”，然后拿起手机，迈步走出会议室。
一直走到尽头的楼梯口，下了两层楼，推开一楼侧门，抄近路穿过食堂后厨旁边的小巷，绕到了便利店后门。
他站定在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玻璃门里面正传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
“两包薯片加一瓶可乐原价十六，现在打完折，不打折，翻倍之后是三十二。三十二块，你拿三十就行，那两块算我个人给你抹的零。”苗海棠的声音从收银台后面传出来，语气豪爽。
“苗小姐，你刚才不是说不打折吗？”正在结账的张家子弟弱弱地问。
“不打折和抹零是两回事。不打折是原则，抹零是人情。你有意见？”
“……没有。”
为什么这么火爆，因为就这一个便利店。
张海客他退后一步，在便利店侧面的树下站定，后背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收银台旁边的窗户，窗玻璃上映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但里面的人不仔细看的话注意不到他。
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几片碎金。
便利店里又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刚训练完的张家子弟拿了一瓶标着“×2”标签的冰可乐走到收银台前，正在掏钱的当口，苗海棠忽然看见了靠窗货架上那排还没被她改价的电池。
她收了钱，从抽屉里翻出马克笔，绕过柜台冲到窗边，咬开笔帽就开始在电池标签上画圈。画完一个翻倍的符号，她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子，目光透过窗户往外随意一瞥。
然后她看见了树下的张海客。
四目相对了不到一秒。
苗海棠的笔帽差点从嘴里掉下来，她快速缩回货架后面。
便利店里的小张们还在乖乖等她改价呢，探头探脑地往她这边张望。
过了几秒，货架后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对离她最近的那个小张说：“把他支走，给你打五折，从翻倍的基础上打五折。”
小张掐指一算，心里一喜：“……那不就是原价？”
“少废话，原价就原价！快去！就说店里今天打烊了，让他明天再来！”
那子弟虽然搞不懂她在躲什么，但为了原价还是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树下的张海客努力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客哥——！！苗小姐说打烊了，让你明天再来。”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因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海客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把目光从窗户转向了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就是这个没表情的表情最吓人。
小张觉得腿有点软，默默溜走了。
其他小张一看客哥来了，纷纷窜走。
等张海客推开便利店的门走进来的时候，收银台后面已经没人了。
椅子上空荡荡的，马克笔滚到了地上，柜台上还摊着一堆没来得及改价的电池和两张被压瘪的纸币。
窗户紧闭。
张海盐靠在冰柜旁边，目睹了苗海棠从看到张海客到翻窗跑路，还顺手给窗户锁上的全过程，用时不超过三秒。
便利店里只剩下张海盐一个人靠在冰柜边上，手里拿着一瓶被她改了价的冰红茶，正悠闲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跑得真快，”张海盐点评道，“一看就是练过的。这翻窗动作比从屋顶跳我身上还利索。”
张海客没追。他走到收银台前，拿起那堆被改了价的标签翻了翻。
软中华旁边翻倍的价格，可乐标签上画了个“×2”，口香糖原价五块旁边写了个大大的“十”。他放下标签，正准备开口。
“碰——！”
便利店的门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拽上了。
玻璃门弹了一下，锁扣精准地卡进了门框上的锁孔里。张海盐和张海客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透过玻璃门，他们看见苗海棠正站在门外，双手叉腰，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小虎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好好享受铁窗泪吧，乖乖！”她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进来，隔了一层门板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清晰度百分百，“哈哈！”
然后她在两人的注视下，伸手拉住门框上方那道老式铁皮卷帘门的拉环，用力往下一拽。
铁皮卷帘门“哗啦”一声从上方滑下来，遮住了玻璃门的上半截。
她又拽了一下，卷帘门继续下降，遮住了玻璃门的下半截。
最后她蹲下来，在卷帘门底部扣上了那个独立挂锁，这把锁是门外挂的，锁芯朝外。
屋里的人就算有十项全能的开锁技巧也根本碰不到锁孔。
铁片门帘是便利店晚上防盗用的，平时收在门框上方的卷轴里，只有打烊之后才会拉下来锁上。
张海盐的冰红茶停在嘴边，眼睛微微睁大。
张海客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这门是往外开的，锁扣在外面，从里面连锁舌都碰不到。他转到窗户边，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用什么东西卡住了，推了两下推不开。
苗海棠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唯一还剩光线的窗户前，便利店靠侧面那扇小窗还没拉铁帘。她往窗台上一趴，两只手撑着下巴，透过玻璃往里瞅，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嘿嘿嘿——哈哈哈哈——”
“好好享受铁窗泪吧！乖乖！哈！哈！哈！哈！哈！”
张海客站在玻璃门后面，透过那扇小窗，看着外面苗海棠那张笑得快要变形了的脸。
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趴在窗台上，两颗小虎牙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他抬手敲了一下玻璃。
苗海棠在外面猖狂地摇头，嘴型夸张地说了两个字：不——开。
张海客没再敲窗户，敲了外面笑的一脸欠揍的家伙一不会开的。
他从小窗里平静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摸向门框上方的卷帘门手动拉绳，这是大多数卷帘门预留的室内应急开关，拉动它就能从内部把卷帘门重新卷上去。
他拉住绳子往下一拽，绳子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外面的卷帘门纹丝不动。绳子另一头被卡死了，显然是有人在卷轴的位置塞了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把松掉的绳子放到一旁。
苗海棠在外面看到这一幕，笑得直拍窗台。
“你以为我没研究过？！我刚才当店长的时候翻过便利店的使用手册！卷帘门的应急拉绳在配电箱后面，我把配电箱的锁也锁上了！客子！你也有今天！”
张海盐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瓶被翻倍定价的冰红茶，看了看天花板上唯一能进出的通风口，大概能塞进一只猫，明显钻不了人。
店里唯一能出去的路就全被封死了。
他对着小窗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全是叹为观止的好笑：“苗海棠，你是真的坏。”
“谢谢夸奖！”
苗海棠在外面回了他一个飞吻，然后继续趴在窗台上。
“我跟你们说，这个计划我从今天下午逛便利店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为什么要来接班？不是为了坑那几个小朋友的钱，翻倍定价那是临时起意，他们硬要进来买的，我都给他们抹零了。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就你们俩。客子追我半个山头，你张海盐看了一整晚热闹还吃橘子，你们张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这叫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正义虽然迟到但绝不缺席。你们俩慢慢待着，别急，我去食堂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苗海棠站在窗外，正美滋滋地欣赏着便利店里的两个囚犯。她趴在窗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表情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悠闲又满足。
然后她看见张海客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膀往下一沉，肩胛骨往内一收，他的肩膀宽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苗海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小虎牙还露在外面，但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你干嘛？！！”她警惕地凑近窗户，鼻尖差点贴到玻璃上，“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啊，这卷帘门是铁的，门框是不锈钢的，窗户我卡死了，通风口你肯定钻不出去——”
张海客继续变身。
苗海棠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哇靠！！”她整个人从窗台上弹起来，往后跳了一步，手指颤抖着指向玻璃后面那个正在缩小的张海客，“你们变态啊！！！缩骨功！！你们张家还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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