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要不我把衣服脱了给你看
苗海棠一听,双手往桌上一撑,身子前倾,眼睛里放出两道贼亮的光:“他找你算账?他能找你算什么账?我一个大死人,去哪儿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我爹!”
“就一张地图,至于吗?跟个宝贝似的,你们张家是藏了金山银山还是埋了核弹头?我就要几个厕所的位置,你搞得跟我要军事机密一样。”
张海盐不为所动,把擦好的碗摞整齐了,才慢悠悠地抬眼:“你要的就是军事机密。张家这山头,每栋楼的位置、每条路的走向、每个暗哨的分布地图上全有。给了你,等于把张家的底裤扒了给你看。你觉得我会干这种事?”
苗海棠眨眨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 所以你们在山上还藏了暗哨?有意思,在哪儿?厨房后头那个假山是不是?我白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假山上有两个洞,怎么看怎么像瞭望孔。”
张海盐嘴角抽了一下:“你别套我话。”
“我没套你话,我就是合理推测。”苗海棠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那你把暗哨抹了,只留厕所和食堂,总行了吧?我要暗哨干嘛,我又不攻打你们张家。我就想安安稳稳上个厕所,不用跑一半憋着到处找。”
“你要是只为了上厕所,出门左转三十米就有一个。食堂里也有。”
苗海棠:“那万一那个满了呢?万一我在山的另一头呢?万一我逛着逛着突然来了感觉——”
张海盐把碗递给成伯,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随和的笑。
“苗小姐,不是小气。”他顿了顿,“是你这个人吧……我虽然才认识你没多久,但已经看出来了,拿到地图的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找厕所。”
苗海棠眼神飘了飘:“那你说我找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张海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肯定不是找厕所。你要真想上厕所,喊一声就行,张家最不缺的就是人,随便哪个都能给你带路。你非要地图,还要标小路翻墙点狗洞,苗小姐,你是来找厕所的,还是来踩点的?”
苗海棠:“老张,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我是客人,客人要个地图怎么了?我方向感不好,我怕迷路,我这是为你们省事,你想啊,我要是迷路了,你们还得派人满山找我,多麻烦。有了地图,我自己就能找回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双赢。”
“你刚才说你要标注翻墙点。”张海盐不紧不慢地指出。
“那是备用!”苗海棠面不改色,“万一你们这儿的门都锁了呢?我得有应急方案吧?我这人最有危机意识了,未雨绸缪,居安思危,这都是好品质。”
“还有狗。”
“狗也是备用!万一我遇到狗了呢?我得知道往哪儿跑吧?你们张家的狗肯定训练有素,我跑错了方向,万一被狗追上树了,回头还得你们扛梯子来救我。一张地图就能避免这种尴尬,你说值不值?”
张海盐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苗小姐,”张海盐终于开口,声音里那股玩笑的意味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有些事儿我不方便说得太透,但你大概也知道,你们汪家和我们张家之间,关系不算热络。你这次来,是客哥答应的,我们自然好好招待。但地图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张家的布局不是我能随便往外给的。”
苗海棠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委屈表情收了收,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歪着头看着张海盐。
“哦,所以还是因为小汪那边的事。”
张海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转过身去帮成伯收拾桌面。
苗海棠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钟,忽然双手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好说好说,那地图我不要了。多大点事儿嘛,扯什么汪家张家,搞得跟两国建交似的。”她把椅子往桌边一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看这天也黑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正好我也累了,吃太饱,困了。”
张海盐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他本来做好了跟这姑奶奶再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没想到她突然就偃旗息鼓了。这不像他今晚见识到的那个苗海棠。
“……你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苗海棠摆摆手,语气真诚得不像话,“老张说得对,我一个客人,要什么地图,太不见外了。厕所出门左转三十米,我记住了。食堂里也有一个,我记住了。够了,够用了。走吧走吧,带我回去,我今晚要早睡,明天早上我还要来你们食堂蹭早饭呢,你们早饭有什么?有肠粉吗?虾饺呢?”
她一边说一边往食堂门口走,走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刚才死缠烂打的架势。
张海盐跟成伯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了上去。两人走出食堂,夜风迎面扑来,山里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一截,苗海棠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面飘了飘。
两人出了食堂,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苗海棠走在前头,一路上倒真的安分,没再追问暗哨,也没再绕路去看假山上的洞,只是偶尔停下来瞅瞅路边灯下的花花草草。
到了房间门口,苗海棠推开门,一脚跨进去半个身子,然后转过头来冲张海盐摆了摆手。
“行了老张,到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晚上不用管我,我洗洗就睡了。”
“行。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房间座机直接按1是食堂,按2是值班室。”
苗海棠已经趿拉着拖鞋走进去了,头也不回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知道了,比我爹还啰嗦。晚安!”
张海盐在门口又站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房间里,苗海棠站在窗边,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面看了看。月光下,张家的山头轮廓隐约可见,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山路。她的目光顺着那条路往深处看,一直看到路灯尽头没入黑暗的地方.
“啧,防我跟防贼似的。”
然后她关上窗帘,往床上一躺,然后她翻了个身,关了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的小台灯,拉过被子盖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回是真的有点困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正常人睡觉的好时候。
苗海棠没睡。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左手举着一支笔,右手夹着一本从床头柜上顺的便签本,趿拉着拖鞋在走廊上游荡。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安全通道那个绿色的小人标识在墙角发出幽幽的荧光,照得她那张惨白的脸更加惨白,远远看上去活像个从电视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经过第一个房间,推门。门开了,里面整整齐齐两排空床铺,被子叠成豆腐块,空气里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客房。没意思。
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房间,又推。还是客房,比刚才那个小一号,床头柜上摆着个干枯的绿萝,叶子黄了一半。苗海棠在门口站了两秒,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叉,关上门。
第三个房间,推。锁了。她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向下一个房间,推。又是客房。这回连绿萝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她继续走,走到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门口,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
锁了。
她拧了拧门把手,确实锁了,但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看来是有人。
她很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没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她的耐心用完了。
“邦!”
一脚把门踹开了。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半夜的走廊里炸开,门板撞上墙壁,弹了一下,又弹回来。苗海棠一步踏进去,便签本举在胸前,笔悬在半空,满脸正气凛然。
“突击检查——”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屋里的情况,笔直接从手指间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张海盐站在床边,赤裸着上半身,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从锁骨滑到胸口。
他身上热气腾腾,刚洗完澡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热水冲过的浅淡红痕,而那些红痕之下,黑色的纹身正在慢慢浮现,是一只麒麟,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胸口,鳞片层层叠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裤子刚套到一半,被踹门声打断,一只手提着裤腰,另一只手刚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之后,面部表情变得危险又平静。
苗海棠看着他的身上还没消散下去的纹身眼睛放了光,完全忽略了他那张正在酝酿风暴的脸,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指指向他的胸口。
“啧!快让我看看!”
张海盐没动。他把裤子不紧不慢地扣好,把毛巾往肩上一甩,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在了床边柜上。
暖黄的台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侧脸的线条和身上那只麒麟都照得清清楚楚。
“看够没?”他开口,语气意外地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苗小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不知道。”苗海棠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睛一秒钟都没从他身上移开,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绕着他转了半圈,“这麒麟真漂亮,谁的?你纹的?还是你们张家统一发的?”
张海盐听了“统一发纹身”这个说法愣了一下,然后被气笑了。
他伸手从旁边椅背上扯过一件T恤,不急不慢地套上,把那只还没完全浮现完的麒麟遮了个严严实实。
苗海棠立刻发出一声失望的哀嚎:“哎,别穿啊!我还没看完呢!我刚数到一半鳞片!”
“看完了,没几片,不用数了。”张海盐把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遮住腹肌上最后一点黑色的纹路,然后抬眼看向她,“苗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穿着白裙子披头散发在走廊上溜达,挨个推门,最后还踹我房门,你是梦游?还是打算在这栋楼里拍贞子续集?”
苗海棠把便签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理直气壮:“我没梦游。我在做调研。”
“调研什么?”
“调研你们张家的住宿条件。”她把便签本翻开,念给他听,“二楼东,三间客房标配,一间锁了进不去,缝纫机那间灰太厚需要打扫,走廊尽头窗户锁扣松了,建议报修。还有你的房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隔音不太好,我在走廊上都能听见你浴室里水管的声音。”
张海盐靠在床边柜上,听完她这番汇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得代表张家全体水管谢谢你。不过有个问题你那调研报告上有没有写,踹门之前要先确认一下里面是谁?”
苗海棠眨眨眼:“我确认了啊,我敲了门。”
“敲了几下?”
“两下。”
“两下别人没应声你就踹门?这是你们苗家的规矩?”
“这是我个人的规矩。”苗海棠面不改色,“夜深人静,万一你在里面摔倒了磕着头了呢?万一你洗澡的时候缺氧了呢?我是来救你的,你应该感谢我。你这个人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张海盐从床边柜上直起身子,朝她走近了一步。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头发上的水珠没擦干净,有一颗沿着鬓角滑到下巴上,他抬起手随意地抹掉,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肇事者,眼尾微挑,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感恩啊。你这么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很感动。不过既然你来都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了,让你数完剩下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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